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点热灯 第81章 归属

郁折桉 · 言情小说 · 366 KB · 2026-03-17 16:58:42

第81章 归属

  听陈醒说, 陈喊的眼睛做了手术,幸运的是眼睛保下来了,但那只眼基本看不清了,约等于成了个瞎子, 只是表面上看上去没事。

  尤絮本以为她不会再和陈喊有交集。

  谁曾想她在路过附中时, 在后门处望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少年单肩挎着黑色书包,左眼蒙着一层白色纱布, 他身后跟了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 两人都穿着校服,女生笑着朝陈喊说话, 看上去甚是般配。

  不知是否是尤絮的错觉,陈喊的步伐减缓了。

  尤絮驻足,望着对面那道青春的风景线。

  真好。

  看来陈喊应该也放下了执念, 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他本就值得新鲜光明的人生。

  尤絮长呼一口气,随后便朝着自己的方向向前走去,隔着马路,在两边人行道上的两人方向相反, 身影交织重逢的那一刻,尤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一头的陈喊忽地停下脚步。

  他终于肯回头望去,清冷瘦削的背影映在他的眼底,他攥着书包带子的手发紧。

  “你在看什么呀,陈喊?”身旁的女生也将目光投去,好奇地问。

  “滚。”陈喊眼神冰冷。

  女生愣住。

  “不要再纠缠我了。”他伸手去摸书包的外层口袋,将女生偷偷塞入的信封拿出来, 丢在她面前,即刻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能让尤絮看到他同女生一起走的场景,让她放下戒备心, 他觉得已经足够了。

  -

  迟宋不在的日子里,尤絮挑起了帮他养蛇的担子。她小心翼翼地将吃食送到黑蛇嘴边,蛇身突然开始扭动,吓得她连忙松了手,黑蛇却在里面吐着信子。

  不愧是迟宋养出来的,跟他一样凶。

  屋子里多出了些盆栽,都是尤絮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她本身不是个能耐心投入养花的人,但路过花铺时还是被吸引了目光,索性带了几盆回家,装饰后给黑白灰配色的大平层添了许多温馨感。

  在迟宋家的目所能及之处,皆有尤絮的痕迹。

  她也很享受这样的过程,用自己的东西一点点填满他的房子,各式颜色的装饰与简约冷淡的装修风格形成强烈对比,平添许多生活气息。

  这样,她在这里的归属感便会逐渐上升。

  她完全融入了迟宋的生活。

  正给白山茶浇水时,手机开始振动,尤絮放下工具,接通了来自陈醒的电话。

  “尤絮,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出来陪我喝点?”陈醒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尤絮一听便知不对劲。

  “可以,你发位置给我吧。”她立即动身,背上包就前往了目的地。

  酒馆位置在宇街,尤絮环视四周后找到了雾雨酒馆。这是一家清吧,店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昏暗暧昧的灯光映射在高脚杯里的鸡尾酒上,暗红色的液体泛着隐隐的丝滑光泽。

  尤絮望见了陈醒,走了过去。

  即便是在如此暗的光线下,她也能一眼看出陈醒的状态不对,那副张扬酷飒的脸留下了哭过的痕迹。

  陈醒已经点好了酒,尤絮面前的是一杯葡萄口味特调鸡尾酒。

  “遇到什么事了,醒醒姐?”尤絮盯着陈醒的脸,担忧地问。

  认识陈醒这么久,尤絮第一次见她如此憔悴的模样,眼下乌青明显,眼神光也变得黯淡几分。

  陈醒抿了口长岛冰茶,做着酒红色美甲的双手捧住桌上的酒杯,冒着寒意的冰块使高脚杯蒙上霜雾。

  “我的店被人砸了。”她轻微哽咽。

  “谁干的,报警了吗?”尤絮蹙眉。

  陈醒“嗯”了一声,“是欺负陈喊的那些人的头子,他们几个进去了,几个打头的就开始来报复我。”

  “警察怎么说?”

  陈醒长叹一口气,飘忽的眼神失焦,死死盯着酒杯,左手大拇指抠住手心。

  “他们是惯犯了,那个领头的老大家里有背景,他根本不怕警察上门。”她语速缓慢,带着些气音。

  “所以我在思考一个问题,要是我们所信任的正义里混进了杂种,那正义还是正义吗?我该怎么做才能捍卫自己的权益?”

