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可惜没时间留给沈雾思考。
下一秒齐川手一撑, 一道黑影从她面前掠过。
院墙另一边，齐川稳稳落地。
他站在底下拍拍手又朝沈雾张开。
还不等他开口安慰，原本坐在院墙上的女孩就直接往下一跳。
齐川眉眼直跳慌张去接, 看着落入怀抱的沈雾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他本来就打算这样做, 但沈雾会不会太信任他了点？
万一他手滑了呢？
沈雾双手揽着齐川的脖子从他眼里看见了不赞同。
她借着齐川的力站稳后拍去手上的尘土, 说道：“反正你不会让我受伤的, 快跑, 别让我妈看见。”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一共就两种可能。
接住了正好，都平平安安。
至于没接住——齐川肯定是那个垫背的。
不过沈雾从未设想过第二种可能。
毕竟齐川那么厉害。
两人小跑了没多久就追上了前面三人。
天光大亮, 基本回去洗漱一番就能直接去学校。
沈雾扎头发废了点时间，她从家里出来时齐川已经等在了门口。
两人一道往公交站走, 沈雾担心道：“我妈最近忙得都三过家门而不入了，不会真是因为胡鹏吧？感觉很棘手的样子。”
齐川语气淡淡：“大人的事你少操心, 好好听课就行，再棘手万姨也会有办法。”
沈雾无奈短叹一声：“我担心她嘛, 这么拼命，把自己累坏了怎么办？”
耳边传来两声鸣笛声，一辆小电驴不按规定行驶在人行道上从后方飞速窜来。
齐川听见声音一把薅住沈雾的书包将人往回拉。
他说：“那就把自己照顾好, 让他们不用操心家里。”
沈雾委屈地辩驳：“明明是他的问题！我走路走得好好的。”
那骑小电驴的大叔嘴里还在骂天骂地, 走远了都能听见声音。
看那架势，显然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齐川又说：“我知道, 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会在乎你的？”
沈雾沉默了, 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服气。
公交车即将到站，齐川接着问：“逞一时口舌之快重要还是你的安全重要？你争赢了他给你钱？”
沈雾撇撇嘴，不情不愿道：“安全重要。”
上车后，沈雾才猛然回想起齐川之前莽撞打架的样子。
她当即提出异议, 却遭齐川无情驳回：“一码归一码。”
沈雾别过头生闷气：“你双标。”
齐川耐着性子讲道理：“我有把握你有吗？胡鹏至少有分寸，不会危及性命，刚刚那个人谁知道有什么毛病，万一发疯撞你怎么办？”
沈雾小声嘀咕：“不是有你吗？”
两人挨着坐，再小的声音也不难听清。
齐川低沉着声音：“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呢？”
沈雾先是一脸警惕地盯着齐川看了几秒，随后才反应过来。
能时时刻刻陪着她的只有她自己。
她重而缓慢地点着头，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那天之后沈雾也觉得惊奇。
有朝一日她竟然从齐川身上学到了忍让。
一个看起来与齐川完全不沾边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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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来临后，春花烂漫时。
沈雾和齐川迎来了他们情窦初开的十七岁。
高二下学期各科目逐步进入了全面系统复习。
原本的月考几乎成了周考，来自临市高中的各种联考从未间断。
而沈雾也面临了人生中第一次无能为力。
新一轮的联考成绩出来，沈雾盯着答题卡来来回回翻了个遍。
她在嘴里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还是进不了前十？”
教过她的每位任课老师都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你的成绩非常稳定，基本功很扎实，再努努力一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可事实是哪怕她拼尽全力，哪怕她每日每夜学习，哪怕她只要有空就刷题，还是攀不上那层楼。
那层楼和她之间似乎隔着一座无形的大山。
绕不开，也翻不过。
她只能眼巴巴站在山脚仰望。
在听见沈雾轻声念叨数十遍后，花亦瑶终于没忍住一脸惊恐地关怀道：“雾子，你最近是不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
沈雾摇摇头，又将试卷翻了个面。
她问：“花花，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到呢？为什么我不够聪明？”
花亦瑶第一次看见沈雾露出这样无措的一面。
她忙安抚道：“宝贝，你已经很棒了！别对自己太苛刻，保持不退步也是好事。”
沈雾像是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
她轻轻应声，又埋头陷入题海。
