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池溯快点!我要……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洒落, 江畔的风裹着湿润的水汽,从半开的车窗飘进来,轻轻拂过脸颊,带着微微清凉。
两人在楼下餐厅简单用了沙拉和意面, 便一同回到了公寓。
推开门, 玄关处静静摆着两双拖鞋, 一灰一白, 一大一小, 成双成对。
江幸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俯身换鞋的工夫,一道橘色影子突然从阳台飞奔而来。
津津迈着小短腿, 尾巴竖得高高的,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想我了没?”江幸弯腰捞起小家伙,指尖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顶。
津津舒服地眯起眼, 一个劲儿往她手心拱。
池溯换好鞋,径直往书房走去,低沉的通话声从门缝里断断续续飘出来, 听不清在说什么。
江幸抱着津津在客厅慢悠悠转了两圈,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有些燥热口渴。
她下意识往墙角看去——原本放在那里的饮水机不见了。
正疑惑着, 怀里一空。
津津灵巧地溜下地,熟门熟路从虚掩的书房门缝钻进去, 凑到池溯脚边,翻着肚皮打滚撒娇。
江幸跟过去, 刚走到门口,池溯正好挂断电话,转过身。
“怎么了?”
“饮水机呢?我有点渴了。”
“在厨房。”他抬了抬下巴, “右手边。”
江幸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注意到料理台上立着个造型极简的灰色机器。
“这个?”
“嗯。”他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朋友公司新研发的智能款,全语音控制。直接说‘我要喝水’就行。”
江幸半信半疑地将玻璃杯放在出水口下方,清了清嗓子,对着机器一本正经地命令,“我要喝水。”
饮水机纹丝不动。
连个指示灯都没亮一下。
她又等了两秒,凑近看了看出水口,怀疑它是不是没插电。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池溯慢悠悠地踱步到她身边,站定,“这饮水机认主。你得说——池溯,我要喝水。”
江幸:???
她扭头看他,怀疑他在耍她。
但他的表情十分认真,甚至带着点“不信你试试”的鼓励。
江幸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对着机器一字一顿,“池溯,我要喝水。”
毫无反应。
饮水机依然像个铁疙瘩一样杵在那里,连个水声都没给她。
“叫完名字要顿一下,”池溯不知什么时候又往前迈了半步,温热的胸膛若有似无地贴着她的后背。
嗓音沉得发磁,像贴着耳朵说的悄悄话,“语气带点感情才行。不然它以为你也是个冷冰冰的机器人。”
江幸耳根一热。
她往前躲了躲,对着机器调整呼吸,努力让声线软下来,“池溯……我要喝水。”
饮水机沉默。
她等了三秒。
还是沉默。
“池溯我要喝水!池溯我要喝水!池溯我要喝水!”
江幸急了,扯着脖子一连对着机器喊了好几声,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可那铁皮盒子像是故意与她作对,始终纹丝不动。
身后又传来一声低笑,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
“你不要着急,”池溯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要拖长一点,语气要软一点,你刚才太凶了。”
江幸猛地抬起头,瞪着他。
他无辜地挑眉。
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狠狠盯着着那台饮水机。
用力把那股烦躁压下去,重新酝酿好感情,努力让声线软下来——
“池溯!快点!我要——”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愣住。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江幸的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疯狂运转起来——
她刚才说了什么!!!
