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对付渣爹1
出租车在夜色里疾驰, 窗外霓虹灯连成模糊的光带,一掠而过。
江幸攥着手机,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拇指悬在屏幕上,对着那个“110”的按键, 一咬牙, 正要按下去。
又松了手。
她连妈妈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都不知道——伤得重不重?米富贵还在不在附近?万一民警追问起来, 她一问三不知, 只会耽误时间。
只能先赶到妈妈身边再说。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 又按亮,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 池溯的留言跳进眼里。
“我在北临有一些朋友,有需要告诉我, 他们马上就到。”
江幸盯着那行字,鼻尖忽然一酸。
她吸了吸鼻子, 指尖飞快地敲下回复,“没事,别担心。”
她怎么能把池溯也卷进来, 米富贵疯起来毫无底线, 当年追债的人堵到家门口,他拎着菜刀冲出去砍人, 眼睛都不眨一下。
若被他盯上池溯——
江幸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小腹一阵阵发紧。
不知过了多久, 车子终于停在社区医院门口。
她扫码下了车,几乎是跑着冲进大楼。
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
二楼。内科病房。207。
她一间间数过去,心跳越来越快。
207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床头灯光。
深吸一口气, 她推开门——
眼眶蓦地一热。
妈妈正半靠在
病床上吊着水,脸上一片青紫,眼角红红的,嘴边还破了一个口子。
憔悴狼狈样子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
江幸气得全身发颤。
走到床前,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妈妈已经报过警了,”江美华连忙拉住她的手腕,虚弱地开口,“没事,都是皮外伤,他拿了钱就走了。”
“他要钱你就给他啊!”江幸抹了一把眼泪,“为什么还让他动手!”
“妈妈想给你留着当嫁妆,不想都让他糟蹋了……”江美华看着女儿,轻轻摸着她的脸,“怎么几天没见,好像还胖了一点?”
“妈,这都什么时候了……”江幸握住母亲干枯的手,追问,“警察那边怎么说?”
“警察说会先联系云禾那边核实情况,但像这种家事……”江美华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最多也就是批评教育罢了。”
她轻轻摸着女儿的手背,“怎么这么凉?别担心,妈妈不疼,输完这瓶消炎药就能回家了。”
“肯定是米强那个混蛋把地址透露给米富贵的。”江幸忿忿地坐下,“妈,您回去办退休手续的时候,是不是把这个地址填成临时住址了?”
江美华猛地一愣,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哎呀,还真是……那怎么办?这房子我才刚签了一年合同。”
“没事,妈,咱再换个地方住。”江幸语气斩钉截铁,“大不了不要押金了,安全最重要。”
“也好……”江美华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你这么急着赶回来,是不是还没吃饭?快去楼下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江幸的视线落在输液瓶上,沉思片刻,“医生不是建议再观察两天吗?这几天您就先安心住在医院,我去租个陪护床陪着您。明天请朋友过来照看一会儿,我去一趟云禾。”
“你去那儿干什么?”江美华急着要坐起来,“你奶奶他们家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江幸伸手轻按母亲肩膀,抽起被子给她盖好,“妈,这次我一定要让他再也不能继续害人。”
“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江美华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他怎么样我不管,妈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您放心,我有分寸,也有办法。”
江幸在病房里凑合了一晚上。
这一夜她几乎没怎么睡着,心里乱糟糟的,可又怕吵到病床上的妈妈,只好僵硬地缩在那张小小的陪护床上,连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的。
她把能想到对付米富贵的法子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越想越觉得没戏——说起来容易,真要去做,每一步都难得很。
就像这次,妈妈明明被打得这么惨,可警察那边还要按程序来,一点一点收集证据,根本没法立刻把那个人渣关进去。
她越想越来气,可脑子也越清醒。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着挨打了。
与其指望警察一点点搜集证据,不如主动制造机会,把米富贵的行为彻底钉死,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打定主意后,江幸又在心里把计划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直到凌晨四点多,实在撑不住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江美华在病床上轻轻一动,江幸立刻就醒了。
她先扶着妈妈洗漱完,趁下楼买早饭的功夫,给邱千打了个电话。
邱千是她中学时最要好的闺蜜,当年成绩拔尖,凭着教育扶贫计划从镇上考进了市里最好的八十八中。
后来江幸去了南津读大学,邱千则选择留在北临发展。
虽然见面不多,但两人的感情从未生分,每次打电话都还能聊一个多小时。
电话刚接通,邱千的声音立刻变得雀跃,“你回来怎么不早说!我马上过去找你。”
