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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钓 第65章 对付渣爹3

春轻 · 言情小说 · 298 KB · 2026-03-12 17:18:08

第65章 对付渣爹3

  江幸沿着坑洼的土路拼命狂奔, 碎石子硌得鞋底咯吱作响。

  风刮过耳畔,灌进领口,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 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站住!你他妈给我站住——”

  米富贵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还有杂乱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江幸不敢回头, 只盯着镇口的方向, 盯着那条通往大路的路,胸腔里烧着一口气。

  司机一定还在等着她。

  刚跑到大路边, 一道熟悉的黑色车影突然从前方疾驰而来,“嘎吱”一声精准刹停在她身侧。

  车窗迅速落下, “江小姐,快上车!”

  江幸几乎是扑过去拉开了车门, 闪身坐进副驾驶,胸口剧烈起伏,“快、快走!”

  “太太让我们立刻回去。”司机训练有素地狠踩油门, 车子如离弦之箭猛地窜出。

  江幸点点头, 惊魂未定地靠进椅背。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镇口的大石头、路边的小卖部、那棵歪脖子树, 全都被甩在身后。

  她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 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转过头,“我手机被他们拿走了, 能不能借你的用一下?”

  司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扶手箱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江幸接过来,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必须立刻通知池溯, 不能让他往那个手机上打电话,不能让他发信息。

  米富贵要是接了电话,指不定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短信界面。

  想到池溯可能还在开会,她只简单编辑了条短信。

  【手机暂时不在身边,稍后会给你打电话。别担心。】

  刚点了发送——

  手机震了。

  池溯直接回拨过来。

  江幸指尖微顿,立刻滑开接听。

  “你在哪?”

  江幸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我来云禾了,现在正在回市区的路上。”

  她顿了顿,“你会议已经结束了?”

  “我刚下飞机。”电话那端,背景听起来有些空旷,“你离我远不远?如果方便,等我一下。”

  下飞机?

  江幸怔住。他不是在南津开会吗?怎么——

  她转头看向驾驶座,“赵哥,我男朋友到北临了,现在人在机场,我们能不能去接他一下?”

  小赵利落地应了一声,“行。”

  手指在导

  

  航屏幕上轻点几下,重新切换了路线——从云禾到机场,三十八公里,预计四十分钟。

  电话那头,池溯的声音又沉了几分,“这是谁的手机?”

  “哦、是沈骥、”江幸这才慌忙想起解释,“就是邱千的男朋友,他的司机送我来的。”

  “沈骥?”池溯微微一顿,语气平静,“我联系他。”

  “你们认识?”江幸不自觉地睁大眼睛。

  “嗯,我们是世交。”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稍后给你买个新手机,总用别人的不方便。”

  她刚想开口推辞,电话里已经只剩一片忙音。

  江幸默默收起手机,还给了小赵。

  从云禾通往机场的高速一路畅通无阻。

  车窗外的景色从农田变成厂房,从厂房变成高楼,在视线里飞速后退。

  她轻轻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一上午惊心动魄,到头来却毫无进展,还险些狼入虎口、陷入险境。

  真是够没用的。

  不行,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停下,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只是……

  她盯着窗外掠过的一排排行道树,眼神渐渐沉下来。

  米富贵那么奸诈,经过今天这一出,肯定有所防备,再想引他上钩,只会难上加难。

  必须要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才行。

  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她咬了咬下唇,有些沮丧地扯了扯胸前的安全带。

  半个小时后,纷乱的思绪还没理清,车子已经驶入了机场。

  司机将车停稳。

  她推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立在不远处的池溯。

  他站在一根柱子旁边,身后是来来往往的旅客,拖着行李箱的,低头刷手机的,小跑着赶时间的。

  周遭喧嚣杂乱,人声鼎沸。他却像一株挺拔的青松,清隽夺目。

  还是穿着昨天那件外套,领口松松地敞着,额前碎发微微凌乱,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青黑,看得出来没怎么休息。

  江幸心头一暖,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乎是小跑着朝他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上午要见一个重要客户吗?”

  “今早送完客户就赶过来了,正好。”池溯温柔地揉了揉她微乱的发顶。

  掏出一部崭新的手机,递到她面前,“卡已经装好了。换个号码,免得他们再找你麻烦。”

  新手机是一部白色的最新款。

  江幸弯了弯唇角,伸手去接,“谢谢。”

  可池溯握着手机的指尖却纹丝不动,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

  “……”江幸疑惑地抬起眼。

  “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池溯微微俯身,声音刻意拉长,带着点低沉的压迫感,“为什么偷偷跑回云禾,还不告诉我?”

  江幸喉间一紧,心虚地瞥了眼不远处的司机,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嘟囔着狡辩,“哪是一个人,明明是我们两个。”

  “…… 行,算你有理。”池溯低笑一声,终于松了手。

  一坐上车,周围安静下来。

  江幸便主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只是刻意省去了被米富贵强行拖回家的那段难堪。

  说到一半,她被攥得发疼的小臂隐隐作痛,便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揉了揉。

  这细微的举动,却没逃过池溯的眼睛。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江幸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她的袖口往上一掀——

  一片刺目的青瘀。

  池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爸爸动手了?”

