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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栀 第112章

雾里青 · 言情小说 · 693 KB · 2026-03-15 17:10:12

第112章

  应寒栀想着郁士文不会无缘无故不在, 肯定是临时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所以她并未着急给他打电话,只是发了个信息, 说自己会在街边的咖啡厅里等他。

  此刻, 她正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饮品, 望着窗外出神。阳光透过玻璃,在她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将她白皙的肤色映衬得多了几分温润。她似乎还沉浸在面试的巨大压力余韵中, 神情有些怔忪, 但眉宇间那抹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却也清晰可见。

  不出一会儿,郁士文推门而入,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应寒栀闻声抬头, 看到是他,眼中瞬间亮起一抹光彩。

  “等很久了?”郁士文走到她对面,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刚到一会儿。”应寒栀摇摇头, 将手边的另一杯未动过的热饮推到他面前,“给你点了杯黑咖啡,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谢谢。”郁士文接过,并未立刻饮用,只是双手拢着温热的杯身, 目光落在她脸上, “感觉怎么样?现在缓过来了吗?”

  “嗯。”应寒栀点头,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就是……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现在浑身都松了, 还有点不敢相信真的结束了。”

  “考官们……问我和你的关系……”她顿了顿,抬眼看他,带着点小女生的求证意味,“我……在这个问题上,不知道答得好不好。”

  郁士文看着她眼中那点忐忑,心中微软,面上却依旧淡然:“你的回答,应该不会给低分。”

  “啊?可是我还没告诉你我怎么回答的……”应寒栀疑惑。

  “周老和我说了,他很看好你。”郁士文给她吃下定心丸,“你基本可以着手准备入职的事情了。”

  应寒栀小口啜饮着自己杯中的可可蒸汽奶,似乎在慢慢消化这个提前到来的好消息。

  “酒店订到明天?”郁士文问起接下来的安排。

  “嗯,原本计划如果面试顺利,明天再回去。”应寒栀回答。

  郁士文略一沉吟:“把酒店退了吧,这里太偏了。去我那边,比酒店方便舒服些,也安全。”

  他的话很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提议,但应寒栀却微微一怔。

  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郁士文补充道:“或者,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送你去酒店也行。”

  应寒栀不忍心拒绝他,却又不知道如何回应他这样……过于私人的要求。

  即使她去过他的家,即使他们曾经……那样亲密过。

  “郁士文……你有什么打算?”应寒栀摩挲着杯沿,似乎在斟酌词句,话音未落,可能觉得这个问题太空泛,抬眸直视他,又改口道,“我们……以后……要怎么办?”

  终于问出了口。这个从她确认自己大概率上岸成功后,就一直在心底盘旋、却不敢深想的问题。

  “我的打算……”他开口,声音平稳,“工作上其实很简单,取决于调查的最终结论,但更多取决于……我是否选择妥协。”

  他抬眼,看向她:“妥协,意味着接受家里的安排,或许能立刻结束停职,甚至得到某种程度上的补偿性晋升或调动,但代价是……很多原则上的退让,以及未来可能更深的捆绑。”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清晰:“我不打算妥协。”

  应寒栀的心一沉。这意味着,他的停职,可能会持续更久,前途的迷雾,短期内难以散开。

  “所以。”郁士文继续道,“我可能会继续处于这种等待或被边缘化的状态,时间不定。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更久。”

  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事业可能长期停滞的现实。这份冷静,让应寒栀心疼,也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现实鸿沟。

  “而你。”郁士文的目光转向她,变得深邃而专注,“一旦正式入职外交部,以你的专业背景和部里惯例,极大概率会很快被安排驻外,很可能就是去那些需要语言人才、且条件相对艰苦的馆处。短则一两年,长则三四年,甚至可能更久。期间虽有探亲假,但聚少离多是常态。”

  他将最现实也最残酷的前景,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一个前途未卜、困守国内的男人,和一个即将奔赴海外、开启外交官职业生涯的女人。时间、空间、各自事业发展的巨大落差……每一样,都是对一段尚未正式开始的感情的严峻考验。

  应寒栀的脸色微微发白,这正是她心底最深层的恐惧。与冷延那段因为异地、因为前途分歧而最终破碎的感情,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让她对异地和不确定的未来充满了本能的抗拒和恐惧。她渴望稳定,渴望触手可及的温暖,渴望在奋斗时身后有一个坚实的依靠,而不是一场隔着千山万水、充满变数的等待。

  她不敢再轻易开始一段异地恋,尤其当对方自身也处于巨大的不确定性中时。这不仅仅是对感情的谨慎,更是对自己脆弱内心的保护。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艰涩,“我很害怕,郁士文。我怕距离,怕时间,怕……最后又是一场空。我和之前的男朋友冷延……就是因为这些……”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郁士文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急于反驳或安慰。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脆弱、迷茫和深刻的恐惧。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破釜沉舟的郑重。

