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在沈远舟的带领下， 她熟悉了好几个击球动作。
等动作练习完，脸已经红透成番茄，握拍的手沁出了一层薄汗。见沈远舟从身后走到跟前， 视线落在她身上，她不由说：“……天太热了。”
“嗯。”
“当心晒伤，擦防晒了吗？”
“擦了。”
她的脸上泛着一层红晕，阳光下皮肤剔透的白， 运动服把纤细身材勾勒无疑，短裙下是一双漂亮笔直的腿，白色运动鞋衬得脚踝格外纤细。
沈总克制视线，转头看向球场。
“来打打试试。”他说， “记得挥拍要领，球没接到没关系， 先把姿势练熟，再提高击球率。”
“好。”
有了他这句话， 林玉放松下来。
这样一来， 她就不用把心思放在沈远舟跟她打球的体验上了， 而是在专注纠正自己的姿势。渐渐地， 准确率提上来了， 竟然打出了几个自己意料之外的好球。
“不错。”趁着捡球，他走到网前，夸奖了一句，“学得很快。”
林玉脸颊微红， 眼睛亮起了起来，在球场上跑动更积极了。
沈远舟隔着球场看着她，粉色网球裙很衬她，跑动起来时， 马尾和裙角飞扬，轻盈得像一只小鸟。
沈总几乎移不开视线，他想，应该早点带她来的。
打了一个多小时，进入场间休息，两人在阳伞下的长椅上坐着，林玉在用毛巾擦汗，沈总递上一瓶纯净水，在她身边坐下。
就在这静静坐了一会儿，林玉问他，“发布会的事，不用操心吗？”
“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他回答一句，忽然意识到她问的不是这个，“你是想问，我怎么不焦虑？”
让他猜中想法，林玉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想
到如果是她，这时候恐怕没什么心情来打球。
沈远舟见过她画稿的时候，焦虑到连饭也吃不下，明白她这么问的原因。
他说，“有复杂的办法，也有简单的办法。”
“复杂的办法是什么？”
“每年我会抽出一段时间参加短期课程，领导力训练和压力管理都是课程内容，有专业的团队支持我的工作，也有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可以进行咨询。”
“……”
好吧，这确实很复杂。
“简单的呢？”
“比如运动，比如跟你聊天。”
“就像现在？”
“就像现在。”他说，“还有，心情不好时，看看小鸟就会变好。”
林玉耳根微红。
“以后如果你觉得有压力的时候，可以跟我聊一聊。”沈总说，“虽然这方面我不如小鸟，但可以帮你分析问题。”
“嗯。”
林玉觉得他太谦虚了，他比小鸟可厉害多了。
休息片刻，两人重新回到球场上。
沈总说：“运动可以发泄压力，要不要试试？”
“怎么发泄？”
“喊出来。”
“怎么喊？”
“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林玉觉得这有点傻，沈远舟却说网球高手打球的时候都会喊，可以调动全身发力，林玉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
每次只要他一肯定，她就相信了。
沈总觉得她从怀疑到接纳的表情很有意思，透着说不出的可爱。
这一点，在人和鸟身上高度一致。
她是一只小鸟的时候，也这样信任着他。
接着打球，林玉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喊，但试着喊了几声之后，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反正网球场够大，下午只有他们四个在打球，也没有别人听见，后来就放开了喊，发现气势真的上去了，积压的情绪也全都释放了出去。
到后来，齐阳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跟着喊了起来，同伴问他喊什么。
齐阳：“说不定这是提升实力的办法。”
同伴：“。”
到后来，她也被影响了，也开始喊，还无师自通了语言攻击模式。
“齐阳，你怎么这么点力气，没吃饭吗？”
“快快、跑快点呀，接不上了！”
“看我Ace！”
最后在一片笑闹中打完了球，每个人都累坏了，不止是跑的，还有喊累的。
