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以——你想不想和我试试?(2/8)
“这呢。”一位女生挥了挥手里的吃剩的糖葫芦。
池清知看了眼她举起的糖葫芦,上面的糯米纸少的可怜,着实让人捏了把汗。
糖葫芦吃剩了一半,只能撕下面没粘上糖浆的部分,但这部分只有一根食指这么长,跟接吻没多大区别了……
想到这,她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虽然捏了把汗,但却又有点小期待。
随后,转盘摆到傅嘉然面前,每格格子里都对应着女生的姓名,转到谁谁就要接受挑战。
他随手一拨,转盘飞速转动,转了数不清多少圈后,开始减慢速度,越来越慢……
女生们围在一起,等待着转盘彻底停下。
最终,转盘停在了林允朵的名字上。
这下,所有人面面相觑。
林允朵本抱着一副吃瓜状态,谁知瓜落在了自己头上。临时改题又觉得不好玩,她灵机一动,举手高呼:“我转让名额!”
一听这话,几个女生坐得笔直,等着林允朵发话。
林允朵环顾左右,视线绕过了坐得笔直的女生们,落在最不起眼的池清知身上。女生们都目不转睛地等着她开口,只有池清知,连目光都没看过来。
林允朵心中已有了答案,她觉得这样才好玩。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当然是给我最最最好的姐妹啦——知知!冲!”
这个结果,连傅嘉然都有些意外。
一直没有表情漫不经心的他,朝池清知挪去了视线。
池清知听到自己的名字,茫然抬头,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红苹果似的,红至耳根。
傅嘉然本是不紧张的,可看到池清知紧张,他的心跳竟也快了几拍,甚至感觉接下来要做的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占清纯小姑娘的便宜。
来不及做心里准备,撕好的糯米纸已经递到傅嘉然手上。
在周围的起哄欢呼声中,他把糯米纸的一个角含在口中。
“亲一个!”
“亲一个!”
声音越来越高,拖得越久,糯米纸被嘴唇的温度融化,就会变得越小。
池清知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钻出肺腑炸掉了,在结婚典礼上才能听到台下高呼的“亲一个”,此时竟莫名其妙的落在了她和傅嘉然的游戏上。
容不得犹豫,下一秒,她朝傅嘉然靠去,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和温度,还好他的视线是向下的,避开了紧张的对视。
池清知迅速轻启朱唇,含下糯米纸的一个角,可还没等她撤回头,傅嘉然遽然扬起视线。
他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润泽的黑眼珠定定地看着她,眸中闪动着漩涡般的情绪。兴许是昏暗的氛围,将这一刻营造的无比暧昧。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池清知红着耳根转回了头。
“哇塞!”“太刺激了!”“差一毫米就要亲上了吧!”……
在一声压过一声的欢呼声中,傅嘉然将剩下露在唇外的糯米纸一并嚼入口中,神情闲散自若,就像在嚼口香糖一样悠哉松弛。
只不过,嚼着嚼着,他嘴角稍稍扬起了弧度。
“这下,能放人了?”他问。
女生们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这下的确是大饱眼福了。
“朵朵放你走就是啦,”于薇转头问池清知:“你和朵朵一起走嘛?”
池清知还沉浸在紧张与心动的余味中,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哦,走。”
她不喝酒,待在这里没多大意思,只是怕扫了大家的兴致所以一直没敢提,还好傅嘉然来带走了林允朵,她也可以跟着一起回去了。
“行,那你们路上慢点,”于薇看了眼包厢还剩半小时时间,说:“我们再唱两首一起走。”
池清知点了点头,几个人中于薇还算清醒,留一个清醒的照顾大家也就放心了。
三个人走出门,相比于吵闹的KTV,街上安静了许多。
林允朵酒劲上来了,话也变多了,一路上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傅嘉然索性直接捂住她的嘴,“你以后看着点朵朵,别让她喝酒。”
“好。”池清知应声。
“还有你,”他接着说:“乖乖女学什么喝酒。”
池清知正想说话,林允朵掰开傅嘉然的手,大口喘气叫道:“你捂到我的鼻子啦!你要谋杀我!”
让林允朵不再聒噪的方式只有一个。傅嘉然问她:“时序之最近怎么样了?”
提到时序之,林允朵“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序序好辛苦,每天都在兼职还钱,没时间出来玩,呜呜呜……”
池清知看了眼异常的林允朵,一脸担忧地问傅嘉然:“她没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唯一的事就是发酒疯。”
“她原来就这样过?”