  “我明白。”他说,“所以,如果我们想要一个未来,就不能按照常规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模式去走。”

  应寒栀疑惑地看向他。

  “恋爱……异地异国……等待……变数……这些我也不喜欢。”郁士文放下咖啡杯,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向部里打结婚报告。”

  应寒栀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结婚……报告?”她喃喃重复,大脑一片空白。

  “对。”郁士文点头,神色无比严肃认真,没有半分玩笑或冲动的痕迹,“按照规定,部里有结婚打算,都需要政审的。我想正式提出申请,将我们的关系,以最严肃、最正式的方式确定下来,接受组织的审查和认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一旦结婚报告被批准,我们去领证,你就是我的合法配偶。那么,根据部里的相关政策,在你首次驻外任期,作为配偶,我可以申请以家属身份随任。”

  “家属随任……”应寒栀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心跳如雷。

  “是的。”郁士文说,“这意味着,在你驻外期间,我可以和你在一起。我可以照顾你的生活,支持你的工作。即使我本人因停职无法恢复职位,但以家属身份,我依然可以在使馆内部承担一些辅助性工作,或者从事其他允许的活动。这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长期分离,也能让我在那个阶段,实实在在地为你、为我们的家庭做点事。”

  这个方案,大胆、直接,甚至有些惊世骇俗。

  “可是……这太突然了……”应寒栀脑子乱成一团,“而且,结婚……这不是小事……”

  “这当然不是小事。”郁士文语气坚决,“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共同做出这个决定,共同面对可能的结果。部里对于干部,尤其是涉密和驻外干部的婚恋家庭情况审查非常严格。但理论上,婚姻自由,如果你的政审通过,你是正式的外交部一员,我们自愿结婚,这样的申请没有理由不被批准。”

  他直视着她,眼神坦荡而炽热:“这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它不仅能解决我们面临的地理分隔问题,更是对我父亲、对我家族最明确的表态。我的人生,我的选择,包括我的婚姻,都由我自己决定。”

  应寒栀懂了,这可能是郁士文对他家族压力的正式反击。他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独立和决心。

  “可……这对你不公平。”应寒栀慌乱地摇头,“你现在这种情况,提出结婚申请,可能会让事情更复杂,影响你以后的……”

  “我的以后,已经因为我的选择而改变了。”郁士文打断她,“现在,是我在考虑我们的以后。应寒栀,我喜欢你,想和你有一个共同的未来。这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这段时间深思熟虑的。常规的恋爱长跑,在现实面前太脆弱。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可能,被距离、时间、外界的压力和各自的不确定性消磨掉。我想给我们一个最坚实、最直接的开始。”

  他向前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知道这很突然,也知道这需要巨大的勇气。我不要求你现在就答应。我只是把我的想法,我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让我们走下去的路,摆在你面前。你可以考虑,可以拒绝。但我想让你知道,对于你,对于我们的未来,我不是只有被动的等待。我在规划,在争取,用我能想到的最直接、或许也是最笨拙的方式。”

  他摊开了他所有的底牌,将他沉重的心意、破局的方案、乃至与家族决裂的决心,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面前。没有风花雪月,只有赤裸裸的现实考量与孤注一掷的勇气。

  应寒栀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霸道且不浪漫的求婚。

  真的要再赌一次吗?赌上婚姻,赌上未来,去对抗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阻力?

  上一次赌,她输得一无所有。可这一次……是郁士文。他不是冷延,他不会在权衡后放弃她,他是在想尽办法,要将她纳入他破局的规划里。

  她曾经赌输了,于是变得畏首畏尾。可如果因为一次失败,就永远不敢再下注,那她可能真的会错过生命中最珍贵的可能。

  郁士文值得她再赌一次吗?

  答案是肯定的,他值得。

  “郁士文。”她开口,“我……很害怕。怕重蹈覆辙,怕现实压力,怕婚姻的重量,也怕……万一我们赌输了。”

  郁士文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那交握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但是。”应寒栀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更怕……因为害怕,就永远站在原地,不敢往前走,不敢再去抓住可能属于我的幸福。更怕……错过你。”

  最后三个字,轻如羽毛,却重重地落在了郁士文的心上。他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瞬间点亮。

  “所以。”应寒栀迎着他骤然亮起的目光,挺直了脊背,像是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我同意。我同意和你一起,打结婚报告。不管什么差距,不管什么压力,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我跟你,再赌这一回。”

