第39章
在事态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之前, 陆辞介入了。
到底还是年纪小,他想,爱恨都这么炽烈, 爱的时候浓情蜜意, 恨的时候恨不得自己亲手拿着刀子捅进对方心口。
哪怕那把刀也同时刺穿了她自己的胸膛。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在所不惜,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低声哄着陈今月,没有看向一边的陆时, 有人哄,她就越委屈, 差点哭到过呼吸。
陆辞强制性地抬起她的脸, 大手遮住她的脸,要求她仔细听自己的话, 跟着他的节奏呼吸。
“好好睡一觉。”
办公室里就有她的卧室她的床, 陆辞将她抱过去, 被她又攀扯着留下,脖颈下巴被胡乱地亲了一通。
“不要走。”
“我不走。”
“我睡着之后也不许走。”她得寸进尺, “我不想自己一个人醒过来。”
“好。”
她就在他怀里慢慢平静下来,呼吸轻缓。
但也没多少睡意,陈今月睡不着,她漫无目的地想很多事情,想自己做的那些梦,自己的未来。
陆辞搂住她, 给她拍背, “饿了吗?”
“你这么一问, 好像有点饿。”
今天早上本来就吃的少,出去吃饭还没开始吃就开始吵架了,中间只吃了一袋司机给的小零食。
现在这个点, 她跟陆时一般都会待在家里。
陆时在厨房做饭备菜,她通常是负责看着冰箱里的东西,看还有什么自己想吃的。
早知道晚点再吵架了。
陈今月从陆辞的怀里滚出去,猛地坐起身,捞起手机就要订外卖,订之前忽然想起什么,犹犹豫豫问,“陆时还在外面吗?”
她才跟他吵架吵得那么昏天黑地,在他面前的形象应该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但刚吵完就订外卖,对这个形象确实很有一定程度的损伤。
至少在电视剧里,男女主在大吵一架之后,见过有酗酒买醉的,但她实在没有看过有主角因为伤心难过大吃一顿的。
陆辞忍不住笑,“还在。”
“需要我把他支开吗?”
陈今月果断点头。
“不生气了?”
“还有一点点。”
她抬手,用两个手指的距离演示了那是多么一点点。
发泄完那些情绪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平静。
“但我好像还是高兴不起来,想去玩,想去旅行。”
她躺下,头发散落在背后,望着天花板,“现在只想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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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她知道的时机太不对了。”
陈羽坐在陆时面前,他其实不是很习惯小少爷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毕竟自从与陆时认识以来,陆时一直都是傲慢骄矜的姿态。
“今月这两天心情本来就不好,她的父母……”他停了下来,含糊地将情况一带而过,“不是很称职。”
“如果是在平时,她不会这样的。”
也不会失态到这种地步。
其实还有一点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就是在陈今月心中,陆时的重要性居然有这么大。
谁会尽力气去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陆时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
“今月一不开心就会睡觉。”
陈羽认为这是个很可爱的小习惯。至少比起酗酒买醉之类要好得多。
“但她应该不会想一觉醒来就见到你。”
陆时这才第一次开了口,声音嘶哑,“我还有话要跟她讲。”顿了顿,“今天她还没怎么吃东西。”
陈羽起身,将纸巾推到他面前,轻浅道,“我想,这些事情已经不需要你来操心了。”
出局的人安安心心出局就不好吗?
“不关你的事。”
陆时头也不抬,似乎是情感都在方才倾泻过了,此时呈现出一种漠然的平静,“既然是哥哥,就站在哥哥的位置上,不要越界。”
他也不擦自己身上的水渍,刚才被陈今月泼了一身水,水珠正顺着发丝往下滴,像只不小心掉进河里的猫,湿漉漉的,毛发凌乱,狼狈得很。
陈羽神情丝毫未变,头一次正眼看向这个傲慢的小少爷,说起来,他确实没将陆时视作对手过。
缺点太明显了,太年轻,太骄纵,从小到大都是被照顾的那个,注定与今月不匹配。
何况今月这种家庭状况,本来就会更偏好年长的男人。
陆时只不过是运气好,他早来了一些而已。
年轻意味着急躁,眼里揉不得沙子,情绪激烈,不冷静,所以他一直以为陆时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同今月的亲昵。
竟然知道么?怪不得那么干脆利落地宣布放弃继承权。
倒是比他想象的能忍。
关门之前,陈羽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今月喜欢漂亮的男人,你现在的样子可配不上这个词。”
现在这幅丧家之犬的样子,叫今月看见,难保不会因为可怜他而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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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陈今月有点心不在焉。
她把陆时全方位拉黑了,吵架的时候一点也不想看到他的脸,更不想看到他的消息,但真的见不到人,心里又落空又生气。
烦人。
陈今月扔下手机,推开盘子,趴在桌子上,看着对面的陆辞,“明天我要去玩。”
看似是一个宣布,但实际上是一个隐晦的邀请,这样就算被拒绝,她也还能留有余地,不会那么丢人。
