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才开始嫉妒的发疯?……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后花园里弥漫开来。
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度仿佛是傅谨屹与生俱来的,即使情绪不佳,他也从不做过分出格的举动,只是举手投足间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他仍未起身,双腿交叠姿态懒散,幽深的墨眸里看向对立而站的人。
略一偏头,那句,你敢?
更像是从齿间溢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时与恍若看见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但那笑意只浮留于表面,背地里蛰伏待捕的才是真的他。
叶肖人精似的怎么会让自己处在这种境地里,虽然他跟傅谨屹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可傅谨屹是他以前做对手时,为数不多放在眼里敬佩的人,后来两方牵上了合作,确实聊的愉快,值得深交,不论是不是在利益场上。
感情这种事,他很少插手,叶肖随便找了个借口盾的快。
顺带还替傅谨屹解决掉了“书法家”这个麻烦,主动提出要带他一块回市区。
四下无人,风吹动纸张翻飞。
季时与眼疾手快用镇尺压住折起来的那叠写满了字的宣纸。
她也不是吓大的,不枉多让,“我有什么不敢的?”
确实,她有什么不敢的?
傅谨屹起身,背过手,季时与从低垂着眼眸看他,转变为需要仰视他,“是不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
鱼池里的鱼儿以为他是要喂食,争相涌动着嘴巴挤出水面,搅动出溪流声。
要说纵容,季时与瑟缩了下脑袋有点虚,自知理亏,她在静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刚结婚那会傅家的资源重新洗过一次牌,傅家内部旁支闹得不可开交,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来静园打扰她。
她再一次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被保护了起来。
那些被她砸过的花瓶、摆件、珍品,傅谨屹从来不会皱一下眉头,转眼就吩咐室内艺术师重新填补上,只需要挑她喜欢的即可。
可这些不都是他默许的么?
季时与看着那些鱼儿要急的跳出来,撒了一把鱼食下去,“傅先生现在要后悔未免太晚。”
“况且这也是你婚前答应我的条件内。”她拍掉手心里的残渣,笑的狡黠,“书法家呢,是你妈妈,也就是戚女士给我找的,我白天没事练练书法,很出格吗?”
傅谨屹一怔。
不出格,但刺眼。
特别是他俩笑的刺他的眼。
傅谨屹此刻隐约觉察出点后悔来,动物不能一次喂得太饱,看来人也一样,当初答应的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不出格,但是你别忘了,你是静园的主人。”
季时与信誓旦旦保证:“当然,我不仅没忘,还记的很清楚呢,你还说了,不触碰底线的事情我们互不干涉。”
“那就好。”
季时与拧了拧眉心,恍然大悟,“不过老师说,我握笔的姿势不太对,明天他要着重手把手教我怎么拿笔。”
什么狗屁书法家。
天色有些渐渐暗下来,花园的球形玻璃灯亮起,整片世界成了蓝调。
“他大你多少?怎么当得起你的老师?”傅谨屹凌人的态度指摘,“你要是真喜欢学,明天我请书法界泰斗给你当老师。”
“当不当的起我的老师,怎么能用年龄大小来体现?”季时与反驳。
傅谨屹绕过鱼池,闲庭信步走到她身边,直到看清她不满的微末表情,“现在什么人都能称老师么?我作为你的丈夫,得替你把关。”
“只是名义上的丈夫而已。”季时与纠正他。
傅谨屹不容置辩:“现在身体上也是。”
“我的精神是自由的。”季时与异常坚定,一如从前在穿行在聚光灯下,“你没有办法左右我,明天他也来,后天他还来。”
她眉眼弯起来,逐字逐句:“就挑你不在的时候来。”
心口堵的慌。
正式接管傅氏那年,多少人给傅谨屹下绊子,他都没有这么堵得慌。
三言两语就让他郁结难舒到血管逆流而上的感觉。
言笑晏晏的脸还是那样灿烂,好似在认真征询他的意见。
他很想问问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心。
夜风终究把傅谨屹的情绪割出一道口子,他掌心拢着季时与右下颌,拇指抚在她眉尾的那颗小痣上,手背起了青筋,喉咙滚动发出的声音低沉喑哑,“你是要让我嫉妒的发疯。”
季时与已经被他逼退到末端,后腰抵住了书桌,她回头看一眼,退无可退。
她的笑的更甚:“才开始嫉妒的发疯?”
