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革新 新人
“晴, 你找到剧组了吗？”
朋友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给周晴带了吃的，顺便问了问她当前的工作进展。
周晴一脑袋的乱毛，颓丧地爬起来：“没有。”
朋友茜茜说道：“我听阿水说, 她那个剧组不错, 现在也在招人, 你要不要去试试？”
周晴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什么组？”
茜茜：“古装剧组, 她在里面当服装助理，以前跟组忙得很，连口饭都没得吃, 这次居然还能跟我发信息聊天了。”
阿水是茜茜的邻居姐姐, 小时候也很照顾她，哪怕后来在不同地方上大学, 也没断了联系。
周晴跟茜茜是室友, 不过后者是学美术的，她则是学的戏剧与影视。
一毕业出来就被社会毒打了。
两人合租了一个偏僻的房子，周晴只要跟组就不怎么会在这边住，茜茜则是画画大手子，靠接商稿过活。
故而，她俩对于房屋的地理位置要求不高, 周边能有一条卖饭的街, 最好方圆五公里可以有外卖, 就足矣。
不需要学区房也不需要在市区, 合租下来俩人一年平摊四千块钱左右，空间还挺大。
戳开茜茜带来的蜜桃四季春，周晴喝了一口, 满足地道：“再不找工作我就连阿雪都喝不上了。”
茜茜：“不至于。”
周晴：“至于，我已经不舍得掏外卖配送和单品涨价的一块钱了。”
真悲哀啊！
茜茜：“所以你去吗？”
周晴不太想去。
但想了想支付宝的余额，还是点了点头。
“算了，去就去，大不了我这次忍着点儿。”她痛下决心。
上个剧组被辞，就是因为她跟人起了冲突。
茜茜被她的表情逗笑：“不用这么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阿水说这个剧组很好，我问问她招聘的情况。你等等哈……”
·
盘妍和被郁知从铮铮调来了。
枫城的公司运营良好，本来就有一半的人来剧组这里干活，栾飞鸾就是。
顺利升为人力总监的盘妍和太好用了，恒我和银河又是一母同胞，郁知考虑了一下，决定求助专业人士。
周晴是在网上报名的，微信小程序直接传简历，拿着面试时间和号码过来就行。
效率很高，下午两点四十到这里，等了不到十分钟就轮到了她。
面试地点就是一个影视基地旁边的小平房，里面隔开了两间，外面的给人等候休息吹空调，一门之隔就是正经面试的地方。
这不是周晴面试最快的一次。
但却是最让她震惊的一次。
盘妍和：“不用自我介绍了，你的简历很完善，我都看过了。是这样的……”
成熟的打工人有自己的简历，周晴去年毕业的时候还专门找人润色了一番，做得精简又漂亮。
前天就是往里面又加了两条跟组信息罢了。
盘妍和将放在面试者这边的平板，朝周晴指了指：“一个测试，麻烦在五分钟内熟悉这个界面的功能，把摄影这里的镜头或者光，跟场记这边的标注对上。”
这部分是要交待给后期的内容。
场记的工作量很碎，几乎各部门都要涉及，摄影组这边的沟通就是要根据场记单，把摄影师交待的话都给标注好，提供给后期。
像这个镜头要留的是从哪儿到哪儿，这里的特效镜头用的美术素材应该是哪些。
与周晴报的职位不说无关吧，反正不是她该干的。
她顿了顿，想说这话。
盘妍和似乎预料到了，微笑着提醒：“不是让你之后去做场记，这个小测试也是随机的，主要就是看你能不能短时间熟悉好这个软件的功能。因为之后的工作期间，你是需要把这个软件吃透的。”
周晴：“？？？”
不懂。
但算了，来都来了。
她坐在这里，低头认真地查看这个浅蓝色的页面。
说实话很清晰明了，左侧上方是个人账号信息，下面是部门和分类，最左侧是收进去的分栏，右面是分好类目的文件夹，再旁边就是另一个被区分好的部门信息。
顶栏里有个“帮助”，周晴点开后，里面就是指引。
她扫了一遍指引，只用了三四步，就把文件夹一一拖去了对应的地方。
花费不到三分钟。
“这是测什么的？”做完后，周晴询问。
盘妍和：“测综合能力的。”
周晴茫然：“啊？”
这有啥好测的。
盘妍和叹气。
一个HR，她别的可能没什么经验，但在形形色色的求职者能力上，见到过天花板，也遇见过无数离谱到极致的。
很多人其实智力并不正常，脑子并不及格，之所以被误以为是正常人，是因为他们能吃能睡能走路罢了。
也仅仅是生活可以自理。
别的都很废物。
譬如盘妍和一开始，是让人在外面给讲解教程，要怎么一步步做这个测试的。
教了，教了个寂寞。
十个人里有俩像是周晴这样会自己点开那个“帮助”的，其他都跟傻子似的。
