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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秋 第91章 小岛秋 我爱你在《尤利西斯》……

圆予 · 言情小说 · 458 KB · 2026-04-30 19:19:39

第91章 小岛秋 我爱你在《尤利西斯》……

  fall in fall.

  那一年, 陆与游收到梁絮最后一次登上时尚顶刊封面的九月刊,看到这样一行纹身。

  封面上,梁絮身穿珍珠白复古褶皱抹胸裙,染回了金发, 有一种我很有钱我也很有闲的感觉, 高冷矜贵十足,配上日落晕红妆, 右眼眼尾依旧是那一枚浅褐色小痣, 乖戾如蝶,艳丽如斯, 最变幻莫测最天生传奇。

  那一行纹身在右胸胸口, 梁絮身上的一切标记都在右边,小痣在右眼眼尾, 耳洞打在右耳,纹身也纹在右胸, 一行细细的英文字符压在抹胸边缘,梁絮怕疼,只会最小限度在身体上表达自我,不细看,还以为是黑色棉线蝴蝶结。

  陆与游想起他问梁絮纹身的含义——

  两人日日亲近, 陆与游自然梁絮一纹就知道, 是暑假,他回国看邝医生,梁絮有工作, 就没跟着一起回国。

  他在国内待了三天,再回美国,回到家, 是半夜,梁絮已经睡下了,就没吵醒梁絮,悄无声息洗漱完再最小动作幅度掀被子上床。

  第二天清晨再醒来,梁絮下意识翻身一捞,旷了许多天的怀抱,忽然就落到实处,她一睁开眸子,果然惊喜。

  “你提早回来了!”陆与游本来说要在国内待一周的。

  “嗯。”陆与游闭着眼迷迷糊糊应,“姥姥说自己忙着看病人,没工夫伺候我,叫我赶紧滚。”

  梁絮忍不住咯咯笑出声,窗外响起清脆的鸟叫,她温软去吻他,陆与游闭着眼,顺势将她捞进怀里,要进行一场清晨久别的柔情,两人各个部分各种反应都再熟悉不过,夏季又陆与游上身裸着梁絮松垮吊带睡裙。

  吻着吻着,梁絮忽然“嘶”一声。

  “嗯?”陆与游完全按照平常,都很轻缓,倦懒睁开眼,就看到了那一行纹身。

  刚纹不久,有点泛红,他亲了亲,又指尖细细抚摸,念出来:“fall in fall.”

  “嗯。”梁絮浅笑看着他。

  “什么意思?”

  梁絮这时候反倒不好意思了,背过身不说话,明晃晃顶着“不告诉你”的傲娇。

  陆与游便伸手箍过她挠痒痒:“老公几天不在家,背着我纹了哪个野男人名字?”

  “哈哈哈——”梁絮笑到喘不过气来,转身滚进他怀里撒娇,“你别……哈哈哈你别问嘛,你自己哈哈哈……自己猜。”

  “我不猜。”陆与游固执的不得了,非要问个清楚,“我要听你讲。”

  梁絮好半天才闹将平息下来,而后仰眼看着他,娇俏缠绵叫他:“陆秋秋~”跟着又立马害羞埋进他怀里。

  陆与游便懂了,fall有陷落的意思,也有秋天的意思,又变着法逼问她:“梁絮你爱上我了!”

  梁絮双手捂耳朵去躲:“我不听我不* 听!”

  他便欠揍扒开她手凑到她耳朵边喊:“梁絮你真的爱上我了!”

  “梁絮你爱惨我了!”

  “你滚啊!”她又踹他,他又扑她,大清早的,床单被子弄的一团糟。

  她只是忽然,忍不住又问他:“你看过我送你的那一本《尤利西斯》吗?”

