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点热灯 第1章 向生

郁折桉 · 言情小说 · 366 KB · 2026-03-17 16:58:42

第1章 向生

  《点热灯》

  2024.11.22

  郁折桉|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水雾迷漫,伴着淅淅沥沥的飘雨凝固在半空中,令人看不真切。

  尤絮走在教学楼走廊上,余光里尽是他人聊着闲言碎语的模样。她一手拉着书包,漫不经心地穿梭在人群中,另一只手狠狠攥着衣角,掐得手上软肉泛红。

  还没走到班上,她就受了一路的指指点点。不知原因,但她也算是习惯了。

  “尤絮,你的数学练习册好像被搞丢了。”数学课代表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

  尤絮“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己的位置。教室里人声嘈杂,像刺骨冬风灌进她的耳朵,带着各种讽刺。

  “你们都知道了吧,她那个赔钱的爹昨晚跑女寝楼下鬼哭狼嚎一晚上,我们都没睡好。”前桌的人见尤絮到来,故意放大声响,“是谁有个这么丢人的爹呀,大半夜去女寝是想干嘛,性骚扰?”

  “还好我不住寝室,不然昨晚要笑死咯。”刘婧摆弄着自己刚做好的鲜红色指甲,嘴唇笑咧开。

  那一年,在这个临海的小城市里,一些十几岁的少男少女热衷于拉帮结派,家境好的仗势欺人,混社会的校园霸凌。

  这些话,尤絮也听得有点耳朵长茧了。

  可难道听习惯了便开始默认自己的所受之痕了?

  “哐”的一下,尤絮踢了下桌角,抬起冷眼。

  这一举动,惹了梁落衣几人不悦。

  刘婧骂道:“你他妈气个什么劲儿,脾气真大啊。”

  冷笑。尤絮勾唇,眼底没有一丁点温度。“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们磕头,道歉,鞠三躬?”

  班上看笑话的人不怕事大,纷纷嬉笑起来。

  “梁姐她威胁你啊!”

  “不对梁姐,她的意思是要给你磕头认错呢!”

  “尤絮快跪下,给我们梁姐汪汪几声!”

  “她跟她那爸一样下贱,磕坏了脑袋都不需要赔医药费。”

  ……

  死。

  去死。

  你们全都死吧。

  雨水依旧依稀可见,空气里似乎泛着腐朽的铁锈味。

  死水复来,卷入心底返潮之处,已掀不起什么波澜,只剩涟漪点点。

  尤絮大脑一片昏黑,已然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狂奔,不顾保安阻拦翻出学校的了。

  意识回笼之际,脑仁麻木,尤絮恍若行尸走肉般走在一条偏僻小道上,不知去处。

  去哪都行,去哪都好。

  她不要再听见这些声音了。

  尤絮朦胧地记得这边是个郊外高点蹦极基地,因危险系数高,常年游客并不多。蹦极运动在这个县城,本身就不是一项受大众欢迎的运动。

  她顺着这条路摸到基地,抬头一望,只见有人站在那最高点,穿戴安全装备。

  尤絮顺着山坡的陡缘向上爬,耳边呼啸着同学下流的谩骂,眼前是雾蒙蒙的美丽。

  高台上那人身形冷傲疏离,与同伴撇唇一笑,坠了下去。

  干净,利落,不带任何犹豫。

  安全绳一上一下摇荡在空中,风在怒吼,细雨在呼啸。

  尤絮顾不得挡雨,向着那人奔去。

  “太帅了我的哥,你怎么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蹦极那人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爱玩极限运动的,这么高一点也不怕。”

  迟宋垂眸松绑着装备,笑得温和又冷淡,“还行。”

  男人身着一件黑色风衣,身形挺拔,噙笑的眸深邃如漆,五官浓郁立体,鼻梁中间骨微凸更显桀骜,抬眼间像是高龄之花,浑身散发疏离矜贵的气质。

  尤絮的视线离不开他的唇。双唇泛红,润而有型。

  看起来很好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尤絮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迟宋见不远处女孩直勾勾盯着自己,隔着薄雾,两人相视。

  “你也玩儿?”