而且还振振有词：
“这东西我没见过。”
“这又不是我专业的。”
“没意思啊，你们不能派个人专门弄这个吗？”
“我必须要学的吗？”
多废话啊，她们招的就是要学怎么用软件的，不然摆着看吗？
就这还是已经提前筛选过简历的，进面试的起码都是高中毕业。
如周晴，一本、国外留学，这类不多，但同样有那么几个，也是非常的高傲，张口闭口“国外xx人家就是怎么样的”。
盘妍和现在已经习惯跟郁知面试她的时候，不重复简历内容，直接问相关信息，也能把里面胡写的部分一句话戳破。
周晴的获奖和过往作品都是实打实的，盘妍和很满意。
“另外就是我们这个剧组，非吸烟场合不能抽烟，你有这方面的问题吗？”她问。
有些女生也会抽烟，这东西偶尔压力大了放松用。
周晴摇头：“我不抽烟。”
她沉默了一下，问：“摄影组也会遵循这个规定吗？”
盘妍和：“会，不遵循的扣钱，要么辞退。还有一个问题，这是你可以选择的职位。你是要当副摄，还是管培？”
周晴震惊了：“剧组还能有管培生？！”
盘妍和扶了扶她的眼镜：“管培的话就跟我们影视公司签约了，要单独签一份合同。你是摄影师，那这个职位的管培路线……喏，这个。”
郁知需要人才，也想绑定人才。
人工作为了钱以外，还有人生价值的实现。
尽管后者可能会比较少，因为现在已经不把员工当人，而是当社畜牛马了。
管培生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从基层各岗位一点点打杂上来，区别在于有明晰的升职路线，升职速度也会稍微快一点。
郁知找盘妍和商量的时候，后者精确指出，想达成郁知的目标，不单单是更换剧组新鲜血液的事情。
还在于，要给“毫无奔头”的剧组各个岗位，制定属于它们的升级路线。
要么升职，要么加薪，要么增加荣誉感。
最好三者都有。
盘妍和：“当导演可以从助理到副导到总导演，可以从一个剧拍到另一个，从小制作到大制作，指不定哪个就火了。这就是奔头。”
学导演的进组，很多也是从导演助理开始的，“助理”就是一个预备阶段。
她们可以升级，超过“升职”，这是一种不断追逐的自由向往，任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摄影师是这样，美术指导是这样。
唯独场记、跟焦……这类对专业性有要求，却没有升级路线，没什么升职空间、加薪趋势，又在各个部门之间受气，钱少事多还麻烦的岗位，吸引不到专业人才，能做的也都会陆续转行干别的。
便是场务，努努力也可以从放饭的成为生活制片呢！
郁知：“还有一个问题，我需要灵活、聪慧、自己动脑子的。”
她找佩昭等人深入了解了一下，明白了为什么剧组的模式这么别扭。
还是人口红利造成的。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专不专业无所谓，总之能撑住。
那就可以了。
摄影二助可以兼职打板跟焦，制片可以兼职场记打板，编剧可以兼职制片场务……
会导又会演，这可以说是一个人的优秀。
然而更多时候的“兼任”，则是迫于无奈的工作量增加。
人多，拉帮结派的多，于是在面对新的技术时，他们的抗拒就会导致技术革新的缓慢落地。
再者，经验派对学院派的阻碍，也会使得资源分配出现问题。
没有一个干了多年的老人，会愿意让二十来岁刚毕业什么都不懂的学生，压在自己头上。
凭什么不是我当老大？
凭什么那么小一年轻人就是老大？
我不管学历，我技术强我说了算。
资源分配不平均，才是剧组面临的最大问题。
郁知要想改变现状，就得从这方面入手。
前辈们把持着80%的资源，却只有不到20%的人，像是一座大山压在那里，令后辈们望而却步。
郁知要抢来这80%的资源，再分配。
这行为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出问题，引发剧组骚动罢工就完犊子了。
一旦如此，郁知让步，就意味着80%会变成90%，现状将变得更为艰难。
盘妍和这里的“管培”名额很少。
周晴的学历强经验佳，自主学习能力也好，在听懂人话并执行方面也很迅速，这都是她的优势。
她本来是想当摄影二助的，现在要根据盘妍和的建议，思考到底选择哪一个了。
剧组的女摄影师真的很少，因为他们说女的扛不起阿莱（摄影机器），顶多用微单拍拍vlog，一天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的大机器，女的根本不行。
就像综艺里的斯坦尼康，分明有出名的女性摄影师，依然被认为只有男性才能用得着这个。
