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4)
不是大哥,你自己肩膀上的伤,你没点数吗。
她对段祁轩半开玩笑半说教,道:“学长你这叫讳疾忌医,像你这样小病不治大病等死,等你老了以后有你受的。”
段祁轩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唇,这点伤他回去自己包扎两圈就得了,哪需要上医院。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清楚,那就是关你屁事。
温澄见段祁轩是油盐不进,手心已提前垫好纸巾,也不跟他废话,一把伸手圈住他的手腕,转身就向前面路口大步走去。
她还边走边铿锵有力地表示:“学长,你其他的病我管不着,但你肩膀上的伤有我一份,我还就要管到底,对它负责到底了。”
段祁轩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手,一米八几的身高,还真一时不察被温澄往前牵动了几步。
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甩了个巴掌拍在温澄手腕上。
空气中响起“啪——”一声脆声。
温澄痛得小臂一颤,手腕处的皮肤瞬间红了。
但她不放手,只半转过身来,也不说话,就用她黑白分明的杏仁眼直直望着他,隐约红了眼眶,渐渐泛出点水光。
“......”
“......”
两人对视着,目光在半空中相持不下,一时气氛都有些凝滞。
半晌,段祁轩率先移开目光。
这人,又装可怜。
他心中刚起的火气,也被她这要哭不哭的眼神看熄了,只余糖渍黏手一样令人讨厌的烦躁。
她连名字都用假的,这会儿倒是演关心演得倒跟真的似的。
让他纳闷她到底图什么了。
段祁轩长叹一声,“你先把手放开。”
“我不!”
温澄眼眶里泪光打着转:“我
又没碰到你,我都特地垫纸巾了,我放开了你是不是就要扔下我,不去医院了。”
段祁轩:“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不用谢?”
“......”
段祁轩忍耐地闭了下眼,耐着性子,道:“我不走,你不是想我请你吃饭,你不吃了?”
温澄摇摇头,轴起来了:“我不吃了你也不用请了,我就想带你去医院包扎伤口。”
段祁轩深觉他们没法交流,“我伤口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不用去医院。”
温澄狐疑地看了他半晌,怀疑这人可能不知自己肩膀处衣服有多破烂、都露出血肉了才会说出这话。
她眯了下眼尾,大胆地提出猜测说:“你这么大个人,不会是怕缝针吧?”
段祁轩被她眼神里的质疑看得不爽,啧了一声就要抽手,“你想太多了。”
“好好好你不怕,是我怕。”
温澄低头揉了下眼睛,语调倏忽低缓了下去,但拽着段祁轩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点。
“你想啊,万一那瓶子边缘有铁锈你感染了破伤风怎么办。”
“还有啊万一那瓶子刚被流浪狗舔过有狂犬病病毒怎么办。”温澄说到最后,直接把自己说哽咽了,哭得那叫一个泥沙俱下,惹得行人纷纷投来注目礼。
嚎丧呢。
段祁轩被她丰富的想象力弄得神色复杂,一时感到糟心极了。
他倒不是看不得女生哭,多的是女生表白不成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但他眼睛从来不会多眨一下。
只是现在他手被抓着,这个温澄哭得活像他得了什么绝症下一秒就要挂了一样,他很是担心她哭上头了拿他手擦眼泪鼻涕,毕竟这人最喜欢动手动脚。
终于,向来体面优雅的段公子,大约是忍受不了被周遭行人看戏的丢份儿,投降似的举起另一只手,“去去去。”
“我去行了吧。”
温澄一听,立马抹掉眼泪,下一秒,变戏法似的露出甜甜的笑容:“好嘞,我现在叫车。”
......
