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艰难推进 各方面的
要么说倒霉蛋扎堆呢, 磁场这个玄学真的不能不信。
——来自白兔捣药美术组。
角色原画师夏萱坐在工位上，闭着眼睛舒缓自己的脖子。
她是才燕旎的好朋友，跟后者一样的倒霉蛋。
去年在某游戏公司做一个项目，快做完了被制作人赶出去了——连带着好几个人——顶替她们的是个关系户, 把东西狗尾续貂, 游戏更新活动以后, 玩家大骂美术质量下降。
还有观察到很多配套物品的风格不一样，认为换了主创的。
制作人出来认领, 这就是他带队做的。
然后事情不了了之，因为游戏玩家最擅长的就是冷脸洗内裤——都快被背刺习惯了。
白兔捣药成立之前，才燕旎就撺掇夏萱来郁知的公司。
已经开始私人接单并且在画商单的夏萱：“我也不是很急着找工作。”
才燕旎：“你得急啊！”
夏萱：“……”
看上去你比我急。
靠着作品集顺利地进入了白兔捣药, 之后就是让她惊呼“才燕旎你是我妈妈”的一系列入职福利安排。
等坐在四五万的椅子上后, 夏萱非常舒服地跟同事唠嗑。
然后得知美术组一多半都是跟她差不多的倒霉蛋。
从原画到平面设计到分镜师到3D场景模型……愣是每个小组都没避开，甚至大家倒霉的过往各有各的惨烈, 一个比一个坑。
夏萱：“上辈子杀人, 这辈子搞美术。”
路过的同事：“别骂了别骂了。”
几个组长去开会了，没一会儿就憋着笑出来。
夏萱的位置恰好能看见会议室缝隙，眯着眼睛死命盯了一会儿，在关上门之前，她看到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制作人。
——其实郁知并没有骂人，相反,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淡淡地看着某处, 就已经让气氛晕染成了严肃。
白兔捣药跟其他游戏公司一样, 以制作人制度来分管游戏，尽管目前只有《攻塔》这一个游戏。
制作人其实就是整个项目的总负责人，相当于总监、副总这类级别。
原画组组长快乐地小碎步回来, 被夏萱拦着，于是偷偷摸摸地左右看了看，凑近了夏萱的耳朵，轻声解释了为什么会议刚开十分钟就散了。
组长：“大boss下凡，指着银河的任务记录问制作人到底怎么干的，专利泄密了。”
夏萱：“嘶——”
已经不知不觉把耳朵对准这边吃瓜的其他人：“？？？”
我去？什么东西？
组长：“这还开啥啊，技术那边已经准备挨批了。”
·
郁知没有全部面试白兔捣药的职员，但大名单她是过了一遍的。
人无完人，只要基础没毛病的，她就都给放过了。
制作人这方面她选了一个年岁不大的，三十多接近四十岁，正是当打之年，人也有经验，做过好些不错的游戏。
但这人有个毛病：她的管理技能稍有欠缺。
完全崭新的团队、需要与影视剧组对接的双重工作，这两者合并在一起，在开放大世界游戏的难度之上再加难度。
制作人方辙两眼一睁就是干，可还是频频出错。
郁知感到头疼：“你们进度推得太慢了，我之前拿来的专利是这么给你们分的吗？还有差点带着我专利跑了的，间谍啊？”
编剧APP发了几个任务，她依次做完了以后，就收到了一些技术专利，恰好是《攻塔》需要的。
任务一个个发，奖励一次次给。
最近这次依旧让白兔捣药去注册申请，结果有人被其他公司买通，技术差点外泄，还是郁知从新任务里得知，从而拦下的。
对方也被扭送进了公安局，后续会有相关的起诉和判罚。
每个人都在变，今天之前是个普普通通的好人，突然间可能家人生病了、缺钱了、被挤兑了、被诱惑了，从而犯错。
她再怎么努力去选人，也无法预料得到未来的变化。
二百余人就位，这么庞大的公司体积，里面随便来两三个喜欢搞派系拉拢的、脾气软和容易被欺负的、作风强势擅于抓大放小的……
管起来特别费事。
就如夏萱她们这群美术组的倒霉蛋，在之前被当包子、白嫖了作品、合作时被扣了费用、被赶出组等等，论错误肯定是始作俑者的多，然而她们自身也确实缺乏保护自己的实力。
有的人就是会看人下菜碟。
有的人就是一直会被欺负，嗫喏不爽却从不反抗。
这不是受害者有罪论，而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乌托邦是一个虚拟的幻想。
便如铮铮，那么好的工作氛围里也有小团体，偶尔同事之间会闹矛盾，工作和绩效对不上等等。
基层要学会保护自己，或者做新的选择。
