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要怎么样才能保全自……
阿声认出声音,在黑暗中笑了下,旋即在熟悉的怀抱里嗅到苦涩的烟味,她有理由地往后蹬了一脚,踢中了水蛇的小腿胫骨。
她嫌弃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水蛇从抱她变成压她,掂量着力度往她身上使劲,“我不能回来?家里藏人了?”
阿声闭上眼,困顿发笑:“藏了一条大水蛇。”
水蛇再亲了她一口,渐渐从她身上撤退,滚回床单上再起身。
他说:“我先洗澡。”
阿声听出了“后”的潜在含义,暗暗叹气,他还不如在边境多待几天。
她说:“还以为你们起码要在那边待十天半个月。”
舒照倒希望如此,花上十天半个月,一网打尽,还能赶上一个安稳的春节,在单位值班似乎都比在茶乡朝不保夕舒服。
他适当给她透底,说:“缅甸那边出了点问题,暂时出不了货。”
阿声抽空让他开灯,拉回被子盖上,“出什么问题?”
水蛇只是开了浴室灯,有亮度又不至于刺眼。
“讲不清,反正做不成了。”
阿声侧卧支颐,看着站在床脚边的男人,“干爹好不容易出山,白跑一趟,岂不是气死了。”
罗伟强该死,但若再犯一次心梗,阿声解脱了,舒照的任务也提前结束,等于颗粒无收。
他说:“他好像习惯了。”
阿声冷不丁说:“你还没习惯吧?”
她回想这几趟水蛇从边境回来的反应,似乎都不太痛快,胸有大志又一事无成,换谁都容易焦虑。
水蛇却说:“我?还行,钱难挣屎难吃。我跟强叔待一起,拉链比较难捱,跑到深山老林待到半夜……”
他适时刹车,借着迎面的微弱光线,紧盯阿声的表情。话到此处,聪明人都该猜到他们干了见不得光的勾当,危险性堪比杀人越货。
阿声敷衍地接了一句:“还好现在干季,蚊子没有湿季多。”
她松开手躺回枕头,也一副回避的姿态。好奇害死猫,她还是尽可能装聋作哑。
水蛇转身走向阳台,顺手拍亮阳台灯,掏出烟盒。
阿声纳闷:“不是说洗澡?在阳台洗?”
水蛇叼了一根烟,微敞双臂,闭眼扬起下巴,含含糊糊:“月光浴。”
他的脸沐浴在比月光明亮的灯光下,比《肖申克的救赎》就多了一根摇摇晃晃的烟。
阿声噗嗤一笑,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水蛇秀完,拉拢阳台玻璃格子门,掏出打火机低头点烟。稀薄的烟雾从他的唇角溢出,瞬间模糊了他的侧脸,五官曲线变得像梦里一样朦胧。
隔着门不方便讲话,阿声看了一阵,眼睛有点酸涩,清梦被扰,她一时又没睡意。
格子门将他们分开在两个相对独立的小世界,她和他各怀心事。
水蛇好像察觉到她的目光,捏着烟转身看向房间,从明到暗看得不太真切。他匆匆抽完一根,推门走进来,顺手关掉灯。
阿声趁机问:“年前还要去边境吗?”
舒照:“看样子要磨到年后。”
临近年关,团圆气氛渐浓,忙了一年也该休息几天,谁都不想干活,毒贩也是人。
阿声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你往年怎么过?”
舒照临场发挥,再编剧本:“送外卖。”
“啊?”阿声语调上扬,显然不信,“不过年吗?”
“过年的单价比较高,一单顶平常两单。”安全起见,他忙转移话题,“银店还要开门吗?过年买金银的人会不会比平常节日多一些?”
阿声:“那些大银楼才开,我们这种小店没多少生意。”
舒照点点头,自顾自又说一遍洗澡,出客厅阳台瞄了一眼,走之前那晚洗的衣服已经不见了。
之前几次他外出比较久,回来衣服仍旧在阳台,摸起来又冷又硬,表面像蒙了一层灰。
当时他们的关系相对其他同居男女而言,委实一般,舒照也不好意思让她顺手帮收一下。
习惯的细微改变也成了关系变化的佐证,同一屋檐下的两个人,终于多了一点同居的气息。
舒照走回卧室,看她似乎没闭眼,说:“衣服你帮我收了?”
灯光昏暗,他脸上的笑容不明显,笑意藏在轻快的声调里。
阿声没多想,如实回答:“阿姨收的。”
舒照一顿,“之前没收。”
阿声:“楼下在阳台烧烤。”
舒照本就不明显的笑容消失,打开衣柜,“那么缺德。”
寸头易洗易干,舒照冲完澡,用干毛巾随便擦一下头,便关灯出浴室。
阿声在床上的轮廓出现在她原来那一侧,给他让了空位。他带着一身热气,掀被躺进暖烘烘的被窝,她迷迷糊糊贴过来。
舒照侧躺揽住她,肆意抚摸她裸露的肌肤。
阿声每晚睡前都要抹各种瓶瓶罐罐,肌肤有着他远不及的细腻温润,厚实滚圆的地方格外柔软。即便都是柔软,胸脯和臀部的手感截然不同,他从来没体验过类似形式的感触。
阿声受痒难忍,侧躺背对他。后背虽成肉-盾,前胸却因此坠出饱-满的形状,比平躺更方便他抓握。
她的衣摆往领口缩,长袖睡衣快要卷成小坎肩。
水蛇又长出了骨头,像鼓槌一样,准备敲她的屁股。
阿声哼唧一声,困顿地扒下他的手,又对他念阳痿咒。
“睡觉吧。”
“做完再睡。”舒照声音低沉沙哑,若给两个月前的自己听见,都要骂一句色狼。
阿声笑了一声,听着含含糊糊,像没睁开眼睛。
她埋怨道:“你看看几点了?”
