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嘉然520(7/8)
“原来你们认识呀,差点忘了你俩是一个大学的,”韩母笑着对池清知说:“嘉然总成绩高,但你的高考成绩比他均衡,很适合做全科家教。尤其是语文,还拿了高考满分作文。”
高中光荣榜总位居傅嘉然之后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因为“相对均衡”和“满分作文”这个点赛过傅嘉然。被猛一夸,池清知局促道:“但我数学……没他好。”
韩母摇头不在意,“试课三十分钟,合适的话我们费用只高不低,等到璟逸初一期末总成绩进步了,更不会亏待你的!”
傅嘉然瞧见没他什么事了,正要关门,韩母又叫住他:“嘉然,你数学好,要不麻烦你帮忙把把关?”
这话一出,池清知额头冒汗。要是别人她倒是不怕,谁让偏偏是傅嘉然那个年级第一大学霸。况且,她一见傅嘉然就紧张,更别说还要在他面前逻辑清晰口齿流畅地讲题……
“行啊。”傅嘉然倒是无所谓,点头把游戏机手柄放到门口鞋柜,带上门。
韩璟逸看上去调皮,听课的时候却也认真,又或许是傅嘉然在旁边看着他,他不敢胡闹。倒是傅嘉然,漫不经心的跟没事人一样坐在旁边,时不时低头看手机,时不时百无聊赖地转笔。池清知一度觉得是不是自己讲得太无趣了,逼傅嘉然听不下去了。
结束的时候,韩璟逸请求池老师帮忙修改他的作文,傅嘉然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突然全神贯注了起来。
池清知停顿笔尖问他:“是有错别字吗?”
“不是。”傅嘉然盯着字体,神色微微有变。
池清知莫名不解,又继续低头修改着。
试课结束,韩母拉傅嘉然到一旁,询问他意见。
从傅嘉然旁听的状态来看,池清知觉得自己肯定是失败了。
两三分钟后,韩母笑着走来,递过一个红包:“池老师,这是您这节课的费用,嘉然说您讲得很棒,我们家璟逸以后就麻烦了!”
池清知诧异地望向韩母身后的傅嘉然,他勾了勾唇,似是赞许。
傅嘉然走后,韩璟逸听课状态也变得放松了起来,虽然有时会走神不专注,但总体也还算配合,他脑子聪明,一教就会。
一节课结束,韩璟逸迫不及待就要窜出门。
池清知拿作业本轻敲了下他,“这节课讲的都记住了嘛?这么着急准备去哪?”
“记住了记住了!我去找我邻居哥打游戏!”说完,韩璟逸撒腿就跑。
池清知走出书房和韩母道别,韩母难为情笑道:“这孩子就喜欢找嘉然玩,还挺崇拜他,说他学习游戏样样精通。我说学习你可以比,游戏等到上大学再玩,不听劝。”
池清知笑笑,“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调皮。”
“不过我倒是不反对他和嘉然玩,嘉然那孩子品行端正,能给璟逸带来正面影响,”韩母叹息一声,又说,“就是太孤单了,父母经常不在家。不过璟逸喜欢找他玩,也算有人作伴了。”
池清知正想说什么,韩璟逸灰溜溜地推门回来了,沮丧道:“隔壁没人。”
“你嘉然哥出门了吧,在家老老实实待着。”韩母说:“快给老师再见!”
韩璟逸乖乖道:“池老师下次见。”
池清知想问的话一时被打断,便作罢,挥手道:“再见喽。”
池清知走出韩家大门,后知后觉的愉悦感浮现而上。
——竟然被傅嘉然赞许了!第一次!
愉悦感将她的脚步带的轻快起来,她心情极好,一路哼着小调。
路遇转角,一只哈士奇嗅着地面走过来。它走到池清知脚边嗅了嗅,接着往前走。牵引绳后的主人叫了声:“max,慢点。”
听见熟悉的声音,池清知脚步一顿。
傅嘉然拐出转角,“巧啊,又碰见了。”
休息日的傅嘉然和在学校里的状态不太一样,多了点随性和洒脱。他换掉居家服,穿着一件棉质感柔软的黑色连帽卫衣,宽松牛仔裤配运动鞋,阳光爽朗。
“上完课了?”他问。
池清知点点头,“上完了。”
说完她发现没什么话了,便又硬生生补充出一句废话:“你在遛狗吗?”
“狗在遛我。”
傅嘉然一本正经的开玩笑把池清知逗乐了,她听过这个梗,网友们说遛哈士奇这种狗,不是人遛狗,而是狗遛人。
只不过,傅嘉然鲜少开玩笑,对不熟的人总是保持着疏离感。
“还挺邪门,自从说了让你离我远点之后,好像在哪都能见到你。”傅嘉然说。
话音落,池清知立马敛了笑意。
傅嘉然觎她一眼,“经不起玩笑。”
“那个……”池清知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可不是故意的。”
“嗯?”傅嘉然抬了抬眉骨,“我说你是故意的了?”
