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还不晚,还来得及(2/8)
江聿枫沉默许久,唇角慢慢上扬,露出一边好看的酒窝,“池清知,老子没信错你。”
起初,江聿枫的确不喜欢继父带来的这个妹妹。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他平等的讨厌每一位有钱人家的孩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明明说着“生来平等”,可有钱人家的孩子却接受着最好的教育、穿最好的、吃最贵的。
人们一边打着正义的旗号,一边却又做着事与愿违的事情。
直到他的母亲改嫁后,嫁给了一个有钱的男人,他与那些曾经最不屑的公子哥们混在一起,也认识了傅嘉然。
苏安可跟着母亲生活,每逢放假就会来找父亲。
那时的江聿枫,突然感受到光怪陆离的“另一个世界”的人的活法,开始飘飘然地穿梭于灯红酒绿中,不好好学习。
可变坏容易变好难,他习惯了这种生活,也为了让这样的生活稳固下去,开始讨好继父,主动提出照顾妹妹苏安可。
表面上与苏安可友好相处,做好一位大哥哥的本分,实则能推就推,把苏安可交给自己的铁兄弟傅嘉然照顾。
但苏安可是心思单纯的姑娘,误以为这位哥哥是真心实意的对她,便拿出百般真心回对他。日子久了,人心也是肉长的,江聿枫渐渐被苏安可的真心感化,也想改头换面做一位真正合格的哥哥。
只不过,上天和他开了一场玩笑,也正是对他过往的惩罚。
那天,苏安可与傅嘉然相约参观博物馆,苏安可的车坏了,便让江聿枫带她去。谁料那天出发前发生了点小事,耽误了时间,苏安可怕傅嘉然久等,便催促江聿枫把摩托车开到最高时速。
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总是莽莽撞撞,无畏生死。摩托车一路飞驰,开到转弯处苏安可的手机响了,她一不留神去接电话,松开了抓江聿枫的手,结果一个急转弯,将她连人直接甩到了坚硬的柏油马路上。
江聿枫作为那场事故的直接当事人,即便幸免于灾祸,却难辞其咎。在那之后,他成为了所有人口诛笔伐的对象,新闻声讨、亲人责怪、挚友厌弃。
傅嘉然认为江聿枫难脱干系,甚至认为是他故意把苏安可甩出来的,与他彻底决裂。继父也从那件事后开始冷落他,认为他是家里的瘟神,把他剔除了继承之位。
一切,回到原点。
江聿枫什么都没有之后,反倒唯一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开始不再畏惧失去,允许一切发生;开始过得随性洒脱,享受当下的每一天。
开店、赛车、赚钱,他把赚到的钱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全交给生父。
江聿枫平静地讲完整个故事,表情淡淡的,就像在说着无关自己的事情,唯独那双曜石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破碎又斑斓的光。
街边霓虹在他眼中倒映闪烁,懊悔与绝望来回交织窃语。
他忽然问池清知:“你信因果吗?”
池清知听完一阵唏嘘,还没缓过神。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江聿枫视线微转,伸手握住菩提串车挂,那是苏安可送给他的,有些想念妹妹了。滚了下喉结,他别过视线,一脚油门踩到底。
跑车极速穿行,超越了无数私家轿车,轰鸣声渐渐消失于高速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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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轮的冷空气即将来袭……”傅嘉然坐在办公室,关掉父亲遗留下来的老式收音机,翻开手边的《财经日报》。
距离记者招待会还有一小时,办公室进来电话,他问:“安排妥当了?”
“是的傅先生,”Alina回答:“把孙记者的采访换成了池记者。”
傅嘉然唇边漾起一丝笑:“很好。”
“可是傅先生,”Alina犹豫道:“孙记者是组长,业务水平可能要超过池记者,您确定……”
“我确定,”傅嘉然打断他,瞧了眼镜子,“帮我备一套最贵的高定西服。”
Alina停顿两秒:“好的。”
刚挂断电话,赵焕莉推门而入。
傅嘉然神色一紧,立马收起报纸起身迎接,“妈,您怎么有空来了?”
