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每日是有限额的
电梯的空间很大,灯光呈暖黄色。
季时与觉得这个电梯要坏,不然怎么空气越来越稀薄,仿佛已经站在了攀登的峰顶上,急迫的需要一点氧来维持。
包装整理好的假象终究要被戳破,像一把利剑直刺她面门。
她是高傲的,在这场婚姻里,他们之间没有深刻的感情,就像傅谨屹告诫她的那样,但他们一直以来始终是平等的,各取所需。
当这层糖衣被撕扯出豁大口子的时候,难堪可以想见。
傅谨屹会怎么想?
季家没用了的女儿让他来接盘?
还是季家为了双方利益输送卖女儿?
季时与保持面上镇定。
“如果我说不呢?”
傅谨屹掀起眼皮看她,“这是你的自由,但是你不打算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宋老师?即使是在双方合作的情况下,也要求对项目负责人保持相应程度的坦诚。”
他公事公办的口吻让人恍惚。
季时与抿着唇,“还需要我做个PPT汇报吗?傅先生。”
傅谨屹忽略她垂死挣扎的回复,沉吟道:“我有很多种手段可以知道,但我并不太想在别人口中,这样对待我的太太。”
“叮”的一声。
电梯16楼的按钮灯灭下去。
傅谨屹一手插兜,另一手掌心翻转朝下,为她覆盖住电梯感应门。
“傅太太,你的楼层到了。”
季时与逃也似的,离开与他过近的密闭空间,她并不认为傅谨屹是为她而来,他的围城里有太多比她重要千万倍的事。
却被他再次叫住。
“还有,不要妄图逃跑不回家,跟我捉迷藏,找到你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哈?季时与摸了摸心口,傅谨屹是不是趁她某天睡着的时候,往她心里安了什么密码破译机,或者读卡器?
傅谨屹的手早已离开电梯感应区,这是门关上前他的最后一句话,冰冷,阴郁。
没多久,又有一部电梯在16楼停顿。
孙茜爸爸孙有民从电梯里出来。
季时与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孙有民追上去,“宋老师,刚刚那人你认识吗?”
季时与不搭理。
“宋老师,我昨天跟你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你可以仔细考虑,跟我谈恋爱吃喝不愁,作为恋爱礼物,我可以送你一辆车。”
……
“宋老师,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我的耐心没有很久哦,最多三天。”
……
“我看你这么喜欢小孩,以后可以让孙茜管你叫妈妈。”
叫她妈妈?
福布斯富豪施舍乞丐都没有他大方。
他爹的,她还真是要感谢他了,死了三天的心跳都没这会跳的快。
季时与走起路来风驰电掣,掐了掐掌心。
忍住,季时与你千万要忍住,只要再忍两天,两天就好。
这个贱男人马上就要知道她的厉害了。
“我要上课了孙有民先生,到这都有监控,你再说听不懂的话,我是可以告你骚扰的。”
孙有民今天没穿外套,只穿了件长袖白衬衣,黑色的呢面西服他勾在手腕间,手里还有一个粉色的小书包,扣子有意解开几颗,露出最近健身的成效。
季时与极其不喜欢胡子拉渣的男人,特别还是孙有民这种留着短络腮胡,头发坚持不懈打着发蜡,行为举止都以为自己是幽默风趣的英伦男。
观感上她容易产生对面的人有种几天没洗澡的臭感。
孙有民睥睨,“知道为什么我不怕吗?”
“因为你背后有人?”
他的表情不言而喻,就差贴着季时与的耳朵说,你知道我混到现在的位置,有多少关系吗?
“你不是第一个聪明人,但是我只是追求一个人,这有错吗?”
季时与只淡然的对他笑了笑。
随后把他拒之门外,“下午好小萝卜头们,今天要……”
课下已经天色渐晚。
门外的家长陆续已经把孩子都接走,惯例,还是只剩下了孙茜跟黎岑。
季时与也准备离开,孙茜蹦蹦跶跶的跳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个三岁小孩玩的塑料彩色戒指。
童声童气:“我喜欢你做我妈妈。”
季时与不喜欢。
她蹲下来,佯装生气,“不可以哦,大家都有妈妈,你只能喜欢自己的妈妈,不可以随便喜欢别人当你的妈妈。”
“我只有爸爸。”孙茜是个很活泼的小孩。
季时与以为是孙有民把她教坏了,“那你妈妈呢?每个人都有妈妈的,不然你从哪里来呢?”
“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妈妈。”
季时与愣了一下。
她真是该死!
不过对怎么哄小孩她确实没经验,孙有民下午把孙茜的书包送来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季时与安抚了几句之后也准备离开。
孙茜摊上这么个爹是很可怜,各扫门前雪,这不是她该管的范畴,也不愿意管。
大厦的电梯低高楼层各有六台,从前台等了好几分钟,每一趟都是满人。
这会才知道21楼是归属于傅氏的一个子公司,今天有人来视察,2/3的电梯都被物业控制,只停21跟1层。
难怪傅谨屹会这么突然回来。
不过季时与才不会习惯守株待兔,干脆连车也不要了,打开某个软件输入目的地,提示还有3分钟接驾。
好不容易下到一层过了闸机。
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笔挺板正,带着口罩的人拦住她。
“什么意思?”