  尤絮“啊”了一声,“我没钱玩。”

  她的长相不算惊艳那挂,但实属有种脱俗坚韧的气质。迟宋没见过颓得这么洒脱的女孩,卸掉装备后,朝她走来几步。

  尤絮身高一米六八,这人比她高一个脑袋,不知有没有一米九。

  “想玩吗,请你。”

  尤絮顿了一下,笑了笑,“行啊。”

  圆眸微弯,密睫下透着颓丧和清醒的水光,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一样,视死如归。

  迟宋喉咙有点发痒,转身对工作人员说:“这个姑娘要蹦极,带她上去吧。”

  他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中看着尤絮的背影。孤独,冷寂,似乎是最好的形容词。

  尤絮是背朝悬崖,自己跃下去的。倒下去那一刻她没有慌张,除了失重的不适以外,还有解脱。

  自由的味道。

  此一刻,她无需在意世俗的各种是非,只知道耳边,城市在呼啸。

  尤絮整理好衣物从蹦极高台上下来时,远远望见刚才那男人靠在观光亭栏杆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烟。她扯了扯嘴角,向他走了过去。

  “谢谢你。”

  迟宋偏

  头,“好玩吗?”

  尤絮答:“挺解压的。”

  两人之间匿声一会儿,尤絮开口道:“钱我还是得付你的,虽然我身上只有这么多。”

  迟宋看着她递来的六十块钱,将手中快燃尽的烟灭了。

  “行。”

  雨停了,空气里依旧有股泛潮的味道。

  见两人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尤絮主动提出话题:“你经常玩极限运动吗?”

  “嗯。蹦极跳伞深潜之类的,我都很喜欢。”迟宋微微一笑,笑起来眼里似乎含着水光。

  “那你们算是天生喜欢刺激,还是压力大啊?”

  迟宋抽出第二根烟的手顿了一秒,随后云淡风轻地回答:“都有吧,毕竟极限运动本就是解放天性的项目。”

  人在感到濒死时,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尤絮道:“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拥有这么坦然的勇气。”

  她望着眼前缓缓弥漫的烟雾,问:“能给我来根吗?”

  男人迟疑,扫视着她身上的校服,“未成年?不要抽烟。”

  尤絮:“……”

  “我十八了。”

  迟宋浅笑一声,抽出一支烟递到尤絮面前,然后又耍戏法似的抽手回来。

  “小朋友,我要告诉你老师的。”

  尤絮尬笑,然后冲他翻了个白眼。

  风灌进衣衫,尤絮扯了扯衣角。外面只穿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果然还是有点冷。

  迟宋看出了她微微抱臂的动作。他声线低缓,“你叫什么名字?”

  “?”尤絮诧异,“你不会真的要去告诉我老师吧,虽然我逃课确实不对,但是我肯定是情有可原的!”

  “……”

  “你不是冷吗,”男人眼眸漆黑,脑袋稍稍一偏,吊儿郎当地看向她,“我车里有件多的衣服,你告诉我名字,我就借你。”

  这人怎么会这么好心,请她蹦极还借她衣服的。尤絮打小没受过什么外人的善意,她这个人对待人太谨慎。

  “不用了,你就叫我……”

  尤絮想了一下,“柳絮吧。”

  迟宋轻声嗤笑,“行,柳絮小姐。”

  “我是松柏先生。”

  “……”

  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小了,怎么也这么中二。

  蹦极基地被一大片湿地公园环绕,他们站在一处小山上,靠着栏杆一起远眺。一点钟方向,能隐隐看见西云高中挂得高高的牌匾,尤絮看得大脑嗡嗡,摇了摇头,让自己神志回笼。

  迟宋见她恍惚,不道一二,走下山坡去那辆黑色宾利上取下来一件外套,递到尤絮手上。

  尤絮愣怔几秒,才哑声地道了句“谢谢”。

  她披上那件灰色卫衣外套,整个人被一阵乌木冷杉的味道包围,莫名的安心让她感到烦躁。

  “你对我这么好,没有什么想我回报的吗?”尤絮抬眸,那是一双洒脱的眼睛。

  “你陪我聊聊天,不就是回报了吗?”迟宋同她对视。

  这女孩。普通的善意对她而言就是很好了。

  尤絮疑惑,“陪你聊天就行了?这么简单?我这个人很无聊的。”