  “那几个人在看守所待几天就出来了,我不敢想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陈醒闭上眼,试图遮掩眸底的猩红,“我不怕他们找我的事,我也不怕死,我只是怕……”

  “我这个弟弟才十八岁,还生着病,我不能让他出事。是我不够好,让他替我受了伤。”

  尤絮静静地听着陈醒讲话,一双长眸里噙了几分惆怅与愤怒。

  “这些人不会有好下场的。”尤絮对上陈醒的眼,“善恶有报,相信国家 。”

  “陈醒,你已经做得很厉害了,不要自责。”

  陈醒十几岁便入了社会,拼命打工赚钱才养活了自己和陈喊。

  她没学上,她就让陈喊上。

  她没得到过长辈的包容与保护,她就让陈喊获得这份宠爱。

  陈喊这个男孩倔得很,但不论做什么事都会谨慎地为姐姐考虑,吃穿用度都尽量减到最小,总想着替姐姐共分重担。姐弟俩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活着,上天却总不眷顾受苦之人。

  仿佛他们才是那个罪人。

  陈醒手上动作细碎,用吸管无力地搅拌着酒水,似是陷入恍惚。

  放置在桌面的手机响了,尤絮调低声音,“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走出酒馆,接通了迟宋的电话。

  “在干嘛?”迟宋问。

  尤絮将手机贴在耳边,她接电话时总喜欢碎步徘徊,又慢悠悠地撒了个谎:“我跟我朋友在外面吃饭呢,你收工了吗?”

  迟宋笑了一声。

  “吃饭到酒吧里去是吗。”

  尤絮僵住。

  他不是把定位器卸了吗?!

  “说话,喝了多少?”

  尤絮放小声调,软了下来,她知道迟宋吃软的那一套:“我真没喝多少,我朋友心情不好,所以我出来陪陪她,点的果酒都是几度的。”

  “行,下不为例。”他果然放过了她。

  宇街的街头喧哗吵闹,各式的酒吧里传出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与DJ,惹得尤絮走进了一处安静的巷口。

  “那个……原来你没有卸载定位器啊。”她有些心虚。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呼吸声,随后低沉的声音响起:“本来是卸了。”

  “但上次你不乖,我又装回去了。”

  “……”尤絮用手抹了把脸,“那还有机会给我卸掉吗?”

  “怎么,这么讨厌我定位你啊。”迟宋声调拖长。

  尤絮赶紧答:“一般人都会因为定位器感到束缚吧。”

  迟宋轻笑,“行,给你个机会。”

  “但只要你再犯错,我就会一点点收回你的自由,知道了么?”

  “哦。”尤絮假装不开心般。

  一个念头霎时涌上心头。

  尤絮沉默着不知如何开口,原地徘徊着,踢开脚下的小石子。

  “迟宋,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她艰难地开口。

  “小姐,请说。”

  “我好朋友陈醒最近遇到点事,她的纹身店被混混砸了,但她报警无果,那些人背景深,抓进去后也蹲不了几天牢。”

  “当然我知道这件事很麻烦,但我还是想求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尤絮闭上眼,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迟宋淡淡地道:“陈醒是陈喊的姐姐吧。”

  “嗯……”

  “他们同我只能算陌生人,我为什么要去做这件麻烦的事情?”

  尤絮呼吸一窒。

  “但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她鼓起一腔孤勇,没有放弃。

  如果是她求情,迟宋一定会伸出援手。

  但最大的问题依旧出现在陈喊这道屏障上。

  迟宋冷笑一声:“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跟我一样,都有一颗柔软的心脏。”尤絮的语气柔情似水,仿佛浸泡在温热的水雾中。

  男人粗重的呼吸低沉,静了几秒后,尤絮才得到回答:

  “你就是赌定我会心软。”他的声音放轻,腔调慵懒。

  “那恭喜你赌对了,小姐。”

  肯定的答复让尤絮心底悬着的岩石重重落地。

  “是啊,我赌对了,我就是仗势欺人。”她笑道。

  她轻轻转动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每当摩挲转动对戒时,仿佛分隔两地的爱人也在同时体温共振。

  迟宋声调微扬,每个字都撩拨得蛊惑人心,“仗我的势啊?”