  “没,”江幸顿了顿,知道瞒不过他,只好低声招认,“就是……拽着我回去的时候,用力些。”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我想着先顺着他们,等回了奶奶家再找机会脱身。后来趁他不注意,就跑出来了。”

  池溯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臂,拇指一圈一圈,慢慢揉着那处淤青。

  车里安静了几秒。

  江幸看着他的侧脸,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她咬了咬下唇,“我跑出来也只是权宜之计。米富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还会去找妈妈麻烦的。我得重新找个住处,让他找不到我们。”

  池溯手上的动作没停。

  过了几秒,状似无意地开口,“要不——就把房子给他吧。”

  江幸一怔,抬眼看他。

  他依旧垂着眼,轻轻给她揉着痛处,“我们不差这点钱,就当替你了却一桩心事,也算是尽孝了。”

  “那怎么行!”

  江幸像是被刺了一下,猛地坐直身子。

  手臂从他掌心抽出来,整个人都绷紧了,声音不自觉拔高,“就算要卖,钱也该有我妈妈的一半。何况以他的德行,如果这次得手,以后更要变本加厉,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了。”

  车里又安静下来。

  池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声音低下去,“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不用道歉。”池溯抬手又把她缩回去的手腕拉过来,继续揉着那片淤青,声音低沉温和,“我只是觉得如果数目不大,破财消灾也未尝不可。”

  “不,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你也不准给!”

  江幸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底燃烧着熊熊愤怒,“这些年,他欠我和妈妈的,早就数不清了!我宁可把钱扔进海里喂鱼,也不会给他!最好他永远待在监狱里,再也别出来祸害我们!”

  “我理解你的心情。”池溯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但法律上,父女关系很难彻底断绝。除非我们能拿到他新的犯罪证据,或者……他再次实施犯罪,否则律师这边,也很难有十足把握。”

  “你和我想的一样!”江幸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所以我打算设个局,让他再对我和妈妈动手。但他今天学聪明了,竟然忍住了……”

  “胡闹!”池溯的声音陡然沉下来,猛地打断。

  江幸一怔,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攥着她手的力道紧了几分。

  她抬头看他,对上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骤然沉下去的光。

  “万一他真动手,万一他下手没轻没重,万一你根本来不及报警,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你想过这些吗?”

  “我……”江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他打断。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他握着她的手,语气缓下来,“你别一个人扛,我们一起想。”

  江幸用力咬着下唇,声音微微发颤。

  “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我不想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更不想让妈妈一直活在恐惧中。”

  她说着,眼眶有点泛红,却倔强地仰着下巴,没让眼泪掉下来。

  池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沉默着帮她整理好袖口。

  车厢内一时间陷入凝滞。

  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在两人脸上交错闪烁,明明灭灭。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眸,“这件事交给我来想办法。你父亲除了动手,还有什么其他嗜好?”

  “赌博。”江幸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不然也不会给我起名叫米金。”

  “那就好办多了。”池溯瞥了一眼窗外,随即向前倾身,“司机,麻烦在前面银行停一下,我取点现金。”

  “你要钱干什么?”江幸的心脏陡然悬了起来,猛地抓住他的衣袖。

  “拿去给你父亲。”池溯抬手,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臂,“一会儿你不要插话,听我安排。”

  “我说了不

  

  能给他钱!”江幸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一分都不能给!他就是个无底洞、吸血鬼,今天给了,明天还会扒着我们不放!”

  “好好,别急,先听我说。”池溯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肩,“这钱只是暂时过个手,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拿回来,好吗?”

  “可是……”江幸声音轻了些,眼里仍是将信将疑。

  车子已缓缓停在银行门口。

  她趴在车窗上,一瞬不瞬地追随着池溯的身影。

  看着池溯走进银行,片刻后,提着一个印有银行标识的纸袋回到车上。

  江幸伸手接过,手臂竟不自觉地往下一沉,十二万现金的重量远超她的想象。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曾经她攒了整整四年才还清的那十一万,也不过是手机屏幕上的一串数字。

  可如今这沉甸甸的一袋,竟要送到那个人渣手中。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又窜上心头,恨不得立刻把这袋钱扔出窗外。

  看她撅着嘴生气的样子,池溯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别担心,这笔钱用很大的用处,相信我。”

  江幸脸颊一热。

  慌忙从他怀里挣脱,低声咕哝一句,“在别人车上,还动手动脚的。”

  说着,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被揉皱的衣角。

  池溯轻笑一声,没说话。

  车子缓缓调转方向。

  轮胎碾过路边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窗外的景色开始熟悉起来。

  那条坑洼的土路,那块大石头——越来越近。

  不多时,便再次回到了那条逼仄窒息的胡同口。

  江幸推开车门,方才那场鸡飞狗跳已经平息,留下一地的狼藉。

  奶奶佝偻着瘦弱的身子,正颤巍巍地清扫满地的碎瓷片。

  米富贵瘫坐在门槛上,一边揉着额角新添的淤青,一边骂骂咧咧。

  看来刚才那场混战中,他并没在大伯父子那里占到什么便宜。

  一抬眼看见江幸去而复返,他顿时像找到了出气筒,猛地站起身。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辱骂,“你个赔钱货!丧门星!老子要不是生了你这个丫头片子,今天能吃这种亏?米荣华和米强那两个王八羔子……”

  江幸脚步一顿,火辣辣的羞耻感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拉紧池溯的衣袖——不愿让他看到自己这么不堪的家庭。

  然而,池溯却稳稳地向前迈了一步。

  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展开,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米先生,你好。”

  “你他妈谁啊!”