意味不明的话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傅谨屹眉心拢起,一瞬间有过到底是谁疯了的念头,理智告诉他耐心。
季时与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书法家是从2点踏进静园的,3点、4点、5点……现在已经5点半了。”
傅谨屹眸子微深。
“所以?”
“所以你太慢了傅谨屹,演员1000块一个小时呢。”
风静水止。
镇尺被季时与纤细的手指拿开,她展开被折叠的宣纸,或许是用墨较深,墨汁浸透了纸张。
在她举到半空还未完全展开时,他已然拨云见日。
季时写的所有笔画,最终都只有三个字。
——傅谨屹。
傅谨屹没有想象过有一天他的手段、他敏锐的洞察力,会这样折戟沉沙,在他的妻子面前,那个像精灵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人面前,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如此的出乎意料。
似乎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母亲也这样偏向她。
他没有什么站在她对面的理由,就这样轻易的将他俘获。
池水里鱼儿游动的水流声让他如此轻盈,心口也饱满。
“怎么样?现在还想发疯吗?”
傅谨屹无奈的失笑,笑她这样让他丢盔弃甲,再没有年长者的温柔从容。
他就地取材,把她抱坐在书桌上,不由分说的开始吻她。
“现在更想发疯。”
不是嫉妒,是喜欢的发疯。
吻的她泪水涟涟。
季时与趁着傅谨屹放她一马的间隙,“那这个费用承担方,傅先生是不是报销?”
傅谨屹的气息也有些不匀,轻笑低哑,“什么演员这么‘贵’?”
“又会书法,又会演戏的演员不好找呢,我挑了一个晚上才看上的。”
傅谨屹眯起眼睛,睫毛投下的阴翳让危险气息加深,“千挑万选看上的?”
他俯身上去加深这个吻,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又陷入沉溺,吻到动情时他又分开,俩人之间的银丝坠的若隐若现。
盯着她红扑扑的脸,等她解释。
“当然是看他演技好,你那么聪明,万一露出马脚岂不功亏一篑。”
不然怎么让这样莫测的人,也在她面前俯首。
傅谨屹暂时接受她这个回答。
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
正对着面,季时与看不到他在干什么,只当他是真的工作狂,这种时候还要掏出手机回复一下工作内容。
稍微喘过气来,新一轮的深吻又开始。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季时与偷了个间隙挪开脸,解锁屏幕,提示她的私人银行账户上交易打入……
季时与数了数那一串零,整整一千万。
男人再度启唇,“除了他的报酬,剩下的都是你的。”
季时与内心雀跃,还是问:“为什么?”
“嘉奖你。演技不错,吻技尚需提升。”
入夜。
傅谨屹貌似要把婚后所有遗漏的吻都亲回来,静园的佣人收拾完后早就已经离开,在这座只属于他们的家里,吻的难舍难分。
主卧的门前,季时与唇上已经有些肿胀,在水润的光泽下更显饱满。
她握住,阻止傅谨屹要开门的手。
眼底也带着水色光泽,“傅谨屹,就这样喜欢着我吧,好么?”
喜欢这个季时与。
否则她也要嫉妒了,不是嫉妒野花野草,是嫉妒那个比她完美,比她熠熠生辉的时与。
而傅谨屹是那个见过完整的她的人。
“当然。”傅谨屹沉溺在她的温柔里。
“那就好。”
从前爱慕她的人有好多,捧着花来找她,多到她疲于理会。
或许是对她那时心高气傲的惩罚。
现在喜欢她的人好少,少到她只看见了傅谨屹。
她不要他的太多真心,一点就好。
季时与从他怀里钻出来,身手敏捷的溜进门里,下一秒门风就扑在傅谨屹的脸上,除了关门的一声“——砰”
还有落锁的声音。
傅谨屹沉着脸,转动了两下门把手,果然打不开。
季时与的声音隔着门板略显沉闷,也挡不住她嗓音里的灵动。
“你的东西我下午已经让秦姨收拾好,放回你原先睡的次卧了。”
“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傅谨屹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哪句话惹恼了她,诱哄:“你先打开门,我进去跟你说。”
季时与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图,进来之后赶不赶的出去都是个未知数。
她笑着,但无动于衷:“就当做是你骗我的惩罚。”
傅谨屹向来洞若观火,联系前因,片刻便就知道了她指的是哪件事。
他骗她的还真不多,近来就那一件,严格来说也算不上骗,顶多算是忽悠。
“今天不能先原谅我吗?”