“我本来是打算下周回来的,但米富贵提前出来了……”江幸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声音低了下来,“他又打了我妈,我们在临大后面的社区医院。”
“需要我过去帮忙吗?”邱千立刻关心起来。
“嗯,”江幸望着医院大门外来往的人影,“我想麻烦你过来帮我照顾一下我妈,我今天回趟云禾。”
“你一个人回去?你爸那一家子不得把你生吞了啊!”邱千思索一瞬,“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见面再商量。你别冲动。”
“好。”江幸挂断电话,小跑着穿过马路,在对面的早点铺子里,要了一屉热气腾腾的鲜肉小笼包和两份小米粥。
回到病房,母女俩刚安静地吃完早餐,邱千就赶到了。
她提了一大堆包装精美的营养品,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神情冷淡的男人,像座沉默的山。
“江阿姨!”邱千快步走到病床前,轻轻握住江美华的手。
“是小妹啊!”江美华笑着看向她,“来就来,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太破费了。”
“阿姨,您千万别跟我客气。这些是我男朋友买的。”
邱千低声和江美华说了两句,就被江幸一把拽到了病房角落。
“你搞什么?”江幸压低声音问,“门口杵着那个木头是谁啊?好像不是你男朋友。”
“那是沈骥的司机!”邱千捏了她手臂一下,“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担心你一个人回云禾,有他跟着,好歹能帮帮你。”
说完,她又朝病床方向努努嘴,“阿姨知道你要去吗?”
“她知道,也劝不住我,”
江幸没有拒绝邱千的好意,毕竟身边有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确实能吓唬吓唬米富贵。
她又仔细向邱千交代了需要检查的项目,邱千点点头,“放心。”
江幸转身要走时,司机小赵朝邱千微微躬身,“太太,那我送江小姐去云禾了。”
这话一出,江幸和病床上的江美华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邱千脸颊微红,略显尴尬地摆了摆手,“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司机依旧神色恭谨,“是沈总特意吩咐的,太太。”
邱千不自在地瞥了眼四周,赶紧催促,“快去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江幸和司机走出医院,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手机里全是池溯的未读消息。
想到他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江幸不想让他分心,便简单回了句,“都顺利,别担心。”
车子很快驶出市区,上了环路。
江幸望着飞速后退的风景,在心里又把计划过了一遍:等到了镇上,直接去奶奶家找米富贵——那家伙肯定躲在那儿。
她不打算进门,就站在院子外和他吵,吵得越凶越好。以米富贵那点火就着的暴脾气,肯定忍不住动手。
到时就让司机立刻报警,再送她去验伤。
人证物证都在,看米富贵还怎么抵赖。最好打得重一点,要是能验出个伤残等级,这次米富贵准跑不掉。
不过,这件事必须得瞒着妈妈。
江幸在心里盘算着,万一她需要住院,就找个借口说学校有急事要回去处理。
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可行,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车速慢了下来,紧接着听见司机的声音,“江小姐,我们快到了。”
江幸猛地醒来,窗外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小镇还是熟悉的样子,路口那块标志性的大石头还在,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就是奶奶家的胡同口。
不远处,一群男人正围坐在一起打牌抽烟。
她一眼就看到——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
米富贵果然混在里面。
他还是那副德行,嘴角歪叼着烟,袖口和裤腿都随意卷着,满嘴脏话在嘈杂声中格外刺耳。
除了鬓角添了些白发,时间似乎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那股流氓劲儿简直十年如一日。
车刚刚驶近,那群人就像嗅到气味的鬣狗,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把狭窄的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江幸深吸一口气,利落地解开安全带,“赵哥,一会儿他们要是动手,你就用行车记录仪或者手机拍下来,然后立刻报警。”
“江小姐!您不能下车。”小赵伸手按住中控锁,“他们来者不善,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没办法向太太交代。”
但,已经来不及了。
米富贵带着人狞笑着围拢上来,粗糙的手
掌咣咣地拍打着车窗和引擎盖,显然已经猜出车里坐的是谁。
“不行,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一起的,谁都走不了。”江幸当机立断,“一会儿你假装是网约车司机,先去镇子口等我。如果两个小时后,我还没出来,立刻报警!”
没等小赵回应,她已经一把推开车门,果断下了车。
米富贵眯起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打量货物似的,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十年没见,当年那个赔钱丫头竟然出落得亭亭玉立。
他看了半晌,这才嗤笑一声,将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碾灭。
“嘿,到底是我米富贵的种,长得真不赖。”他咧开嘴,带着烟味的手就朝江幸脸上摸过来,“想爸爸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