  米富贵眯起眼,目光一寸寸地,从笔挺的西装滑到腕间的名表,最后死死钉在那个银行纸袋上,“你是我家米金什么人?凭什么跟她拉拉扯扯的!”

  江幸看着他这拙劣的表演,胃里一阵翻涌。

  前一刻还在用最恶毒的字眼辱骂她,下一秒就能装出慈父的模样,虚伪得简直令人作呕。

  “您好,我是江幸的男朋友。”池溯沉稳地答道。

  “什么江幸!她叫米金!”米富贵顿时原形毕露,黑黄的手指几乎戳到江幸脸上,“你个不孝女,赶紧去派出所把名字给我改回来!我们米家的种,凭什么随外姓!”

  一旁的奶奶也拄着扫帚帮腔,“就是啊,随随便便带男人回来,真是不害臊!还有你那个妈,也不是好东西,偷偷给孩子改姓……”

  江幸用力拽着池溯,声音发紧,“快,说完就走,我一分钟也不想在这。”

  池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转向米富贵,神色凛然,“米先生,”

  他举起手中的牛皮纸袋,淡淡开口,“这里是十二万,可以作为江幸支付给你的赡养费。条件是,以后你不能再以任何理由骚扰她们母女。如果你同意,钱你拿走,但必须立字为据。”

  “十二万?”米富贵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口水几乎要流下来,伸出脏手就要抢——

  池溯敏捷地后撤半步,始终沉默的司机小赵立刻闪身上前,如一道铁闸稳稳挡在二人之间。

  “呦呵!还带着保镖?”米富贵被人拦住也不急,反倒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眼神斜斜地刮向江幸,“不就是张收条吗?老子写!行啊米金,总算没白养你,知道往家里捞钱了!”

  他啐了一口,歪着嘴笑,“攀上高枝儿了?你陪他睡了?”

  “嗡——”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开。

  江幸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往头顶冲。

  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晃动了一下,若非身后有人,几乎要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用最粗鄙、最不堪的字眼,来凌迟自己的亲生女儿。

  羞耻与愤怒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心脏。

  就在她意识恍惚、摇摇欲坠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她的腰,将她半扶半抱在怀里。

  池溯俯身,薄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安抚,“再忍忍,马上就走。”

  江幸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忍住喉咙口的哽咽。

  她攥紧了池溯的衣角,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只见米富贵在杂乱不堪的屋里翻找半天,最后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空烟盒,拆开内层的白纸衬底,用一根快没水的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下几行字:

  【收到米金给的12万shan养费。米富贵。】

  他把纸片往池溯手里一塞,得意地咧着嘴,“给!赡字不会写,用拼音替了,凑合看吧!”

  池溯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烟纸,扫了一眼,随即转手递给江幸,“收好。”

  “希望你说到做到。”他冷冷地留下这句话,便护着江幸转身离开。

  车子很快驶出逼仄的胡同口,轮胎卷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路口那块大石头渐渐往后退,小镇的影子一点点模糊、变远。

  又行驶了许久,车子终于汇入高速车流,窗外的视野豁然开朗,紧绷压抑的空气才稍稍散开。

  江幸悬在半空的心神,才缓缓落回了原处。

  她眉心仍紧紧拧着,“你就这样把钱给他,转头又拿去赌怎么办?输光了肯定还会回来找我们的。”

  “江幸,”池溯侧过身,沉沉地看向她,“我给你父亲这笔钱,是希望他能重新开始。但如果他做不到——我猜他大概率还是会去赌,等输光了,很快就会回来找你们。”

  “啊?那……”江幸放在膝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所以——”池溯顿了顿,“你们不能再回那个房子了,你转租给我,我会在里面装上监控。”

  “为什么要转租给你啊?”江幸抬眼望他,“装监控的事,我自己找师傅来做也可以的,不用麻烦你……”

  “不一样。”池溯摇头,“你们是父女,法律上关系特殊。而我和他毫无关系。如果他闯进我的租赁房屋,更容易坐实入室盗窃的罪名。”

  江幸怔了怔,“好!”她重重点头。

  沉默片刻后,池溯喉结微动,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如果……我真的把他送进去了,你会不会怪我?”

  江幸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犹豫。

  “不会。”

  那两个字落得干脆利落,像石子投入枯井,连回声都没有。

  “如果他能就此收心,重新开始,这十二万就给他养老了。但如果他执迷不悟……那谁也救不了他。”

  池溯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开口,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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