瞧见儿子神情,赵焕莉笑道:“你紧张什么?我知道你等会打算干什么,i don‘t care,我不是来训你的,和你来聊两句。”
赵焕莉打量着办公室的布局。这间屋子空置了将近五年,与之前的陈设基本没变,被收拾的整洁干净,又多了些装饰挂画。她赞许道:“你父亲走后,你一直帮他把公司打理得很好,不用我操心。”
傅嘉然推来皮椅招待母亲坐下,拿出玉壶为她斟茶。
赵焕莉话锋一转接着说:“我知道你这些年来一直都不快乐,也许我不该逼你分手,我只是怕你走弯路。”
傅嘉然动作一顿。
赵焕莉端起茶杯置于鼻旁闻嗅茶香,慢慢地说:“前几天我生病,忽然想开了许多事情。人这一生贫穷抑或富有,终逃不开生老病死,归向虚无。佛家所说四大皆空,生不带走死不带去,荣华富贵又如何,不如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或有意义、或浪费地渡过一生。”
赵焕莉之前从不会对儿子说这种话,她要求向来严苛,一心只有工作,也要求儿子必须做到极致的好。可如今这番话,似乎是对傅嘉然追求自己人生的松口。
赵焕莉接过茶杯,觑他一眼:“别高兴得太早,我话还没说完。你还年轻,要先打拼事业,而后成家立业,不能早早枉费掉这一生。伴侣的意义,是互相扶持,共同向上。”
傅嘉然眸露喜色,“妈,我知道。”
赵焕莉轻送口茶道:“激动什么?我放手交给你去选人,但我可是要把关的!”
“妈,您放心,”傅嘉然面露坚毅之色,“对她,我很有信心。”
另一边,电视台大楼内。
孙洁茹夜以继日准备的采访临近开机前一小时竟被鸽了,对方指定要池清知采访,她在办公室大发雷霆,把文件摔了一地。
池清知也有点头疼,因为她要采访的对象是傅嘉然。但没办法,这是主任亲自下达的命令,不得不遵从,就算孙洁茹百般不愿,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路程不远,大约二十分钟。
此次记者招待会是傅嘉然主动把记者邀请来的,听说是有重要事情宣布,但没人知道具体是为何事。
有记者已经到了,但不多。池清知没争抢在最中间的C位,而是坐在靠边的位置。她低头翻阅着准备好的提问稿,这些问题基本都是观众们感兴趣的。
就在这时,四周的摄像机相继闪起了明亮的光。
傅嘉然身形颀长,穿着成套深色西服从门口走进,屋内视线整齐汇聚向他,私语声戛然而止,安静的只能听到他走动时衣料轻轻摩擦的声音。
池清知屏住呼吸,目光看他。
也许,人总是会在不同的年龄段反复地爱上同一个人。无论是学生时代还是工作之后,傅嘉然一直都是她的理想型。
他长腿轻迈,步伐沉稳走到话筒前,直视着前方摄像机,字句清晰开口:“各位记者朋友们,感谢大家应邀前来,同时向大家歉意说明:傅氏集团与温氏集团——取消联姻。”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哗然。
正在低头记录的池清知,疑惑抬眸。任人都知道傅嘉然公开这个消息百害无一利,少了温氏这个强有力的后台,无疑是对根基不稳的傅氏一个强大的考验。
台下有记者提问:“此前宴会温总承认过联姻之实,请问您忽然改口,中间发生了什么?具体是哪一方取消了婚约,方便透露吗?”