  “当然,仗Daddy的势,无所不能。”

  尤絮很少会撒娇。甚至可以说是不会撒娇。

  但她要是开心起来,自然而然间便会透出一股天真的娇媚。

  那抹阅历过人间苦短,尝遍世事苦涩后,依旧难得存留的天真。

  迟宋低笑。

  尤絮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同迟宋道别后,尤絮回到酒馆内,兴奋地在桌前坐下。

  “醒醒姐,迟宋答应我帮你解决这件事,公道会迟来,但绝不会被完全扼杀的。”

  陈醒眼底闪过一丝希望的亮光,但随后很快黯淡下来,“算了吧,太麻烦你们了。”

  尤絮一直都知道,陈醒是一个不爱麻烦别人的人。常年独自打拼的她总在心里划清界限,从不欠别人人情。

  何况这件事牵扯众多,实在复杂。

  “你相信我一次。”尤絮握住陈醒的手,温热的体温渡至对面女孩冰凉的手上,“既然迟宋答应了,他就一定会做到,他比我们想象中都要厉害。”

  “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帮你渡过难关是我应该做的事,也是我希望去做的事。我们把这遭走过去,以后的生活一定会按着好的方向发展。”

  陈醒泪流满面。

  尤絮很少见陈醒哭。这是第二次,上次是在医院,她为阿喊流泪。

  表面坚强洒脱的女孩,身体里也住着一颗破碎的心脏,会为欢愉跳跃,也会为苦难振动。

  上位者高高在上,草芥人命。

  但蝼蚁也能撼动身体中的山脉,呼啸,奔跑,摇旗呐喊。

  女孩,那就互相救彼此于水火之间吧。

  -

  迟宋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天便搜集到了那帮混混的罪证,并交给了陈醒。尤絮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正道上的蛇鼠一窝都被一网打尽,同他们所“保护”的人一起进了牢狱。陈醒获得了一笔金额不小的赔偿款,正忙着重新装修店铺。

  尤絮一直以为迟宋只是一个单纯的商人,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一个天才级别的导演。她也不知他竟能做到这一步。

  他果然没有向她完全交底。

  转眼到了期末周,尤絮每天都忙得不可停歇,只有晚上闲下来时才能同迟宋打一通电话。

  “还有几天,在香港的拍摄就完成了,我会尽快回北迎。”屏幕上迟宋的脸立体俊美,唇角漾着笑意,“想我吗?”

  尤絮转了转眼珠,“不想。”

  “哦。”迟宋冷淡地道。

  “哦?”

  “给你个机会,哄我。”他凑近。

  尤絮撇撇嘴,“我才不。”

  “等我回来,多加一次。”迟宋微勾唇。

  “加一次什么?”尤絮脑子一懵。

  “你说呢。”他一字一顿地道。

  尤絮终于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涨红,“你怎么那么色啊!”

  迟宋一手撑着下颌,微眯眸,“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又在想什么?”

  尤絮面无表情地按了挂断键。

  跟迟宋过招,她依旧手忙脚乱,无处可施展,最后被反将一军。

  尤絮刚考完一科出来,便接到了尤华的电话。她点了挂断,结果他连续打了好几个。

  尤絮接通。她想看看这个人又要放什么狗屁。

  “絮儿,你们快考完试了吧,什么时候回家,爸来接你。”同从前一样,他每次开口便是奉承的话,旁人听见了都以为他是位慈父。

  尤絮淡淡开口:“不回,那里不是我的家。没什么事我挂了。”

  “欸你别……”电话被挂断,尤絮捏着手机的手垂下,望向阴沉的天空,飞雨飘飘。她撑着伞,走进雨幕。

  时隔之久,尤絮再次听见尤华的声音时,仍会浑身颤抖。那是一种生理上的厌恶与恐惧。

  她早就没有了家。

  从前洛玫常说,有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

  妈妈走了,她也无家可归了。

  这些年,她就是一条流浪的野狗,靠着厮杀,浑身血淋淋地度日子。

  雨水颗颗打落在透明雨伞上,“嗒嗒”的声音治愈好听。

  尤絮走出校门后拐弯。

  一道修长结实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她的眼眶里。

  迟宋望向她,眼底含着笑,朝她走来。

  尤絮扔掉伞,撞进那个

  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咸泪落在男人胸前,她紧贴着他,拥抱的动作发紧。

  “怎么了,想我想到哭了啊?”迟宋温润地笑着。

  尤絮抬头,目光撞进他冷冽却温和的眉眼。

  她勾起唇角,笑得明媚。

  她错了。

  她有家的。

  她终于有家了。

  

本文共95页,当前第82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82/95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点热灯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