林玉更是累到力竭，站着喘气。
见沈总走过去，忍不住说：“我感觉自己像个土拨鼠。”
沈总：“土拨鼠也很可爱。”
林玉：。
感觉他没救了。
但还是忍不住耳根发热，脸颊微红，用手在脸旁边扇风。
不一会儿，齐阳和同伴走了过来，这会儿时间已经是下午1点，球场内设施齐全，有更衣浴室，还有室内泳池，几人一起往室内设施那边走。
路上闲聊，齐阳说起自己带来的同伴，女生叫做潇潇，是最近在球场上认识的，“说起来，潇潇也养鸟，正好可以交流一下经验。”
潇潇热情大方，估计是难得遇到养鸟的同好，开始滔滔不绝说起自家鸟宝的好。
她养的是一只蓝白色的虎皮鹦鹉，名字叫皮皮。说着翻出手机给大家看视频，视频里的小鹦鹉胸口有着漂亮的蓝色绒羽，看起来精神又活泼。
“你家皮皮会说话吗？”齐总问。
“会呀。”
潇潇翻动手机， “她最喜欢对着镜子说‘亲一个’，还会说‘皮皮真乖’。”
林玉不禁微笑，小鸟爱说的，就是主人经常对她说的话，可以看得出来，主人很喜欢小鸟。
“沈总，可以看看你家鸟吗？”潇潇好奇问。
沈远舟看了一眼林玉。
林玉：……
看我干什么？
难道我还能现场变给她看吗？
沈总只是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可以。”
他翻出手机上小鸟的照片，这一张的角度很有意思，他坐在沙发上，小鸟挂在沙发扶手外侧，探出半个脑袋看他。
刚好露出一簇呆毛和圆溜溜的眼睛，还有小半块腮红，眼神很亮，那一瞬的表情像是，“呀，被你看到了”，看起来可爱极了。
“哇！”潇潇不禁捧脸，“你家小鸟也太可爱了！！”
她很喜欢自家虎皮，不过不得不承认，皮皮有时候有些呆呆傻傻的感觉，沈总家的小鸟感觉格外有灵气，可爱程度更是爆炸。
一连看了好几张照片，潇潇的抽气声就没停过，这是她见过最可爱的小鸟！
沈总：“是很可爱。”
看完后，潇潇感慨：“真看不出来，沈总也会养鹦鹉。”
齐阳说：“可不是么，一开始听说他养鸟，我都吓了一跳。”
沈总：“缘分到了，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玉：……
潇潇：“说得也是，皮皮还是我收养的，别人弃养的小鸟，说皮皮不听话，其实根本就是主人不会养。”
闲聊几句，齐阳说起之前沈总说起小鸟不陪他的事，潇潇说，“齐哥，养了鸟之后才知道，对小鸟就是会产生占有欲。”
“我在家的时候，要是皮皮不来找我，我会觉得自己被冷落了。碰上皮皮今天主动来找我，我就会超级开心。这种感觉，你们不养鸟的人是不会懂的。”
沈总点头表示同意。
“如果被小鸟冷落了，我会伤心。”他看着林玉说。
“……”
在另外两人看不到的角度，林玉忍不住悄悄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谁冷落他了？
好吧，她承认之前有段时间没陪他去上班，也就是几天而已，大部分时间，小鸟都是陪着他的。
沈远舟侧头看她，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转头往前走。
看着她的背影，沈总露出淡淡笑意。
旁边两人没发现端倪，还在讨论养鹦鹉的事，齐阳早就动了心思了，这会儿听后更加跃跃欲试想养。
“你可以先来我家看看皮皮，新手从虎皮养起很合适。”
“好啊。”齐总欣然同意。
到了网球场室内，先去简单冲了澡，换了衣服，几人又一起去附近的商务餐厅吃了顿午餐，这才散了。
在餐厅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两人沿着球场外的步道散步，这是一条笔直的长道，路两旁种着棕榈树，阳光被云层掩盖，夏日的清风吹拂，十分惬意舒适。
沈总配合着她的步幅，她换了身T恤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走在路上，脚步格外轻快。她像是夏日的小鸟，猝不及防的闯入他的生活。
“心情不错？”他问。
“嗯。”
虽然做起来好像有点傻，但不得不说，沈总的运动减压法还挺有效的，在球场上乱喊一通后，乱七八糟的情绪和包袱全都甩走了，整个人感觉特别轻盈，像是要飞起来。
跟他说话时，也带着轻快的笑容。
沈总被晃了眼。