池清知抿唇,“没有。”
傅嘉然双手插兜,勾了勾唇,饶有兴趣的望着她。
他稍稍俯身,瞳孔黑如墨汁,压着几分轻佻和散漫,视线笔直,“但你这么一强调,反倒有点像是故意的了。”
池清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慌忙躲闪回避视线,双手紧攥着衣角,低头支支吾吾:“我……”
“开玩笑的。”
傅嘉然没再为难她,转瞬间神色恢复如常,“我遛狗,正好送你出大门。”
池清知愣了两秒,点点头,在后面跟上他。
虽然松了口气,不知怎的,又有点失落。如果顺着傅嘉然说下去,是不是就能告白了?果然暗恋的心思就像曾经书里看的: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更怕他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天空呈现一种清澈的蔚蓝,如同被水洗过一般,三两燕子从头顶飞过,留下啼鸣过后的余音。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傅嘉然身上变成轻轻摇曳的光晕。池清知望着他背影,想起高中时代惊鸿一眼,他总是这样,会发光。
池清知低头踩进他身后的影子里,距离也在不知不觉间微微拉近。
谁知前面的人毫无预兆地停步,紧跟在后的她一不留神撞到对方背上!各种感官直冲进大脑——坚硬的触感、一触即散的温度,以及散进鼻腔的淡淡的香味。
那是傅嘉然身上特有的香味,只有离近一点才能闻到。暧昧气息无处遁形,池清知红着耳根道歉:
“对、对不起!”
傅嘉然瞧她两秒,语气闲淡:“你在我后面跟那么紧,是想捡我掉的钱?”
池清知皱眉,“不疼吧?”
“你的头撞到我的背,你说疼的是谁?”傅嘉然抬抬眉骨,“到这,和我并排走。”
池清知乖乖听话过去,站在傅嘉然没牵绳的右手边。
傅嘉然拽了拽狗绳,玩笑道:“你可比它听话多了。”
池清知:“?”
两人话都不多,你一言我一语,没话的时候沉默安静。
熙春湾很大,里面的小路弯弯绕绕,加上遛狗两人走得极慢,兴许是这种闲散的状态,让池清知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偷偷用余光不安分地扫视着,她和傅嘉然都穿着卫衣,傅嘉然是黑色的,她是白色的。两人中间牵着一条狗,莫名有点像同居的情侣。在傅嘉然没望过来的视线里,她微微翘起了唇角。
这条毛色漂亮的哈士奇,应该就是在傅嘉然床上画地图的始作俑者,只不过它看起来已经有些老了,走起路来稍微缓慢,没那么活泼了。
“它叫max吗?”
“对,”傅嘉然沉默片刻又说:“它已经八岁了。”
狗的寿命只有十一二年,终究只能陪人类短暂的一程。八岁的狗已经步入老年,就像一支燃了半截的蜡烛。
池清知读懂了他话语的意思,只不过她不擅长安慰,想了想说:“没关系的,max在拉丁语中有最伟大之意,在英文中有最大极限的意思。”
“我当时起名就有这个用意。”傅嘉然看了她一眼,未曾料到她竟有如此默契。
他望向远处,慢慢地说:“生命周而复始轮回不止,也许短暂,但它的陪伴对于我来说是伟大的,我也希望它能陪伴我到无穷大。”
池清知点点头:“一定会的。”
“对了,”她想了想又说:“谢谢你送我的礼物,也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
“帮你说话?”傅嘉然略一迟疑,片刻想起,“不是帮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能问你个问题么,”傅嘉然这会儿心情不错,池清知也跟着胆子大了起来:“姜茉晗欺骗了你什么?”
“不能。”傅嘉然瞧她一眼,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片刻后,又恢复正色,“她冒充别人情书跟我告白,我讨厌别人骗我。”
池清知眨了眨眼,觉得难以置信。情书不都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吗?还有人拿别人的情书冒充?
她想起自己也写过这东西,那时候还挺自我感动,不——是自作多情。
那年高三的抽测考试,被打乱了班级随机安排座位,池清知恰巧被分在了傅嘉然的课桌考试。
高中的时候,许多人喜欢在自己的课桌上做一些“标记”。有的喜欢在课桌上贴明星贴画,有的喜欢胡写乱画着名言激励着自己高考。傅嘉然的课桌很简单,只在桌角用铅笔写了一个字:嘉。
那是一场英语考试,池清知答题结束的早,无聊之时想起之前解过的一道数学题,解题过程很复杂,但最后的答案很有趣,刚好是“520”。于是她把这道题写在了课桌上出给傅嘉然,还在题目的前面加上了他的名字。少女别有用心的小伎俩,使之连贯起来成为了“傅嘉然520”的含义。
起初,傅嘉然并没有在意桌子上的那道题,甚至懒得将它擦去。直至有一天,池清知突然发现,题目的后面多了“520”三个数字,那是来自于傅嘉然的解答。
就好像被暗恋的人注意到了。
后来,池清知草稿本中漏了一页掉在地上,被班上的“好事精”捡到。可偏偏,那页草稿纸一面记录着那道题的解题步骤,另一面则写满了傅嘉然的名字。
班上的“好事精”看了眼清秀的字体,大嗓门吆喝道:“傅嘉然这不是你的字迹啊!有人暗恋你!”
“好事精”大嗓门一吆喝,成功引来了几人围观,池清知紧张地不敢回头,紧攥着泛白的指尖。
被打断睡意的傅嘉然懒懒地睁开眼,“无聊”正要脱口而出时,瞥见那道熟悉的数学题,眸色一变,伸手道:“拿给我。”
对傅嘉然表达过仰慕的人很多,他向来不会在意这些稀疏平常的小事。可那天,他竟然意外地对一张草稿纸投去了目光。
暗恋中的少女,哪怕对方给出一丁点微小的回应,都足以欣喜若狂。
池清知觉得,那是傅嘉然开始注意到她的讯号。
于是她鼓足信心写了一封匿名情书,情书最后以那道数学题结尾,她写道:如果你想知道我的名字,我会在天台上等你。
不出所料,那天池清知等到夕阳垂暮,都没有等到傅嘉然。
后来没多久,傅嘉然不来学校了,班上同学说他转学到了国际私立高中。从那之后,他的课桌被其他同学取而代之,桌子上的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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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池清知出了大门,傅嘉然牵着max折回,正好碰到韩璟逸和母亲在庭院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