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这一刻,就够了(4/7)
其中一人路过时还呸了口痰:“那货就在这楼上,三楼!这有电梯。”
时序之触电般条件反射,奋不顾身拔腿奔向三楼。
“你干嘛去?”林允朵不明所以跟在时序之身后,池清知也跟上林允朵。
尽管已经拼尽全力赛跑,时序之还是晚了一步。四个壮汉乘电梯抵达三楼,包围在一户门前,几人魁梧的身型把狭窄的过道全部占满了。
为首颈部纹龙的花臂男敲了几下门无人回应,旁边颈部纹虎的花臂男扬起铁锤砸掉了门锁。
这一幕,吓得林允朵和池清知骤然屏住了急促奔跑后喘着的粗气,甚至忘记了呼吸。
被吓得更甚的是屋内的男人,男人惊慌失措地躲在老婆身后,叫喊着:“我没钱了!我没钱了!”
讨要高利贷的人才不管那么多,最壮的力量型光头一把拽开女人摔倒在地,拎着男人的衣领,身型悬殊之下就像随手拎着一只小鸡仔。
“没钱想办法!这是最后通牒!下次筹不到钱,拿一只手臂偿还!”
说罢,三个壮汉将屋内乱打乱砸一番,光头已将目标转向了柔弱的妇女……
林允朵早已吓傻了,脸色煞白大口喘着粗气。
招待所前台是聘用的临时工,也已吓得躲在桌子下面,谁也不会为了可怜的薪水拼命。
池清知颤抖着悄悄避身在角落,拿手机拨打着报警电话。
“我和你拼命!!!”
一旁的时序之,倏然一声暴怒嘶吼,拾起角落躺着的酒瓶子,朝对她母亲动粗的光头挥去。
光头身形魁梧又身经百战,时序之根本不是他对手,瓶子还没准确挥出去,就被对方半空拦住了去路。
光头恼怒:“这是哪来的毛小子?”
妇女看见儿子,捂住嘴拼命摇头,转瞬间泪如雨下。
刚才还吓得发抖的林允朵,不知哪来了勇气,看见时序之冲了上去,竟也莽撞而不知天高地厚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时序之一介男儿顶天立地,自是不用女孩子家替他出头,转手又把林允朵护在身后。
光头见这一幕只在电视剧里出现的情景映照进了现实,引得发笑,况且还是初出茅庐的年轻大学生,不禁缓下了动作,津津有味地品鉴着这一幕。
“呵呵,年轻人,自不量力。”
光头话音刚落,时序之发觉身后抓着她衣摆的手突然垂落,再一回身,林允朵毫无预兆地倒在地上。
“讹人啊,我可没动她啊!”光头吓得后退一步。
“林允朵!”时序之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倾身跪在地,一遍又一遍摇晃呼唤着她的名字。
可无论声音有多大,怎么也叫不醒林允朵。
池清知也慌了,二话不说就要冲上前,谁知左手腕被人有力一拽,倾出的身子又回到原地。
清冽嗓音自她身后落下:“你逞什么能?”
池清知心头一跳,顷刻回眸,撞进傅嘉然深邃泛着担忧的眸色之中。
“乖乖躲一旁,别动。”似命令,又似宽慰。
有傅嘉然在,她莫名觉得安心,听话地站在一旁安全的地方。
远处传来警车鸣笛声,林允朵又不知什么原因昏倒在地,四个壮汉本想吓唬吓唬欠债男人,谁知事态逐渐闹大,赶紧抱头鼠窜。
“想走?晚了。”一声轻笑落下,傅嘉然眼带戾气望向四人,低声对时序之说:“药在朵朵口袋里,两片。”
说完,他回头看到池清知安全后,自觉与她隔开一段距离,从后身口袋抽出双节棍,起招。
用双节棍当武器的人不多,双节棍花招多,又难以掌握,操作不好容易自伤。傅嘉然出招快,壮汉们空有力气却又无处近他身,只能被逼得连连后退。
警车停在楼下,警察们很快赶到,出面制止了这场混乱。
时序之喂林允朵吃过了药,几分钟后就会醒来。
原来,林允朵说之前生了场大病所以没参加军训根本就是幌子,所谓的“大病”以及“体弱多病”,是因为她患有哮喘,医生不建议她参加军训。
但这事林允朵谁都不让说,大学里只报备了校级领导以及辅导员,她怕被特殊照顾,只想像个正常人一样。
几个人去公安局做完笔录,已经将近十二点。
四个壮汉因为讨要高利贷的过程中实施暴力手段,因此移交公安机关等待下一步处置。时序之父亲因为赌博欠下巨额高利贷,也在公安机关等待进一步调查取证中。最可怜的莫过于时序之母亲,是聋哑人,又经常遭丈夫殴打要钱。
原本完整的一家三口,却因父亲沾染了非法赌博而变得四分五裂。原来的住所,也三番两次遭债主打砸,母亲无奈找到时序之,临时在学校门口的宾馆栖身。父亲多番哀求,母亲一心软把地址泄露给了他,遂被债主跟踪打击报复。
至于时序之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林允朵,大抵是因为他那点隐秘的自尊心。林允朵家境好,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见过这般人间疾苦。说白了,他是怕林允朵另眼看待他。
时序之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挫败和颓然。该瞒的没有瞒住,反而还让林允朵受到了伤害。
夜幕低垂,繁星高挂。入冬的街上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寥寥人烟。
被卷进不法旋涡的家庭,没有一个家人能全身而退,纵容与帮助才是最大的伤害。
傅嘉然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月色下的面容冷淡清隽。片刻后,他掏出一个准备好的信封,递给时序之。
时序之回眼,薄薄的信封被塞得鼓起,里面的份量不言而喻。一个大男人心里防线就这样被彻底攻破,顷刻间泪水决堤。
“给你和你母亲的拿来应急的,不是给你父亲还赌债的。”这已经是傅嘉然第二次帮他娘俩了。
聋哑妇女无声抹泪,与儿子抱成一团,用手语对傅嘉然表达着感谢。
“我不是你们的救世主,也不可能永远帮你们。”傅嘉然看向时序之,眸中底色淡漠,“如果不想像傀儡一样的活着,我劝你尽快斩断和你父亲的所有往来。毕竟,赌徒没有亲情。”
林允朵虚弱地拽了拽表哥的衣角:“别说了。”
傅嘉然眼帘微低,声线依旧漠然:“至少现在,我不放心把朵朵交给你。还有,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表哥!”林允朵急了,声音带着哭腔。
“走吧,回去。”傅嘉然转身,声音利落干脆。
林允朵看看远走的傅嘉然,又看看停在原地的时序之,仿佛陷入了两难境地。
“去找你表哥吧,他能护你安全。我还要安顿好我母亲,校门口的招待所已经不能住了。”时序之难得话多:“还有今天的事……对不起。”
林允朵拼命摇头:“我不怪你。”说完,她留恋地看了时序之最后一眼,转身朝傅嘉然奔去。
池清知捏了把汗,跟在兄妹二人身后。如果林允朵真跟了时序之,那么就轮到她作难了,总不能她自己跟着傅嘉然过夜吧?