傅嘉然懒声答:“不学点好,学喝酒。你没给她带正,别再被她带沟里了。”
其实,池清知是有点怕被傅嘉然看到她喝酒的,所以在傅嘉然进门的那一刻,她的视线下意识躲闪了。
说不清原由,好像知道傅嘉然会训她一样。
三个人走到校门口,林允朵的步子开始变得踉跄。
池清知打算和傅嘉然一起架着她回去,刚进了校门,看到时序之急匆匆满头大汗地跑来。
“他怎么会来?”池清知疑惑道。
“我叫的,”傅嘉然说:“省得祸害你了,让那家伙把朵朵送回寝室。”
时序之跑过来,擦了擦身上的汗。他一接到傅嘉然的电话便丢掉手上的工作往这赶了,他在学校快递站兼职,分拣快件时身上脏兮兮的,赶忙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傅嘉然手上接过林允朵。
“她怎么喝成这样?”
“序序?我不是在做梦吧!”林允朵忽然醒了,一把勾住时序之的脖子。对方被她紧紧缠绕,几乎喘不过气来。
话音落下没多久,她又晕了过去,脑袋重重栽到时序之的肩膀。
时序之:“……”
傅嘉然耸肩:“她明早绝对活蹦乱跳地记不起来是谁接的她。”
时序之拖着林允朵往女寝方向走,池清知正要上前搭把手,被傅嘉然拽住了手腕,朝她使了个眼色。
池清知随即明白,时序之已经得到了傅嘉然的认可。
两人与前面错开了些距离,傅嘉然才松开她的手腕。
池清知勾了勾手指,似是想抓住他留下的余温。
“你们女生,以后还是少喝点酒。”
池清知小声狡辩:“不是我要喝的。”
夜色笼罩,两人都走得很慢,与前面的距离渐渐拉大,剩下了池清知与傅嘉然独处。
穿过条条小路,路过教学楼,途经操场。星辰泛着微弱的光垂挂于天幕之上,草地上有结伴高歌的男女欢唱情歌,也有依偎在一起的情侣窃窃私语未来。
光线明暗无辄,鲜活的生命力喷薄迸发。
这正是大学的感觉。
忽地,傅嘉然偏头,缓慢掀起眼皮,对视上池清知的眼睛。
他一字一句开口:“池清知,五个人之中有你吗?”
池清知惊怔抬眸,内心慌乱了起来,片刻后又逃开视线。
该怎么说?说她因为害羞没有举起手,但却非常喜欢他?要在这个时候告白吗?他会同意吗?
“不是71.43%。”不是五人,她喃喃说。七个人中有六人,是85.7%,有她。
池清知声音小如蚊蚁,周遭的杂音将她的声音压盖。傅嘉然好似没听到,仰望着繁星,声音淡淡:“就算心动过,也该戛然而止了。”
池清知微哽,抬眸。
傅嘉然低沉的音调里掺了些沙哑与落寞:“我要出国留学了。”
言外之意:别喜欢他,他们没有未来。
池清知无声地咬紧下唇,心底灌进了一阵酸涩。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不切实际的期盼,即便她努力挤进傅嘉然的人生轨道中,两条平行线也始终不会相交。
高二和傅嘉然分到一个班,高三他转学;一年后和他考进一所大学,一学期结束后他就要出国留学。
感情这件事上,永远无法靠努力达成,靠的是缘分。
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池清知点点头,深吸了几口气。在傅嘉然没望过来的视线里,她努力调整情绪,使自己笑得没那么难看。
“傅嘉然。”她第一次喊他全名,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她眸子莹莹亮,笑着说:“任你身在何方,山水一程,不求重逢,只愿你此生圆满。”
是的,她希望他喜欢的人,可以永远耀眼的幸福下去。娶妻生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依旧圆满地过完一生。
她庆幸,此时的光线是昏暗的,让对方看不到她眼中莹亮的,是忍住没有落下的泪。
傅嘉然点点头,视线投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昏暗中他的眸子似墨色漆黑,他张了张口,发出的声音竟沙哑至极:“好。”
这应该,是分别了吧。
寒假过后,是不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彼此都这样想着,一路的距离变得无限长,却又无限快。
傅嘉然怕引人耳目,没有送池清知到女寝楼下。
毕竟他是要走的人,有绯闻不怕,怕是连累了姑娘家。
两人在半路告别,没有说再见,更没有煽情的话语,只是彼此往相反的方向行进,渐渐消失于夜色。
成年人的告别往往无声无息。
几天后,池清知找了个机会向林允朵了解到傅嘉然出国的缘由,果然和他那天与父母的争吵有关。
傅嘉然的父母太强势了,只要他们决定的事情,几乎很难改变。高三那年他不想转学,忤逆父母后果就是被关了禁闭,整整被禁足在家三天不能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