  她顿了顿:“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郁士文的声音有些发紧,是克制着的激动。

  “如果……我是说如果。”应寒栀的目光无比认真,“将来有一天,你觉得这条路走不下去了,或者你后悔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冷处理,不要让我猜。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或者……好聚好散。但不要用沉默和疏远来折磨彼此。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她在同意这场豪赌的同时,也为可能的最坏结果,划下了一条底线,那就是她想要坦诚。这是她从上一段失败感情中,学到的最痛的教训。

  “好,应寒栀。”他郑重开口,“我,郁士文,绝不会以沉默、冷待或任何模棱两可的方式,令你猜疑、煎熬。若有违背……”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便让我此生所求,皆成泡影,所行之路,尽为歧途。”

  “好……好……我信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应寒栀握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说这种近乎赌咒似的承诺。

  过了好一会儿,应寒栀的情绪渐渐平息,一种奇异的、带着点报复性的、又掺杂着无比亲昵的冲动,忽然涌上应寒栀的心头。既然决定要一起赌这么大一场,既然他已经立下了那么重的誓言……那有些旧账,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

  她轻轻抽了抽手,没抽动,便任由他握着,然后微微扬起下巴,甚至带上了点故意拿乔的小小骄纵。

  “郁士文。”她开口,语气却刻意放得有些慢吞吞的,“既然……我们都决定要打结婚报告了,那有些事,我觉得得先说清楚。”

  郁士文似乎有些意外她话题的转向,但依旧耐心地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首先。”应寒栀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你以前,对我可不算好。第一次见面,就要辞退我妈,还冷着脸教训我,说我撒谎成性、打架成瘾、像无脑莽夫。”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果然微微蹙起了眉,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心里暗爽。

  “后来在部里,你当了我领导,对我也是各种挑剔,面试的时候故意刁难我,还劝退我,说我各方面功底差,要知耻而后勇。”她继续控诉,越说越来劲,“还有,你明明早就……早就对我有想法了,还装得一本正经,又是带教师父,又是来日方长,害我胡思乱想,忐忑不安了那么久!”

  “其次。”她清了清嗓子,进入下一个议题,“既然要打结婚报告,那……流程上,是不是也得有个像样的求婚?”她刻意加重了像样两个字,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刚才那个……虽然很郑重,誓言也很重,但那是回应我的条件,不算正式的求婚吧?而且,还是在餐厅里,我这一身职业装,脸上眼泪鼻涕的妆肯定也花了,丑死了!”

  “最后,按照我们老家的风俗习惯,你车子、房子、五金、彩礼呢?诚意也得靠物质说话的吧。”

  郁士文看着她微微扬起下巴、细数他几宗罪的模样,心里奇异地松弛下来,甚至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喜欢她这样露出鲜活灵动,甚至带着点小狡猾和小脾气的真实模样。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只是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耐心地听着她的控诉。

  “那……今天的求婚不作数,我撤回。”他眉毛微挑,煞有介事地顺着她的话打趣。

  “撤回?”应寒栀脸上薄怒,被他握着的手立刻就要往回抽,“郁士文你!刚才是谁信誓旦旦发毒誓的?你还想反悔?”

  她力气哪里挣得过他,反而被他稍一用力,拉得离他更近了些。

  “不是反悔。”郁士文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因气恼而染上红晕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一本正经地说,“是你提了新的条件,我自然要重新评估。老家风俗,车子房子五金彩礼……嗯,要求不少。要是相亲,你肯定要被别人说拜金和现实的。”

  应寒栀气得牙痒痒,又觉得他这副假模假样、故意逗她的样子……该死的迷人。

  “我打小就现实,不能吃亏的。”她梗着脖子,不甘示弱。

  郁士文慢条斯理地开口:“首先,关于旧账部分。辞退你母亲,确属当年处理方式欠妥,我认。但事出有因,且后续也做了相应安排,我还替你去学校平过事,功过可否相抵一部分?”

  他开始讨价还价了!还功过相抵?

  应寒栀摇摇头:“不提这个也罢了,你当年说话可难听了,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伤害!”她故意夸大其词。

  郁士文继续道:“入部后对你严格要求,是基于工作标准和对你的期待。劝退那次,虽有冲动,但根源在于你母亲行为触及原则。这一点,我认为我的立场没有根本性错误,但沟通方式可以改进。这一项,我最多承担方式不当的责任,不认动机有错。”

  不愧是干外交的,当真是牙尖嘴利,嘴上功夫了得。

  “那……方式不当,扣你十分!”她胡乱给分。

  郁士文不置可否,显然不在意她这随意扣分。

  “至于早就对你有想法却装正经……”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这一项,我认。但不是装,是……克制。在不确定能给你稳定未来之前,贸然表露心意,才是对你的不负责。这份克制,我认为不该扣分,反而……或许可以酌情加分?”