  她很无趣。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

  不,身边人都这么认为。

  “我觉得你不无聊。”迟宋挑眉,“能跟我一样高中这个时间逃课蹦极的人,能无趣到哪儿去?”

  尤絮半眯着眼,视线模糊。

  那年高二,迟宋从英高翻墙逃课,单肩背着书包去到欧洲一个著名的蹦极基地。从顶点坠下的一瞬间,他感觉,他好像活了过来。

  原来他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而他不知为何在冥冥中,从她的身影里寻到了自己。

  倔强,清冷,有种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早熟。

  “你也一样啊。”尤絮笑。

  我们都一样。

  我们不是找死,而是寻生。

  向着生。

  “我高中那段时间很颓,每天惶惶地过,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迟宋顿了一下,看向远方,“后来经历了更重的事情,慢慢就看开了。”

  “柳絮小姐,希望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

  人生的意义是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

  那你的意义是什么?

  尤絮眼底噙着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松柏先生。”

  她被他看穿了。

  少女撩开额间的碎发,指向那边,“那里,是我做梦都想逃离的地方。”

  “没想到今天真的逃了一次,虽然迟早得面对事实。”她弯眸,笑容宛如昙花一现。

  她是老鼠一般的存在。

  因为父亲是老鼠,所以老鼠的女儿也是老鼠。

  “你不怕死吧?”

  尤絮坚定地点了点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默默加快了些许。

  “死都不怕,那就迎着面对,”男人耷拉着眼皮,骨骼分明的食指轻轻敲打着栏杆,“他们能杀死你吗,不能吧?”

  “真正能杀死你的,只有你自己。”

  尤絮离开时将衣服还给了他,却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他站在她身后,望着她单薄的身影,看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 是最好的柳絮小姐与松柏先生

  一个治愈加自我成长的故事

  vb郁折桉 欢迎找我玩

  下本写《恋痛症》 求个收藏~

  心机钓系伪绿茶×清冷阴湿欲望强

  双疯组合

  一场降雨下得烂醉,纪渔坐在玛莎拉帝的副驾驶上,拉开车窗透了口气。

  她听见有人在议论:“你们知道物理系一个叫喻厌的新生吗,他是以市理科状元考进来的。”

  “他好像挺缺钱吧,有人看见他在便利店打工,奖学金都不够他赚的。”

  车开到别墅门口,纪渔刚走进黯然的房间,男人铺天盖地的气息迎面将她压进逼仄角落。

  喻厌垂着眸,眼底是乞求:“姐姐,别不要我。”

  “那就,跪给我看看。”居高临下的女人在他肩头灭烟,望着自己烫出的疤痕,笑得又疯又妖艳。

  *

  纪渔从高中开始便出名,关于她的风评严重两极分化。有人说她绿茶狐狸精,祸水海后。有人道她是天生媚骨,野心肆溢,身后从来不缺人追。

  爱情里她从未认真,向来只占上风。

  可有天她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

  她第一次受到挫败感,好像从高岭跌了下来。

  从那开始,让人浑身发麻的窥视感似乎同纪渔如影随形,像是猎物被囚笼锁定,被狠掐脖颈无法呼吸。

  可她一回头,空无人影。

  *

  后来两人闹得轰轰烈烈,纪渔临近出国时,在临海小岛上寻见那个孤寂的背影。

  喻厌垂眼去看那被装满药的杯子,遮住手腕上发狠的伤痕。

  擦燃的火柴映出他病态的神色,眼角是泪尽的绯红。

  “纪渔,我们就这样死在这,好不好?”

  

本文共95页,当前第2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95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点热灯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