身后的呼吸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要什么?”池溯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一样。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一张灼热的网,牢牢锁住她慌乱的眼眸。
江幸脸颊瞬间烧得滚烫,那热度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掌心下是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得她手心发麻。
“我……”
她声音发颤,眼神四处躲闪,就是不敢看他,“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那把你刚刚的话——”
池溯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再说一遍。”
空气中陡然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江幸被圈禁在滚烫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过来,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比她还快。
像点燃的引线,一寸寸烧灼着她的理智。
她抬起眼,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此刻翻涌着灼热的暗流,像是积蓄已久的潮水终于冲破了堤坝,汹涌着,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本能地别开视线,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吟。
“我、我忘了。”
“嗯?”池溯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滚烫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温度热得吓人。
感到某种失控正在迅速蔓延,江幸慌乱地伸手推他坚实的肩膀,掌心触到的却是硬邦邦的肌肉线条,像是抵在一堵温热的墙上,纹丝不动。
挣扎间,男人宽阔的身体明显绷紧,连带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都收得更紧。
“别动——”
下一秒,带着警告的低哑便与灼热的吻一同落下。
他低头狠狠攫住她的唇,滚烫而霸道,如骤雨般封住她所有退路。
她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个占有欲极强的吻,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池溯一手紧扣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沿着曼妙的曲线缓缓游走。修长的手指寻到衣物的边缘,轻轻一挑,便探了进去。
温热的触感贴上后腰的肌肤。
江幸倏地睁大双眼,周遭的声音仿佛瞬间抽离,只剩下血液在耳中奔涌、急促、轰鸣。
“别……”她明明想要拒绝,想要推开他,可话一出口,却软得不像话。
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颤抖,陌生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江幸慌忙紧紧咬住下唇。
这一声细弱的微吟,像一簇火苗,瞬间燎起漫天野火。
池溯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更加炽烈。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沿着她背后纤细的肩带滑至前方,指尖一下一下地揉捏着。
每一下都像电流窜过,酥麻从指尖触及的地方蔓延开来,顺着脊柱爬遍全身。
她刚要张口,他的唇就碾了下来,把所有的声音都吞了下去。
她想躲,却无处可躲。想推,却使不上力气。
膝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整个人只能无力地攀附在他身上,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衬衫。
江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整个人只能无力地攀附在他身上。
百叶窗斜斜地漏进午后的阳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静的厨房里,只剩下粗重交织的呼吸声。
还有细簌的衣料摩挲声响。
不多时,她的衣服就一件件落在地上。
先是学士服、T恤落在地砖上,堆成一团深色的影子。然后是……
池溯稍稍退开,额头仍抵着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他的呼吸烫得惊人,一下一下扑在她脸上,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再说一遍,嗯?”
江幸垂着睫毛,不敢看他。
视线落在他微微泛红的鼻尖上,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敲得胸腔发疼。
“我、我不想说。”她声音发颤,却倔强地咬着下唇不放。
“乖,再说一遍,我想听。”池溯的右手缓缓上移,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一下。
江幸死死咬着下唇,任脸颊再怎样灼烧,都倔强地不肯再开口。
池溯盯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暗了暗。
他长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被咬得发白的下唇,迫使她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像受惊的小鹿,又像藏着倔强的火。
他低笑一声,不再给她躲闪的机会,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
“啊——”她轻呼出声,双手本能地环上他的脖颈。
视线里,客厅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从眼角掠过,紧接着是走廊的壁灯,再然后——
变成了主卧蓝灰色的天花板。
她还没看清天花板的纹路,整个人就陷进了柔软的大床中央。床垫轻轻弹了弹,像托着她坠入一个温柔的陷阱。
她撑着床想要起身。
下一秒,男人抬手扯掉领带。
那条深灰色的领带被他随手扔在床边,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往床头缩了缩。
后背刚贴上冰凉的床头,池溯就俯身压下。
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无处可逃。
微敞的领口处,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里,又慌忙移开。
“再给你一次机会。”男人的眸色深沉如夜,声音带着蛊惑,“好好说。”
今天的池溯显得格外强势,仿佛听不到她的回应就绝不罢休。
江幸紧闭双唇,把脸扭向一边。心脏一阵狂跳,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卧室的灰色窗帘被夜风轻轻吹动,缓缓地摆动着。
忽然,她感到一阵微凉的空气拂过双腿——
她浑身一颤,像一株睡莲,在黄昏里一层层幽幽绽开。
想躲,却被他牢牢按住。
只能无措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迷蒙中,视线模糊地看到池溯侧过身,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银色的包装在视线里闪了一下。
江幸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半。
这、这不就是上次在超市,那个过分热情的收银员塞给他的那两盒……
“这种时候,还分神?”池溯一把扳回她的脸,迫使她迎上他的视线。
“再说一遍,要,还是不要?”他晃着小盒子,声线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诱导:“不要的话,我可就……”
池溯作势就要丢回抽屉。
江幸心头一紧——
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她可不要大着肚子读研!
那画面太可怕了……光是想想,就要当场去世。
“我要!我要!”她几乎是扑过去抢那盒小雨伞,紧紧攥在手心。
然后,她才发觉不对。
池溯没动。
他就那么撑在她上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浮着一层似笑非笑的光。
“原来小米金这么着急,”他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是我不好,让你等这么久。”
“你——!”
江幸又羞又恼,抓起那盒小雨伞就往他怀里砸,恨不得砸掉他脸上那抹得意的笑。
却被他轻松接住。
他垂眼看了看掌心的盒子,又抬起眼看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下一秒,再次俯身压下。
灼热的呼吸如羽毛般,从她的颈间一路向下,所过之处带起细密的颤栗。
她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又缓缓松开,最终深深陷入他浓密的乌发中。
窗外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斜阳已悄然漫过窗帘,在灰蓝的墙面上投下一片橘红。
江幸轻轻动了动。
腰像是被碾过一样,每挪动一寸都牵扯出浓浓的酸意。
她想从池溯滚烫的怀抱中抽身,可他的一条手臂还搭在她腰间,像烙铁般牢固。
只得屏住呼吸,一寸寸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就在她即将脱身的刹那,那条手臂骤然收紧。
一把将她捞回怀中。
“要去哪?”