  “再说了,我应该是很让你满意的。方方……面面……”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磁性的蛊惑,目光落在她唇上,又很快移开,但那瞬间的侵略性,让应寒栀心跳骤然加快。

  方方面面是暗指哪一面……这家伙……居然用美男计!还加分?

  “加、加什么分!自恋!”她脸一热,别开视线,气势不自觉弱了三分。

  郁士文眼中笑意更盛,知道这一回合自己占了上风。他见好就收,转入下一个议题:“好,旧账清算完毕,扣除部分印象分,但鉴于我方认错态度尚可,且持有长期克制默默守护等酌情情节,综合评估,我方诚信基础依然稳固。现在,讨论你方新增的物质诚意条款。”

  他还真就顺着谈判的戏路演下去了!

  “房子。”郁士文语气恢复平静,像做汇报,“已备。部里福利分房,两室一厅,学区尚可,交通便利。”

  他微微挑眉:“如果你有其他想法,我们也可以婚后共同购置一套,凭借我个人的继续和我们两人的公积金,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应寒栀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那点故意刁难的心思,在他这坦诚又周全的考虑面前,有点无处着力。

  “车子,自有一辆大众帕萨特顶配。”郁士文继续,“考虑到你即将驻外,在京北使用频率可能不高,我觉得一辆完全够用,当然,如果你后期有购车打算,我们可以利用部里的职工免税政策,买一辆进口的,价格上,很优惠。”

  应寒栀心里又暖又软,嘴上却还要硬撑:“那……五金呢?我们老家可讲究这个了,金镯子、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金吊坠,一样不能少!”她掰着手指数,故意说得夸张。

  郁士文静静听完,点了点头:“可以。不过,黄金饰品,重在寓意和纪念价值,日常佩戴频率未必高。我建议,选择设计简约经典的款式,便于搭配和传承。具体式样,可以等你时间方便时,我们一起去挑选。毕竟,五金是戴在你身上的,你的喜好最重要。”

  他居然没嫌麻烦,也没说折现,而是认真考虑了她的习俗要求,还提出了建设性意见,并把最终选择权交还给她,体现了尊重。这态度,简直无可挑剔。

  应寒栀彻底没脾气了,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至于彩礼。”郁士文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知道她快“演”不下去了,眼中笑意闪动,但语气依旧严肃,“可按你老家较高标准预备一笔,到时候存入你名下账户。但同样,这笔钱的意义,不在于数字本身,而在于它代表我及我的家庭,虽然也许我的家庭也许不会支持,但至少代表我对迎娶你的重视,以及对新家庭启动资金的支持。具体如何使用,由你全权支配。我的建议是,部分作为我们小家的共同储备,部分孝敬双方父母,部分留作你的个人保障。”

  他把彩礼的意义、用途、建议都说得明明白白,既尊重习俗,又理性规划,还给了她充分的自主权。

  应寒栀呆呆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故意拿乔、算账的小心思,在他这种近乎降维打击的坦诚、周全和尊重面前,显得那么幼稚又……可爱?他明明看穿了她的一切小把戏,却还是耐心地陪她演,并在这个过程中,将她所有或合理或刁难的要求,都一一接住,并给出了更成熟、更负责任的回应。

  这不是简单的满足要求,而是共同规划未来。层次完全不一样。

  她忽然就不想演了。

  “郁士文……你干嘛这么认真啊……我就是……就是随便说说,想逗逗你,也想……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在意……”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带着点小委屈和小撒娇。

  郁士文看着她瞬间软化下来的模样,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软又痒。他上前一步,再次握住她的手,这次力道温柔而坚定。

  “我知道。”他低声说,摩挲着她的手掌,“你想逗我,想看我的态度,这都没关系。但关于我们未来的一切,哪怕是你随便说说的要求,我也会认真对待。因为……”

  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的深邃温柔几乎要将她溺毙。

  “因为是你,应寒栀。所以,所有与你有关的事,对我来说,都没有随便二字。”

  他的情话,也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却又直击心脏。

  应寒栀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闷闷地说:“那你刚才还吓我,说什么撤回……讨厌!”

  郁士文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手臂环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吓唬你,怎么知道你其实这么紧张?你不也跟人家说对我只是好感,搞得我在同事面前没用得很。”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温柔,“好了,毒誓发过了,我现在工作也没了,这辈子都赖定你了,郁太太。撤回?下辈子吧。”

  “谁是你太太……”她在他怀里嘟囔,手臂却抱得更紧。

  “很快就是了。”他吻了吻她的发顶,笃定地说,“房子、车子、五金、彩礼……所有物质诚意,都会到位。但最重要的诚意,在这里。”

  他拉着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心脏正在沉稳而有力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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