Alina拦下记者对傅嘉然说:“您有不回答的权利。”
如果不回答,定会流言四起。傅嘉然答应过温晚凝,为了还她清白,理由是错误在他,是他高攀温氏。
傅嘉然正要开口,侧门骤然开启,温晚凝身穿职业套装,款款走上台中央。
她红唇潋滟,笑容明媚开口道:“我与嘉然哥情同手足,兄妹之情胜过男女之情,从今往后,我将嘉然哥认作我表哥,我谨代表温氏家族,坚定的支持嘉然哥的每一项决策。”
温晚凝的回答无疑为傅嘉然的董事职位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只要温氏集团存在,傅嘉然的董事地位便坚如磐石。同时,这也向想要挑战傅氏权威的人发出了警告:温氏集团将坚定不移地与傅氏并肩作战。
傅嘉然难以置信地望向温晚凝,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眸子里晶莹的泪光。
温晚凝保持着标致而礼貌的微笑,从台下看只觉得她笑得眼睛发亮。
有位女记者递出话筒:“那请问傅董,您现在是单身吗?”
“单身。”
女记者笑笑:“那等于给了众多女性可乘之机呀。”
傅嘉然没回答,他的视线扫视着台下,终于看到了坐在边上的池清知,“但我想追回一个人。”
台下目光聚向傅嘉然,而傅嘉然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我曾经把她弄丢了。”
话音落,台下记者竞相踊跃提问,无一都是观众们最想知道的,关于他情感生活方面的。
傅嘉然的“自曝”不在预料之内,助理见状立马阻拦越发激动的记者们,“今天的招待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
“有位记者还没提问。”傅嘉然忽然说。
在与他的对视里,池清知的眸子逐渐变得漠然,她微微一笑站起身:“那么副总,您是因为要追回曾经的人才取消联姻的吗?所以您是见异思迁的人吗?”
第一问还好,乘胜追击的第二问太过尖锐,在场的多数记者也是看傅氏脸色的人,没人料到有人这么敢问,本低着头的记者们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抬起了视线。
傅嘉然还未回答,反倒是他旁边的温晚凝先变了脸色,“嘉然哥不是这样的人!”
助理慌乱解围:“招待会已经结束,请大家有序离场!”
池清知落下眼,扯出一抹嘲讽般地笑。
傅嘉然没有回答,他不敢回答。
招待会散场,后台。
傅嘉然面色担忧地问温晚凝,“你今天这么做是一意孤行的吧,没有跟温叔和你长兄商量?”
“我商量了的,他们同意。”
“说实话,”傅嘉然蹙眉,“别骗我。”
停顿两秒,温晚凝垂下眼睛,语气失落:“我爸爸不同意。”
“我不希望你给自己惹麻烦,”傅嘉然叹息:“你不必为了我,我稍后通知记者把你上台的那部分掐掉。”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温晚凝抬眸攀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个破碎般的笑容,“长兄很护我,我爸爸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况且他人还在国外。”
“但你这么做……”
“我愿意!”温晚凝打断他:“嘉然哥,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我已经把小青辞退了,这一次就让我自己做出决定吧。”
傅嘉然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沉默许久后抬起头说:“小凝,谢谢你。”
“其实……我也应该谢你。”温晚凝垂下眸。
——还记得与傅嘉然初相见时的情景。
那是她在国外读大二的时候,某一天父亲打来电话,说让她到校门口,有人接她参加饭局。到了门口,她一眼看到了自家的宾利,正朝车的方向走去时,驾驶位打开了车门。下来的人不是司机David,而是一位亚洲面孔的年轻男性。见惯了校园浓眉大眼的欧洲帅哥,猛然一眼,竟还是觉得亚洲籍看起来更顺眼。
男生身形颀长,年轻有礼,下车为她打开车副驾门。温晚凝顺势打量了他一眼,便很难挪开视线。他太帅了,一向见惯帅哥的温晚凝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上了车,温晚凝扭头问他:“今天David怎么没来?换司机了?”
“我不是司机,”对方语气淡淡,被误会成司机也不在意,“你们家司机今天有事,我替温叔来接你。”
温晚凝眼睛一亮,本以为他只是长得帅,没想到声音还这么好听。而且,他还不是司机。叫温叔的,应该是与温家相对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