领导层要去清理去管理，制造更合适的环境。
很多东西，都是可以从管理制度、工作流程上避免的。
方辙是从技术转的管理，她经历过很多好或者不好的公司，游戏上线之前就被裁也是常有的事儿，还有她主动离职的。
方辙的头低得都快栽到桌子上了。
主策划等人也沉默不语，头都不敢抬。
专利技术泄密这件事太大了，遑论还是郁知拿来的，技术那边都快崩溃了。
行业内的新技术，能极快推动他们当前工作的东西，就这么地……
啊，谁啊！到底是谁啊！
郁知再看了一眼替代PPT展示的自己的银河后台。
上面有着银河总结后直接提交给她的，白兔捣药当前半年的大数据分析。
“员工一两次加班是正常的，长时间加班就是领导层任务分配不均的问题。你看看你后台这种情况，红色绿色它均等吗？
你偏向程序这件事，美术和策划那边已经开始表现出来了……我不是唯成果论的人，我不想把能做事的人逼走，我看成绩也看过程。”
她的声音并没有在发脾气，情绪相对稳定，只是带着疲惫。
郁知叹气：“银河是让你们用来减轻工作的，不习惯用也得用，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跟影视那边的对接都对不上？”
除了泄密问题，还有最关键的——
白兔捣药是为《攻塔游戏》后期特效而筹建的新公司，游戏固然重要，可在此之上的是电视剧。
制作人这个名头说着好听，它实际上也就是导演佩昭那种，什么都得管的老妈子角色。
郁知尊重技术人才，于是选择了技术出身的方辙。
制作人制度比较混乱，没有什么必须遵循的框架，主要看需求如何。
她顾虑到新公司以及不想给整个项目设限，便没有再单独安排人压在方辙的脑袋上，只有一些为整个项目服务的行政、管理等人员，不干涉整个游戏组的决策。
“我再给你两个月，如果还不行的话，我换人来。”郁知说道。
·
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情，一般会折在入门。
所谓的三分钟热度，有时候反而能够帮助新手积极向上地越过这道最容易让人在想象时就直接放弃的门槛。
郁知在开剧组会议时疯狂幻想了《攻塔游戏》真的化身游戏落入三次元后，该会怎样怎样的精彩！
那必然是一个无比开放！可以让玩家感受到自由有趣的世界！
她曾经没有写到的其他配角们可能会有的动作，那些她只是略微提了一句仅做展示的解题攻塔方案，都将成为现实！
还会有人操作角色误打误撞就赢了，又或者化身第四天灾用不断的挑衅NPC来获得经验，又或者……
总之，那绝对会是一个将《攻塔游戏》补充成为活跃世界的游戏！
然而，想象的精彩有多卓绝，落地时要克服的困难就有多么巨大。
郁知趴在了桌子上：“好难啊……”
好难啊，做什么都好难啊。
她的三分钟热度早就没有了，这个浅浅的最初动力帮助她越过了门槛，于是接下来就消散了。
如果不是注册了新公司，如果不是有别人也在帮助她建设公司，如果不是现在公司里有了很多很多的员工……那么，郁知早就在前置的无数节点选择了无数次放弃。
现在又是一个新的放弃节点。
还好，责任一层层加码，郁知顺利地将三分钟热度，转化成为了“一定”的信念。
【支线一】装修完整的公司
「叮咚！恭喜你已经抓到了……」
她就着趴倒在桌面的姿势，歪着脑袋点开了随着她视线变歪的光屏，看到了抓泄密员工的任务已经干净完成了。
奖励是一个新的专利技术。
郁知现在差不多已经凑到了13个新专利，都是对游戏有较大作用的。
技术组对这些专利技术进行了解析，据说从里面衍变创造了不少新的专利技术，郁知给出的这些，有很多门道足够研究。
她不太懂技术，只是能够看到大家的兴奋与激动。
但好像编剧APP每次给的侧重都不一样，有时候是引擎相关，有时候是AI算法相关，等等。
技术组那边还想把银河拆了看看里面的AI到底是怎么弄的。
为此，郁知没少被骚扰，就是想问问她究竟哪里来的这个系统，算法模型不能给内部看看吗？
郁知：“工作做完了吗？无聊的话不然我们免费加班？”
这群人一哄而散。
但“白兔捣药内部还有远程技术大手子”，如同“郁知是豪门千金、公主”一样，成为了第二个众所周知的内部传说。
·
郎卿文当导演已经习惯了。
个p。
她崩溃呐喊：“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这么麻烦！
为什么快乐只有一秒钟！
好烦啊——
无人的郊外厂房，她在这里发癫。
半道里，有个烟嗓附和着：“不知道啊——”