还有摄影助理，这种要更换镜头、电池、移动设备等等的打杂工作，都能被垄断了。
问就是力气活，女的不行。
周晴跟人闹矛盾，也是因为上一个剧组的很多人，都不间断地以鄙夷的话语挑衅她。
她实在是搞不懂，一个一米七不到的瘦杆子男性，卧推20kg都不行的废物，到底是怎么比她这个能卧推78kg的人更有力气的？
找一个合适的剧组，真的太难了。
周晴都打算实在不行去拍短剧得了，人家只要速度，没有时间搞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盘妍和给了她五分钟思考。
周晴决定当这个管培生。
盘妍和非常开心，终于找到了一个！下一个难道还会远吗！
合同要之后再签，盘妍和让人给周晴安排了先进组看看氛围，顺便认识一下导演和郁知。
等正事办完，盘妍和没忍住，身体微微前倾。
她诚恳地请求：“一个有点冒犯的祈求，可以摸摸你手臂吗？我看你肌肉好大，太帅了！”
练得很好并且穿了背心吊带短裤的周晴：“当然可以！”
她甚至有点遗憾，看着自己鼓起来的手臂肌肉：“最近有点懈怠了，以后会恢复过来的！到时候再给你捏捏！”
工作的不顺和赔钱导致她这段时间连锻炼都给耽误了！
可恶，她的漂亮肌肉！
盘妍和：“真的吗？那我过阵子就来剧组找你！”
周晴：“嗯嗯嗯！”
·
招人挺顺利的，连着被打包分批塞入了不同的部门，许篁喜欢在摄影组那就继续待着，薄翘被安排去了生活制片那里。
统一的，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学历全在本科以上，优秀的如周晴还在国外待过。
她们一进组，没有抢占什么关键工作，只是被冠以“助理”之名，用恒我将自己负责的范围内所有相关数据导入、自检，再以旁观角度记录所属部门的工作情况。
许篁很喜欢周晴，就像她喜欢组里那位替她说话的摄助一样。
巧的是，这两人看上去都很健壮——也正是如此，那位摄助可以抢到这份工作，替许篁说话时，其他人才不敢反驳。
不是因为那群污蔑许篁晦气的满清遗老们自觉不占理，他们本身就没理啊，只是他们发现这位女性自己推不动也打不过罢了。
要不怎么不说别人，就说许篁呢？
许篁：想锻炼了。
摄助与周晴一见欢喜，两人相约工作后一起锻炼。
许篁咬咬牙，决定加入。
结果十分钟后成为了小趴菜。
摄助跑去移动组找人来更换设备，周晴翻了翻恒我，拖了一条过去给她，让她找这个人。
状态里，这位目前是空闲，不用到处问。
摄助：“OK！”
那边，佩昭看着满满当当的几百个进度条显示，整个人都要傻了。
郁知：“你分组看啊，看合集做什么？这么多，眼都要瞎了。”
佩昭：“太壮观了，截个图先。”
老人不想用新技术，那就小年轻去教教他们，什么叫做新时代。
“所以我们现在又在等什么？”
“你下个恒我吧，你每次都要问我不烦吗？”
“等布景，你没看吗？当前拍摄里那面墙出问题了，木工在修补，预计还要十九分钟。”
“别休息了，那边还有五分钟就修好，鼓风机快点快点去吹吹，快点儿让它干了。”
“试拍到哪里了？”
“早着呢，刚开始，咱俩的戏份要等一小时后，你先来跟我拆一下这个对话，我怎么读怎么不顺。”
“我好喜欢这个生活制片更新的啊，今天的菜有红烧肉，看着做得不错，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真好啊，我忌口不吃羊肉，再没被发错过。”
我们在等什么的问题，终于有了肯定的回答。
每个部门的情况都有及时更新，在做什么也处处有告知。
周晴薄翘许篁她们则是很忙碌，压根没有休息，不是在拍照留存，就是在调整预计时间。
相反，剧组其他人则是可以合理安排等候时间了。
被大量浪费的空虚等待，成为每个人心里有数的养精蓄锐。
剧组每日的拍摄任务都加快了不少。
郁知看着下午四点不到就结束收工，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科技改变人类生活。
她喜欢！
佩昭：“走走走趁着天气好去搓一顿！”
明天的拍摄要等明天，布景道具什么的得重新换，不是能随便加班的。
郁知：“请你们吃！”
“那我可要多吃点！”佩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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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