医院的急诊部。
冷调的白炽光一丝不苟地铺满走廊,来急诊的人实在太多,门诊室前被人和声音挤了个水泄不通,本就不算宽敞的走廊一片乱糟糟。
段祁轩长身立在角落,既不坐等候椅,站着也没靠墙,戴了副医用口罩,垂着眼睫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气质疏冷。
口罩是他在医院大门口时,特地去旁边便利店买的,一副自己戴上,一副随手扔进了温澄怀里。
而温澄巴掌大的小脸戴了口罩,遮去大半张脸,话痨属性被迫封印。
加上医院的空调冷气很充足,穿及膝短裤的她被冻得有点蔫了,只能拿着叫号小票眼巴巴地排队,甚至隐隐开始打瞌睡。
没过多久,一旁护士小姐姐好心,看到段祁轩肩头得血迹过于醒目,于是拿了块医用纱布,递过来给温澄,嘱咐说:“你先帮他压一下。”
温澄闻言清醒了点,接过纱布刚转向段祁轩,他就推开了她的手,很冷淡地表示:“早就凝固了,没必要。”
温澄对此早有预料,眨了眨眼悄悄指了下一旁,说:“学长你没必要,但是考虑一下小朋友见不得血腥暴力哇,你这样会吓到小盆友的。”
段祁轩动作一顿,往旁边扫了一眼。
果不其然,一旁正缠着妈妈要玩手机的小盆友,正睁着大眼睛看向他们。
段祁轩拧着眉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得,段大公子不拒绝就是同意。
温澄现在算有经验了,见状直接抬手将纱布盖到他肩膀上,一边压低声线恐吓他:“你也不想在小盆友面前丢人现眼吧。”说着,她挑衅似的冲他抬了抬小巧的下巴尖。
段祁轩懒得看她这嘚瑟样,黑发浅遮眉眼,语气倦散:“我自己来。”
坐公共座椅上的大妈,刚才还拿看可疑分子的眼神打量段祁轩,这会儿不知是看出他通身矜贵冻人的气派,还是和女生的互动让他多了点人气才放下心来,热情地开口八卦。
“呦,你们这是怎么弄的呀,这小年轻好好的怎么还受伤了呢。”
指望段祁轩会接话是不可能的,但温澄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造她与段祁轩谣言的机会。
她状似羞涩地歪了下脑袋,掐头去尾地道:“那个,就是有其他男的...纠缠我,于是他就和他们......”
说着,温澄摩挲了两下拇指和食指,给了大娘一个‘你懂的’眼神,“切磋了一下。”
事实证明,为爱打架的狗血俗套桥段,在全年龄段永远都有市场。
连一旁带熊孩子的年轻妈妈、几个大叔都瞥来看热闹的眼神。大娘听了,更是立马露出姨母笑,拍着手乐道:“我懂我懂,年轻就是好啊,你们两都俊俏,一看就很搭。”
有观众捧场的感觉就是好,温澄听了美滋滋地表示:“我也这么觉得。”
“哦——”
众人见小姑娘这么主动大方,顿时一阵起哄。
段祁轩忍无可忍,这人怎么连在医院都闹腾得令人发指,跟谁都能聊得来,她是一分钟不说话就难受是吗。
他不想再听这鬼扯,冷声开口:“温澄。”
“哎!”
温澄耳朵都立起来,飞快地应声。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叫她名字诶!
温澄望向他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怎么啦。”
段祁轩冷静地支开她,道:“帮我去买瓶矿泉水。”
“好哦!”温澄听了,语调尾音都变得轻快上扬。
他都使唤她跑腿了,这就是他们关系一日拉近千里的象征啊。
果然!
共抗时艰能拉近人们心灵之间的距离——by温·分手大师·澄
这么看来,小混混挨了这次揍可太妙了。
要光只是她和段祁轩一起吃个晚饭,哪会有这种效果。
...
温澄终于感觉到这拆分单的进度移动了,顿时浑身是劲儿,连电梯也不坐了,跑应急楼道上下楼去买矿泉水。
等她一趟回来时,却发现原地早已没了段祁轩的身影。
温澄认真地又扫了一眼周围,也没找见人,冷汗唰的就冒出来了。
嗯?!
这人又金蝉脱壳了?
原本温澄还觉得这走廊拥挤狭窄,现下找不到人了,顿时让她感到偌大如茫茫人海。
就在这时,一旁的护士小姐姐走过来,贴心地问:“这位小姐,你在这找什么?”
“我。”温澄轻呼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道:“我好像找不到我朋友了。”
“就那位左肩受伤的先生是吗,他去诊疗室排队,应该是要缝针。”护士小姐姐指了个路,温澄连忙礼貌地向护士道了谢。
按着护士小姐姐给的方向,温澄转了两个弯,在看见长身玉立的段祁轩时,差点热泪盈眶。
她实在是被他一言不合就甩脸走人给弄怕了。
好不容易找到人的温澄,松了口气,连忙走上前,将瓶盖拧开再递给他,“学长,你要的水。”
段祁轩摆摆手,“等一下吧。”
“哦。”
温澄将瓶盖拧回去,这会儿倒是有闲心认真瞧起了段祁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