“当然不能,要不是昨天你妈妈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她早就知道咱俩的约法三章,我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
只是她昨天隐忍不发,思考了一晚上的对策,才有今天这出。
完全按照着戚凝说的,试探他,让他急,让他恼。
傅谨屹辩解:“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那你后来还让我继续跟你演戏睡一张床呢。”
傅谨屹忘了季时与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她记仇的心眼无人能出其右。
真是拿她没办法,却又不能怎么样。
他无奈低笑一声,试图协商着各退一步,“没有捷径可以走?”
“没有。”季时与坚决维持原判。
“那什么时候才能睡主卧。”
最后也只等到了一句,“看我心情吧。”
“……”
*
接连好多天,都吃了闭门羹,即使傅谨屹已经吻的她晕头转向想要进去,她都还记着。
上一秒喘息着躁动不已,下一秒一板一眼的停止,关门,睡觉。
傅谨屹再好的抑制力也被她折磨的洗了几个冷水澡。
季时与一回房就收到了姜静的文字消息。
姜静:【进度怎么样了?玩弄傅谨屹的感觉怎么样?】
季时与回忆了这几天的相处。
季时与:【感觉有点像人生第二春,谈恋爱了~】
姜静:【哟~这小符号~~那你觉得他对你呢】
季时与:【感觉是有点喜欢的】
思及此处,季时与有些脸红心跳。
姜静回的很快:【行,反正你自己看着来,别太过火。】
季时与还在挑着表情包,突如其来的电话弹出来,让她不小心触了个表情就发出去了。
刚接通,沈晴慌张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
“时与,刚才、刚才我们吃完晚饭,然后聊了会剧本,在房间里,石简就不好了。”
断断续续的让季时与一时之间也捕捉不到具体信息,脑子里都是沈晴的慌乱。
“你先别着急,控制冷静一下再说,不然我听不明白的。”
她果断出言替她顺一顺思路。
季时与的话也算给沈晴打了一剂强心剂。
再开口,就顺畅了许多:“你给的那个电视剧资源,因为题材限制上架不了,只能作为网剧上线,开机时间也提前了,试镜结果出来后我们这两天签了合同,拿到了最终剧本,石简说去吃个饭庆祝一下,吃完我们又聊了会剧本,突然她就开始肚子痛,这会已经送到医院了,医生在检查还没出来,我就想着打个电话跟你说一声。”
季时与心里一紧,她接了谢珩那个本子之后仔细看过了,女主的设定很出挑,是由小说改编而来,作为挑剧本并不专业的她来说挺不错的,但不知道专业人士的眼光如何。
就发到还没正式变成工作群的群里让她俩看。
石简给出来的建议是,比较考验演技,演的好了就是有效刷脸,演砸了被唾沫星子淹死不至于,但群嘲不一定躲得过。
沈晴的态度是,尽她所能演,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被骂了。
就这样的状态去试镜了。
季时与因着戚凝跟傅谨屹这段时间的事,也没仔细上心。
石简昨天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没接上,后来就忘了这茬。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如果石简要是因为这事,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她多少会内疚。
已经是夜里将近十二点。
季时与换好衣服下去时,楼下的灯还亮着,傅谨屹从一楼的洗手间里出来。
“你还没睡?”
“怎么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傅谨屹看着她脸上的担忧,再问:“怎么了?”
季时与边下楼梯边回他:“我有个朋友进医院了,我得过去看看。”
客厅的钟表提示着23:55。
这个点静园的司机也不再待命。
“等着,我换身衣服。”傅谨屹没有给她拒绝的空隙,遣词造句都不容否决,“太晚了你开车不安全,我送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