舒照紧赶慢赶开车回来,进入茶乡市区已经晚上十点,将车上人马送回各家,折腾到了快十一点才回到云樾居。
现在估计早过了凌晨十二点半,以往的阿声都该做梦了。今晚他在做梦。
舒照说:“你还想计时?”
阿声反手拍了一巴掌,比鼓槌先敲上他的屁股。
若要计时,水蛇的时间也是断断续续,拼凑出一个混乱而漫长的夜晚。
她问:“你明天有安排吗?”
舒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阿声:“那就是没有?”
舒照支起脑袋,探头吻她,偏偏让她避开。
阿声马上说:“明天陪我见一个人啊。”
舒照动作僵住,以为她担心明早起不来床干活,没想她真的有活要干。
他问:“男的女的?”
阿声:“男的。”
她不但懂驯狗词,还懂真正的阳痿咒。
舒照的势头旋即慢慢衰弱。他原本像八爪鱼紧紧吸附在她身上,如今被她烧了一把火,八爪鱼熟了,吸盘失效,他的手脚从她身上滑落。
他问:“又是哪个?”
阿声咂舌扭头,狠狠瞪他一眼,黑暗中的眼刀没用,她也要泄愤。
她说:“什么叫‘又’?”
水蛇冷冷哼了一声,像吃醋似的,可刚才势头过猛,在阿声听来,他只是可惜做不成罢了。
见他没反应,阿声又推他胳膊。
熟了的八爪鱼可不会主动吸她,给筷子扒拉一下就滚一边了。
阿声说:“也可能是女的,随便啊,能把事做好就行。”
舒照听着玄乎,反正今晚差点意思,睡觉注定成为主旋律,他便问:“见谁?做什么事?”
阿声又扭头看他一眼,不得不说水蛇清醒时还算聪明,把她的重点都强调出来了。
她以牙还牙,“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舒照快要给她气呕血。
阿声得逞一笑,又朝他侧躺,抱住他的胳膊。水蛇手长脚长,其实她也可以像考拉一样盘住他的胳膊,但他的手掌会变成她的裤-裆。她以前没想便宜他,现在不想拱火。
舒照以前没能甩开她,现在也失去翻脸的资格。
他暗叹一声,反手抠了她一下,隔着裤子随便搓了搓,教训意味多于调情。
“睡觉!”
阿声真的疲了,多了一个大暖炉,旋即安然入睡。
舒照在边境时几乎一夜不合眼,白日在车上随意补了一会觉,作息混乱,一时没有睡意。等他深深睡去时,天光大亮,阿声也醒了。
阿声的手机闹钟没响,生物钟自然叫醒她。她睡眼惺忪,扫了眼身旁闭眼的男人,迷瞪着发呆。
下一瞬,她的双眸忽然睁开,眼神清醒而有劲。
阿声才反应过来哪里微妙,水蛇竟然还闭着眼。以往她睡醒时,他要不跟着睁眼,要不早不知道醒了多久。
她几乎没见过睡着的水蛇。
上一次同睡,她被草丢魂似的,累得睡死了,还是水蛇醒得早。
阿声甚至还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死呢,呼吸平稳。
她以前只觉得水蛇眉眼线条利落深刻,现在才注意到他眉毛边界有着自然的杂乱,睫毛又长又黑。她一边惊叹他长得好,一边感叹自己眼光不错。
在掏手机拍照和继续抱他之间,阿声不小心掏到他的裤-裆,捉住了他特殊的骨头。
水蛇一下惊醒,扭头看向旁边热源,目光由迷糊乍然转向锐利,旋即又松懈了。
阿声笑着开口,说出让男人瞬间清醒又沉醉的两个字:“好大。”
舒照:“……”
他一笑,又漏气似的,渐渐恢复原型,把阿声逗得咯咯发笑。
舒照没好气打开她的手,“起床去见你说的男的女的了!”
今天的银店交给阿丽,舒照陪着阿声到达竹山酒店门口,双手抄兜,交替看着酒店大门和她。
阿声搂着他的胳膊,大大方方地拖他进去,“走啊。”
搭上电梯,舒照看着轿厢内壁映出的年轻男女,举手投足都是情侣的标配。
他问:“我今天是什么角色?”
阿声蹙眉不解,“你想听就留下,不想听就在门口等我。”
舒照冷笑。
阿声带着他停在一间走廊尽头挨着窗户的房门前,从隔壁两门距离看,大概率是套间。
房门打开,出现一张陌生而干练的男人面孔,约莫有三十出头,身着考究的衬衫和商务夹克。
阿声开口:“周律师?”
对方问:“赵小姐?”
舒照眉头微蹙,隐隐猜到阿声的用意。
阿声说:“劳烦你从昆明赶过来,时间有限,我们说正题吧。”
舒照说:“我在门口等你,一会敲门你来开门。”
阿声了然,若是他碰见熟人,及时闪避,熟人也不会怀疑他们来开房。她不留他,跟周律师在小客厅的沙发落座,往茶几上摆出几份打印的文件。
“周律师,我跟我干爹在生意上有些来往,我现在怀疑他有些洗钱的操作,我要怎么样才能保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