男人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还带着未褪的沙哑。
她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滚
烫。
池溯抬起手,漫不经心地缠绕着她的发丝。指尖绕了一圈,又缓缓滑落,最终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唇上。
指腹摩挲过她柔软的唇瓣,“还要不要?”
江幸心头猛地一跳,忙不迭地摇头。
“嗯?不要?”池溯单手支着头,幽深的眸子在夕阳中格外摄人。
江幸被看得头皮发麻,她想躲,却被他圈在臂弯里,无处可躲。
不知怎么就失了神,抬手便覆上他的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掌心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蝴蝶拍拍翅膀。
“这是要?”池溯低笑一声,热气从她掌心边缘溢出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滚烫的吻就落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几分促狭,“那换个姿势?”
江幸一愣。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被轻轻一翻,整个人深深陷进绵软的枕头里。
池溯的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脊背,从凸起的肩胛骨一路缓缓向下,所过之处,像一簇簇细小的火苗,烧得她连脊椎都在轻轻发颤。
拒绝的声音碎在喉间,轻得连自己都听不真切,到最后,只剩下含糊的呜咽。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爪挠声。
“喵——!喵喵——!”是津津。
它在卧室门外焦急地叫着,小爪子不停挠着门板,一声比一声急。
江幸几次想回头去看——
每次都被池溯牢牢按住。
“别管它!”
他灼热的呼吸沉在她耳畔,声音低得发哑,“你小声点,它就听不到了。”
江幸,“……”
她一口咬在枕头上。
暮色渐浓。
窗外的橘红一点点沉下去,变成灰蓝。
门外的小猫叫到声嘶力竭,从焦急的挠门变成委屈的呜咽,最后终是没了声响,只剩下偶尔一两声有气无力的“喵”。
眼前的床头晃了又晃,像在水波里摇曳。
她的视线模模糊糊,意识起起伏伏,像是漂浮在茫茫大海上,被一波又一波的潮水托起、抛下、又托起。
又不知过了多久。
身上的力道终于一松。
她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像一尾搁浅的鱼,脑子里空白了几秒。
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灰蓝色的天花板上,涣散的意识才一点点回笼。
下一瞬,她猛地翻过身,抓起枕边的枕头就朝池溯狠狠砸去。
枕头砸在他胸口,他连躲都没躲,只是含笑看着她。
她揉了揉自己泛红的膝盖,又羞又恼,狠狠瞪了他一眼。
随即一把拽过薄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一团,赌气地背对着他躺下。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从头到尾都不听她说什么,霸道得让人牙痒痒。
身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感觉到床垫轻轻动了动。温热的手掌揽过她的肩,指腹在她肩头摩挲了一下。
“生气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江幸故意闭着眼睛不吭声。
就在这时,池溯轻轻抬起她的手。
她本能地想抽回,却被他握住了。
然后,她感到中指上一凉——有个东西缓缓套进了指根。
触感凉丝丝的。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惊喜地睁开眼。
在看清那枚戒指的瞬间,僵住了。
中指上套着的,竟是一个黄绿相间的向日葵造型戒指。
花瓣是明黄色的,花盘是草绿色的,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泛着廉价的塑料光泽。
塑料的。
还是两元店那种。
江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抬起手,对着灯光又看了看。
那朵向日葵傻乎乎地开在她手指上,花瓣的边缘还有一点没打磨干净的毛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男人!
送戒指居然是从两元店买的!
一抬头,池溯正靠在床头,眼角眉梢都带着促狭的意味。
江幸眨了眨眼。
本来要脱口而出的“真小气”被她咽了回去。
她弯了弯嘴角,换了个拖长的语调,故意提高了音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可真小——”
然后,在池溯骤然眯起的危险目光中,她轻轻吐出最后一个字。
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气!”
话音未落,池溯已经伸手扳过她的脸。
他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目光危险地压下来。
“说我小?”他的声音低了几度,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嗯?”
江幸被他捏着下巴,却一点不怕。
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报复成功。
然而,这份得意没能持续多久。
池溯嘴角的弧度很快一变。
笑意还在,却莫名好像多了点意味深长……
他松开她的下巴,不紧不慢地再次摸向床头那盒小雨伞。
江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