她笑起来很好看。
发自内心的笑，更添了几分动人。
走着走着，她忽然踩起了前面的格子，每一步都要跨进方砖的格子里，够不到时就蹦过去，自己玩得自得其乐。
没一会儿又跑过来问他，“你觉得‘霸总小啾’这个名字怎么样？”
“还不错。”他回答。
“那身为真霸总的你，对‘霸总’这个词有什么感想？”
“我很霸道吗？”他挑眉问。
“你的霸道是隐形的，集团里没人敢反对你，你说一不二，在家里，你看起来很好商量，但是绕来绕去，最后还是你说了算。”
“……”
“你不觉得，你在强行把这个词安在我身上？”沈总看着她，“霸道小鸟。”
“我哪有？”
她走在前面，转身来倒着走，对他表示抗议。
“注意看路。”沈总提醒。
“我知道——”
“哎呀！”
话音刚落，一脚踩进地砖的裂缝里，惨烈的崴了一下。
沈总疾步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俊挺的眉皱起来，担心溢于言表。
“没事。”
“就是崴了一下。”
她试着站起来，没想到这一下崴得不轻，不由轻嘶一声。
沈总抬眸看她。
她说：“你是不是言出法随，刚说完我就崴脚了。”
说话时眼里还盈着笑意。
沈总却有些心疼，“去医院？”
林玉摇头。
“回去喷点药就好了。”
“车上有药箱。”沈总说，“先观察一下，不行就去医院。”
这段步道车开不进来，他走到林玉面前，微微蹲下身，意思
很明显。
刚要开口，忽然背后传来一道冲力。
骤然香气袭来，几缕乌发垂到他颈侧，带来轻微的痒意，后背一阵温热，接着纤细的手臂环了上来，贴着颈侧的皮肤微微发热，皮肤清爽干燥。
一瞬间，心跳变得极快。
她小小欢呼了一声：“噢耶，我自己跳上来了。”
沈总：……
过了一会儿，像是确认般，她问，“你是想背我的吧？”
“嗯。”
“那就好，我还怕我搞错了。”
说话间，轻微鼻息喷在颈侧，痒意像是小钩子，落在心上，钩得人心猿意马，他的喉结悄然滚动了一下。
这时候，她倒是有些像小鸟的模样了。
放飞自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起来。
这就是运动减压后的作用吗？
又或者说，她跟他熟悉起来了，少了那层客气的隔阂。
“好了吗？”他问。
“好了，走啦。”
轻轻催促的语气，带着甜软。
沈总从鼻腔哼出一声轻笑，“催什么？”
“早点走到，不是可以少背会儿吗？”
“你怎么知道我想早点到？”他说，“万一我不想呢？”
她不吭声了。
沈远舟猜她是不是偷偷脸红了，但是背着她，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有贴着颈侧的皮肤，渐渐有了热意。
往场馆外走，步道上的人渐渐多了，都是下午过来打球的。
高大的男人背着一个女孩，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
刚才还很快活的林玉这会儿有点后悔了，脑袋往他颈侧移了移，试图挡住自己的脸，贴着他小声说，“好多人在看我们。”
细小的气息耳背颈后，带来麻痒和热意。
他说：“随他们看。”
林玉：“怪不好意思的。”
他好笑：“你刚才跳上来的时候怎么不觉得？”
“你先要背我的。”
“我还没开口。”
“你想了，我听见了。”
“……”
“好，我想了。”
他直接承认，林玉反而不好意思了。
回想一下，又觉得刚才两人的对话有点傻，听说人在恋爱中会下意识做些傻事，她以前跟沈卓在一起时，并没有这种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按部就班的询问和关心。
可是跟沈远舟相处时，情绪波动会变大，一点点小事，也莫名变得在意。
就好像现在，她居然为了背这件事是谁先起意跟他争论，好像没什么意义，心绪却随之起伏。
“脚疼吗？”走了一会儿，她没声音了，沈远舟问了一句。
“不疼。”
“快到了。”
“嗯。”
脚不疼。
但是心扑通扑通的跳着，靠着他挺拔的肩背，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一丝隐秘的甜意涌上心头。
她想——
这种感觉，可能是叫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