郎卿文一个跃起，吓得自己一哆嗦：“谁啊？人啊鬼啊？”
烟嗓：“人，道具组小赵，刚跟你吵完架说老娘不干了的那个。”
不干也得干，签合同了。
顶多说出来撒撒气。
小赵起身，手里拿着烟，看样子是出来抽烟放松的。
郎卿文并不记仇，谁还没点儿想撂挑子的冲动呢？
她纠结的是：“……你嗓子咋了？”
小赵淡定地道：“吃辣呛着了。”
郎卿文：“……”
能呛成这样？
小赵哑着嗓子，看样子呛得厉害：“不想跟你吵架，但是我嗓子也喊不出来，你多喊两句，就当替我喊了呗！”
郎卿文一寻思：“也可以。”
当即继续喊了起来。
“干不下去了！”
“烦死了！”
“就不能一键拍摄完成吗！”
“啊啊啊啊啊！”
发完疯，郎卿文拍拍屁股坐到马路牙子旁边，问小赵：“你知道明天郁总来吗？”
小赵点点头：“我就是知道，所以才来释放一下压力，她一来就是看进度的，我没进度。你抽吗？哦我没有了，最后一根。”
郎卿文：“那你说个p咯。”
小赵：“客套客套。”
她长叹一声，烟雾在眼前散开：“第一次搞跟游戏合在一起的剧，真烦。他们今儿还让我根据建模捏出来一把能变化无穷的武器，啊呸，我看就是他们自己想玩。”
她要是能搞这么神奇的武器，还当什么道具师？
不如去当科学家。
郎卿文：“半年了，开机遥遥无期，感觉场景搭建都能做两年。”
小赵：“我们道具组缺人。”
郎卿文：“加班。”
小赵：“我跟郁总告状去。”
郎卿文拉住了她：“加人。”
小赵满意了：“我想要个车床，就……”
郎卿文捂着耳朵：“我说话不算数，你问制片组，给你批预算了你就有。”
小赵：“我明天能不能不看见白兔的人啊？堵心。”
郎卿文：“后天不还是得见到吗？”
小赵想了想：“那就后天再说。”
两人齐齐叹气：“唉——”
然后在次日见到郁知带着自助餐大车前来慰问时，欢天喜地。
“我爱吃大虾！我爱吃海鲜！”
“啊，是美食的香味儿！”
“我爱你郁总！”
郁总还不知道昨天郎卿文对着夜空说好烦，反正今天她对着自己说的是好爱这份工作。
郎卿文：“推进很正常啊，特别正常！都在计划中！”
她端着牛排的盘子，吃完了一块去排队要另一块。
郁知捂着额头：“慢了也没关系，压力不要太大。”
郎卿文一瞬间被戳破了强撑起来的气球：“好吧我们很慢，你要求的道具质量我们根本做不好，必须要慢慢做，进度根本不行。联系过国外的团队，可是他们的要价太高了，整体做下来非常昂贵。”
超出预算了两倍。
这还是郁知给了很高预算的基础上。
郎卿文：“国外的东西太贵了。”
国内一千万的，到国外就得三千万往上，这还是讲完价之后。
郁知：“列个清单给我，我去弄。”
《攻塔游戏》当前计划量内有六万多件大大小小的道具要做，大部分可以用工厂，一万多件也得手搓。
她的商城可以兑换，然而也不是什么都能兑换，小件大件都有不同的积分。
这些换不完。
最关键的是，换来的是成品，而她需要的是一支能不断精进的团队。
郁知不是做完《攻塔游戏》，就不再涉足这类题材的。
她想做的太多了。
郎卿文一下子就有劲儿了：“好！”
郁知：“我到时候多弄一份，你们拆了看看究竟如何制作的。以后要自己也能做。”
这个更没问题了，郎卿文：“可以可以可以！”
反正也不是她做。
在隔壁桌子吃冰淇淋蛋糕的小赵：“阿嚏——”
谁啊？这么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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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蛐蛐阿米洛键盘了啊啊啊啊！
三个月不到坏了四次，前天还没写呢蓝牙模式废了，而我的有线模式早就废了又好好了又废。它时不时失灵，键位还没有反应，今天又卡键卡得我电脑哒哒哒哒哒在响，我三个多月都没关的电脑硬是一周重启了两次！每次都要重新打开文件！（选择自动启动没有用！我的文本框大小和位置会被打乱！而且有的文件只会打开新建页面而不是我已经弄好的页面！而且我还得重新确认晋江账号用不了存储的记录！）
不要买阿米洛，美丽废物，除了美丽一无是处！
前天码字的时候卡键了Q我输入法不按都是几十个Q！
今天又突然连不上！愤怒地买了新键盘！
我恨它！
它还那么贵！
如果我能回到十月，我会告诉自己，你别买，它不配，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