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沈雾就像在座位上生了根。
包括齐川在内，基本上谁来叫她都不理，也就只有关系好的能得到一两句回应。
这样的情况持续两天后，沈雾的情绪在齐川拿着假条准备带她回家时得到了爆发。
正是上课时间，楼梯间里空荡荡。
沈雾和齐川并肩往楼下走。
齐川本就话不多，而沈雾最近的情绪低落也不爱说话。
只是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
齐川将手边的奶茶放在沈雾眼前晃了晃，说道：“路过一家奶茶店，店员说很甜就买了，要试试吗？”
沈雾轻飘飘扫了一眼，随后摇头。
“今天工作日，欢乐谷门票打折，我顺手买了两张，你想去吗？”
沈雾还是摇头不吭声。
“听说新上的电影还不错，不小心买了两张，丢掉太浪费了，要不要一起看？”
问到这里，沈雾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她泛红的眼眶盈着泪水，直勾勾盯着齐川。
眼睫一眨，千言万语藏在那道滑下的泪痕里，委屈极了。
齐川蹭去那道泪痕，半真半假的故意曲解：“这么讨厌和我看电影？哭成这样，我也要伤心了。”
沈雾被他一安抚，顿时感觉鼻头更酸了。
她沙哑着嗓子轻声唤道：“齐川。”
齐川注视着她应声：“嗯？”
沈雾张开手越说越委屈：“我想要你抱抱我。”
话音落下，沈雾被拉入并不陌生的怀抱后彻底放开了情绪。
她埋在齐川胸膛嚎啕大哭，嘴里抽噎着说：“齐川，我学不会，我很认真学了，可还是学不会。”
相比于之前的拥抱，今天的齐川格外温柔。
就好像怀里捧着个易碎的宝贝。
齐川的掌心一点点往下顺着头发，他放缓了声音：“没关系，你太累了，要歇一歇，我陪你慢慢来。”
沈雾哭着摇头：“我试过了，什么方法都不行，我翻不过那座山，我好恨自己为什么不够聪明。”
耳边的哭泣声引人触动，齐川皱起眉峰努力压下心底的抽痛。
他放平了语气说道：“你可以的，山在那里，不是为了阻挡，而是为了见证，见证一颗不服输的心，如何将脚下的海拔变成新的起点。”
沈雾顺便拿齐川的衣服蹭了蹭眼泪，她脱离怀抱问：“我要是不可以呢？”
齐川低下头看着浸湿的胸口轻声叹气，肯定道：“只要你想就可以。”
平复好心情，沈雾又戳了戳齐川说道：“那你陪我去剪头发。”
齐川不解但点头：“怎么突然想剪头发了？”
沈雾回答道：“节省时间，我每天编头发拆头发都要好久，剪短后省下来的时间还能多睡会，洗头发也省事。”
于是两个小时后，一个全新的沈雾出现了。
她对着镜子来回打量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最后又忍不住凑到等在旁边的齐川面前问：“怎么样？好看吗？可爱吗？”
那张稚嫩的脸一个劲往齐川面前凑。
他屏息凝神转开视线，回道：“嗯，还行。”
沈雾故意背过身抱着手蹲在地下，抱怨道：“好敷衍哦，我不开心。”
齐川拉了两下没拉动，最后嘴角微微勾起承认道：“很好看，很可爱。”
听完夸奖沈雾终于舍得站起身离开理发店。
刚推门而出，给她弄头发的小哥就追了出来：“小姐姐，东西忘拿了。”
是那根她用了很久，最喜欢用来编头发的蓝色丝带。
不过头发都剪了，再喜欢也用不上了。
沈雾刚准备说不要了，齐川就已经伸手接了过来。
她诧异地看着齐川，然后就听他说：“万一哪天你后悔了，非要我帮你找回来怎么办？暂时先帮你保管吧。”
沈雾思考几秒，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便点头道：“哦，也行。”
经过一日散心，沈雾的心态好了很多。
她不再一味死磕题海，每天也不会给自己太多任务。
该休息时就休息，劳逸结合。
再加上齐川的指导和花亦瑶每天变着花样的夸奖，终于在期末成功拿下年级第三顺利进入高三火箭班。
当然，也成功拉满了毛文博的仇恨值。
他变第四了。
火箭班换了班主任，教学老师也换成了资历更深的老教师。
沈雾再听到谭延的消息，是他和恋爱六年的女友求婚了。
下晚自习，教室里老师前脚刚走，后脚沈雾就拉着花亦瑶往一班跑。
嘴里还不忘催促：“齐川，毛毛，你两快点。”
一班教室大屏幕上正放着谭延求婚的录像带。
后门和窗边都挤满了看热闹的同学，沈雾他们凭借“刷脸”在后门占据了一席之地。
画面放到准新娘答应求婚，两人相拥接吻，教室里顿时“哇”声一片。
沈雾也跟着害羞得嘤咛一声，双手象征性地捂上眼睛，却正好露出两道缝隙。
齐川借着身高优势正好将下巴放在沈雾头顶。
他满眼不信质疑道：“你还会害羞？”
沈雾不满地抬头磕了一下齐川的下巴，问道：“什么话？”
齐川冷笑：“你吵着要摸我不是挺大胆的？”
沈雾一把捂上他的嘴，自己也低声说：“我哪有吵着要摸？而且我那是单纯的欣赏。”
齐川不留情面：“好色就好色，冠冕堂皇。”
沈雾转头恶狠狠道：“闭嘴！”
等他两再一转眼，谭延就因不想耽误大家回家提前关掉了录像。
整个回家路上沈雾都因为这桩喜事而心情轻松。
直到她在小区附近看见了鬼鬼祟祟的胡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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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给大家发发小红包吧
高强度码字忘了日子，今天大概会有点忙了，不过这两天一定尽快写完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