安检么?
见她驻足,其中一个寸头男人收回拦住她的手,端正的放回下腹前,握住另一手的手腕,站的挺括。
“傅先生让我们在这等您,把您顺利的送回静园。”
顺利?
他是觉得她会请人来劫囚么?
“你告诉他,我开车了,自己可以回去。”
“傅先生也说了,您的车,他会让人送回去。”
“我不想坐车,我要散步。”
“傅先生也说了,如果您非要走回静园,他让人把轮椅送过来了,您要是走累了,还可以坐着歇会。”
还真是体贴又细心呢。
“傅先生还说什么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那个寸头男人回:“这个……没有了。”
“傅先生没有说让你们限制我的自由,不让我跟朋友吃饭吧?”
“这个……也没有。”
江城春天寒风萧瑟的夜晚也就那么一段时间,降雨量减少之后,日日阳光明媚,夜夜月色皎洁。
“时与姐,我感觉我们好像那种在谍战片里接头的……那种人。”秦桑桑刻意紧了紧嗓子。
生怕被隔壁桌正襟危坐的人听见。
季时与双手扶额。
傅谨屹这是想跟她鱼死网破啊。
半个小时前,季时与无奈临时约了秦桑桑吃晚饭,恰好秦桑桑这段时间都只有早上有课,所以下午都会坐跨城轻轨来江城去马术俱乐部兼职。
秦桑桑把收藏了好久的法餐厅从某书搬出来,一直没舍得去吃。
季时与答应的很爽快。
直到一分钟前。
季时与戴着墨镜落坐到秦桑桑的对面。
秦桑桑犹豫着问了一句:“时与姐,你这样……晚上看的着路吗?”
刚问完,就看到原本在季时与身后跟着的两个高大的男人,也坐下,不过坐的是旁边一桌。
季时与仰着鼻息看人,“干嘛?他还吩咐你们吃饭也要看着我吃?!”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声音清亮带着些精神解释:“老板给我们批了经费,您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傅谨屹?!
“会喝酒吗?”
季时与倔强的就是不摘下墨镜,手里翻着中英文菜单,在昏暗有氛围感的餐厅里独树一帜。
秦桑桑摇头:“不、不怎么会。但是我可以喝一点点。”
季时与气势非常,按了一下桌上精致小巧的铃铛。
侍者上前。
她把最后几页最贵的酒都点了一瓶,菜也是什么贵上什么。
刚点完,从夹包里抽出一张卡。
“结账,谢谢。”
侍者惶恐着没接,弯腰向她解释,“不好意思女士,您先用餐,等结束后我们再为您结账。”
“没关系,麻烦你先替我结账,我点了这么多酒,不怕我待会喝多了发酒疯跑掉吗?”
季时与咬着牙,重音着重放在后半句。
不知道跟谁较着劲儿。
侍者看她坚持,似乎是觉得她说的也有点道理,便迂回说,先汇报一下经理。
不多时经理便匆匆赶来为她结账。
且重点说明,付款后概不退款,才让她输了密码。
秦桑桑瞠目结舌。
季时与又问:“你有什么想买但是一直没买的吗?”
那可多了!
两分钟后季时与再次付款。
秦桑桑的购物车已经变成了:
“暂时没有其他宝贝,点我去添加~”
秦桑桑心里万马奔腾!
或许是一次性付款的金额太大,支付完后跳转的推荐界面推得产品销售金额越来越大。
季时与求之不得,顺手又买了个私人藏品店里的云母屏风,跟一些叫不上名的东西。
哦对了,还有一副镶金麻将。
总花费初步统计几十万的流水出去。
下班前几分钟,在听总秘书办的人汇报这周重要事项的傅谨屹,手机响了好几次。
起初他仔细听着汇报情况里有没有漏洞,没搭理。
后来响的越来越频繁。
傅谨屹拿起手机简单划了划,看着一连串的数字蹙眉。
季时与甚至都想到给各种慈善基金会的再捐一笔款,但流程太慢,一时半会还支付不了。
又替秦桑桑给秦姨挑了许多东西。
看的正欢。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打进来。
季时与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骄傲的弯唇轻哼一声。
还不是忍不住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有何贵干?”
听筒里传来低低又磁性清朗的笑声,仿佛被她取悦。
“傅太太,那张卡每日是有限额的,你不妨考虑拿张黑卡。”
季时与冷言冷语不受他的蛊惑,“然后呢?”
“没有了,玩的开心。”末了,似乎又想起来正事,“你可以这会准备好措辞,看能不能骗得了我,今晚我洗耳恭听。”
-----------------------
作者有话说:又要到开心快乐的周末啦!!这章24小时内在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