还好。
池清知舒了口气,紧接着又开始犯难。眼下的问题是这个点已经回不去寝室了,他们三个能去哪里过夜呢?
傅嘉然低头看手机,光线映在他冷峻的眉眼上,“我查好了附近的住宿,学校回不去了,今晚委屈你们将就一下。”
他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语气轻飘,可池清知却可耻地红了脸,好像有什么不干不净的想法进入脑子浮想翩翩。
三人步行来到附近住宿,林允朵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环境。
不是酒店也不是宾馆,只能用住宿形容的,是与招待所环境一般的将就。傅嘉然口中的“委屈将就”,一点没夸张。
“没带身份证,今晚先在这凑合一晚。”傅嘉然着重看了眼想要反对出声的林允朵:“除非你想要露宿街头。”
林允朵悻悻地闭上了嘴,池清知拉了拉她的手,“没关系的,至少有住的地方。”
三人进门办理入住,前台大妈鄙夷地看了几人一眼,问:“几间?”
傅嘉然懒得解释,语气不太好应她:“两间。”
大妈从抽屉里拿出两把钥匙,“拿上钥匙上二楼,两间挨着。”
房间很小,卫生不能细看,隔音也差,隔壁稍微大声讲话就能被听得一清二楚。
林允朵看样子是累了,倒头就能睡着。池清知睡觉轻,又认枕头,辗转反侧睡不着,一翻身脑子里全是傅嘉然。
很久没见傅嘉然了,今天没和他说上几句话,有点扫兴。想到这,池清知左手摸了下自己的右手腕,似是在心里盘算着当时的力度和触感。
不见傅嘉然时,荷尔蒙的躁动被强烈压制而下,用学习取而代之。一见傅嘉然,再好的伪装也满盘皆输。
想他。更何况那个朝思暮想的他此时就住隔壁。
池清知尝试了几番入睡,无果。
隔壁入住的偏偏还是一对小情侣,深夜又开始了凿墙的声音。池清知把自己的脑袋裹进被子里,还能听见小破床碰击墙壁的“咚咚”声,一闭眼,隐晦的画面就浮现而上。
池清知微红了脸坐起身,悄悄穿上衣服。实在太闷了,必须出门透透气。
清冷的夜,明月高悬。
池清知打开门,穿堂风呼啸而过。走廊上的窗户正对外面,浓重漆黑的夜色将城市包裹,再一抬头,唯一的光亮,恰是一轮高悬在房顶的满月。
月色正好。
她关上门带上钥匙,正要朝月亮的方向走去,刚一转身,前方隐约的人影,让她身型一顿。
傅嘉然站在长廊尽头,开了一扇窗,指尖夹着一点猩红,烟雾缭绕。
一轮满月在他头顶,月光铺洒而下,盖在他肩头薄薄一层。他听到声音似有感应,一双曜石黑般的眸子流转过来。
“今夜月色真美。”她轻轻地说,只有自己能听到。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没睡?”姑娘走近,傅嘉然自觉把烟掐掉。
“睡不着。”池清知答。
“想什么睡不着?”
“认枕头。”
见他眼下微微泛出青黑色的疲惫,池清知眉心紧了点,“熬夜加抽烟,很伤身体的。”
傅嘉然看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女朋友才管这些吧。”
蓦地,池清知红了耳根。见她紧张至此,傅嘉然难得有了笑意,“我是说没人管我,被你这么突然一管,还挺不适应。”
没人管他,包括他爸妈也是,只管他学习,不管他生活。偶尔被人这么一管,难得有了种归属感。
池清知有些好奇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高中也没……”
话到一半,她自知说错没接着往后说,偏被傅嘉然抓到把柄,“你高中认识我?”
池清知不自然地把头偏向别处,“不是,只是刻板印象里觉得你不像是高中抽烟的那类学生。”
没问出想要的答案,傅嘉然似是不甘,接着问:“你高中在哪?”
……和你同校且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