陆辞也跟着放下刀叉,“想去哪里玩?玩什么?我跟你一起。”
“想不出来。”
因为心思被眼前的人看透,体贴地满足,陈今月有点高兴,“我不是很会玩。”
以前都是陆时带着她到处玩的。
再之前,是陈羽带着她去适应有钱之后的生活,但购物实际上也没太大意思,一开始感觉是很好,但后边机械地购买也只是空虚。
陈今月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拜金很喜欢钱的人,但真的有钱之后发现,她的物欲其实不算高。
当然,贵的东西是很好的,但是没有的话,她也不会太执着。
陆时其实也是这样,但他是另外一种缘由,因为一开始就拥有的太多,所以对那些奢侈品嗤之以鼻,冷眼看着旁人的狂热。但给她买东西的时候,他还是会买最合眼缘的跟最贵的,哪怕最贵的那个很丑。
他说虽然自己不喜欢用钱来衡量任何东西,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喜爱。
钱是最没价值的,但不给她花的话,就更加没有意义了。
陆辞也不是会玩的那种人,他的乐趣就在于事业,外出游玩的话,更偏好领略自然的壮丽,年轻时倒是有一阵热衷于极限运动,但现在也已经不再喜欢了。
实在是不懂现在小姑娘的心思,因此提出的几个建议都被陈今月无情驳回。
“爬山太累了。”
“坐直升机上去有什么意义吗?乘坐交通工具也很累。”
“冰岛,冰岛是很漂亮,但现在不想去挨冻。”
“游轮……”她对于这个有点心动。
但还没心动完,消息通知声就打断了这个心动,她拿起手机,不自觉地弯起唇,彻底拒绝了陆辞,“我现在不想跟你出去玩了。”
“我要跟朋友去看演唱会。”她快乐地宣布。
说起来,她分手的事还没跟刘笑说,见面的时候得先一起蛐蛐陆时。
陆辞撑着脸,看她神采飞扬,忍不住笑,也不因为她的出尔反尔生气,“好吧,那我等今月小姐之后的档期。”
很是宽容,带着年长者看年轻人的无奈,但他的年纪同她的差距实际上并不算太大,五岁?陈今月忘了陆辞多少岁,但记得他并不大。
这个年龄差并不会让他比她衰老,而是增添了成熟的魅力,面对任何事都非常游刃有余,而且对待她总是带着点包容。
让陈今月忍不住就想欺负他,就跟她总是欺负陈羽一样。
陆辞心知肚明她是故意的,但从不点破,总是纵容,陪着她一起胡闹,并且如她所愿地表露出些无奈,好让她看了高兴。
倒是陈今月先不好意思了,她起身,坐到他身边,侧头看他,“你怎么都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很麻烦?老是否定你,没事找事。”她刚才还很不耐烦,心里偷偷腹诽他的喜好老气。
陆辞不置可否,“那又如何?”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毕竟他只是要她高兴,单纯的。
“对不起。”
陈今月扯他的袖子,“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该这样对你。”
她想了想,“你要是喜欢爬山的话,我可以在山脚下的酒店等你。”
跟着一起爬太累了!似乎是觉得诚意不够,放他一个人去爬上有点可怜。
毕竟陈今月自己就不喜欢落单,害怕孤独,推己及人,觉得陆辞也跟自己一样,于是又补了句,“陪你爬也可以,但是我累了就会原地躺下,之后目送你自己往上爬。”
陈今月上一次爬山还是班集体活动,又晒又累,在她印象里,这个活动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根本想不到什么征服高山,景色之类。
她说着说着口渴,喝了口水。
陆辞视线随之落在她唇上,心想他可算是明白为什么陆时会越陷越深了。
他总觉得自己对她投入的感情已经达到了极限,无法再更进一步,这已经是他此生最激烈的感情,但她怎么总是有办法教人更爱她一点呢?
真可爱。
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现在实在是很想吻她。
心随意动,在发现她的声音消失之时,他已经吻了上去。
她先是睁大眼睛,随后晕晕乎乎地被迫跟着他的节奏来,可怜兮兮的被迫让渡领地,任由外来者肆虐,掠夺。
好一会儿,才被放过,陈今月依偎在他怀中喘着气。
陆辞低头,慢条斯理地用大拇指擦去她唇边水痕。
陈羽恰好在这个时候推开门进来,他动作一顿,“今月?”
陈今月立刻从陆辞怀里出来,心虚似地坐得很直,盯着桌子上陆辞旁边的酒杯看。
陈羽走过来,坐到她对面,将她的盘子推过去,像是什么异常都没发生似的,不咸不淡道,“专心吃饭。”
“我…吃饱了。”
“我还没有。”
陆辞非常顺手地将她的盘子端到自己面前,笑时露出尖利洁白的犬齿,侧头看向她,意有所指道。
“我一直很饿。”
忍得很辛苦。
陈今月自然是听出来了言下之意,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肯定要故意问问的,但对面还坐着一个陈羽,她就只能老老实实低着头当个听不懂的傻瓜。
“这么晚了,我可不想接待外客。”见陈羽坐下,陆辞毫不客气地要赶人走。
陈羽眼也不抬,“今晚我在这里住。”
陆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只让人收拾出来了今月的房间。”
“客房明明每天都收拾。”陈羽不为所动,自顾自起身,给陈今月倒了一碗他带来的雪梨汤。
她今天哭得嗓子现在还有点哑。
陆辞这会儿不吭声了,暗暗记下,转而问,“小时回去了?”
“嗯,他爸过来把人押回去的。”
陈今月一边喝雪梨汤一边偷听。
陆辞跟陈羽这话就是专门说给她听的,“不用担心,过一阵子应该就好了。”
她哼了一声,把碗放下,陈羽随即接过她的碗。
陆辞问,“好喝么?”
“想喝自己去盛。”
她看着陈羽带来的还有很多。
陆辞也不起身,只是笑,趁着陈羽转身的工夫,他俯身吻她,掐着时间点起身,舌舔了舔唇,“挺甜的。”
他的手放在她腿上,肌肤滚烫。
“晚上睡不着的话,就过来找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