  陆与游只是一挑眉:“没。”

  又说:“谁没事看那玩意儿。”

  她便亲亲他的眼睛,说:“没事回去看看,我最近在看。”

  他不知道为什么,便也讲好,说以后交流交流读后感。

  然而那天早上的事情远没有结束,也远没有这么欢快闲适。

  两人完了几次,躺在床上呼吸相拥,陆与游那天也是杞人忧天,细细抚摸着她的纹身,稀罕又情动,说:“随便在身上纹男人名字,以后不喜欢了怎么办?”

  梁絮没有问你觉得我以后会不喜欢你吗,看着他几秒,问他:“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与游的打算,永远只有短期内确切会发生:“明年大三下,我就交换结束回国了。”

  讲起回国,梁絮就莫名烦躁,现在的生活实在满足,不想再改变什么,未来又不得不发生,她支起一条腿靠到床头,看着他,像是要逼问出个答案:“回国后呢?”

  “回国后再说。”陆与游是不爱做打算的人,未来都是不可预知的,没意义,他看着她居高临下看着他,要将她拉回来继续睡会儿。

  梁絮却从床头柜摸过烟盒,径直打着一支,显然对这种态度并不满意,即使明知陆与游是天性懒淡散漫的人,她平了会儿胸中的气,想抽烟就抽烟说:“陆与游,真要这样国外几年国内几年,我们真不如就这样算了,我现在就去把纹身洗了。”

  说完,梁絮就作势要穿拖鞋下床。

  陆与游没做任何挽留,拉着她手腕的手松了,垂下来,冷冰冰看着她,梁絮便不动了。

  陆与游并非没有脾气,只是从前,尊重梁絮的选择,梁絮要拉黑,他再拉回来,梁絮不相信,他讲来去自由,梁絮要出国,他追出国,对于可以解决,不影响实质关系的事情,陆与游向来不太计较,愿意惯着梁絮,这是陆与游处事的一份通透。

  但梁絮现在在讲什么混蛋话,梁絮讲算了,这也是对陆与游投出的不信任票,会让陆与游觉得自己真心喂了白眼狼,陆与游发起火来挺可怕的。

  就是现在这样,眼神冰棱一样刺到人身上,他看着她,抬手掀了下被子角,又转身拿遥控器调高空调,梁絮便自觉将被子盖到身上。

  两人又盖上了同一床被子。

  陆与游撑起身,靠到她肩侧,没有看她,帮她打开床尾的可移动电视,说:“你以为我就想国外几年国内几年?你以为我就不想一直跟你在同一个地方?你以为我就没想过?”

  最伤人的是最后一句话,她以为他就没想过?想什么?一直在一起,还是有一天放弃。

  总有这么一天,梁絮知道总有这么一天,两人要大开大合吵一架。

  只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开始。

  梁絮便陪他吵:“想没用,你有本事就做。”

  “有些话我从前不想说,我现在要说。”陆与游是真生气了,声音保持镇定已然用尽最后一丝理智,“你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你知道我在乎什么,你觉得我凭什么放着国内安生日子不过,凭什么把我姥姥一个人丢下,今天又凭什么提早回来。”

  “你跟我讲回报,讲取舍了是吧。”梁絮听懂了,气笑了。

  “对,我跟你讲回报,讲取舍。”

  “我们认识多久了,今年生日一过,也就两年,我自认两年间确实对你无回报,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回报?是我逼你喜欢我的还是我逼你出国的?你问问自己,是不是我逼你的。”梁絮翻脸不认人向来有一套,气死人向来又一套,“再讲取舍,你的取舍呢?你为我取舍了什么?我没看到。”

  陆与游简直想掐死梁絮现在这幅混蛋模样,他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无赖,又毫无办法,梁絮学金融的,是个冷血的商人,他没法跟梁絮讲回报,只有他好好回报梁絮的份。

  他真想弄死她,又爱又恨模样,上一秒脸色铁青,下一秒又掀被子钻了进去。

  梁絮一瞬间很有感觉:“陆与游!”立马要把陆与游扯出来,心想这是一般人吵架的流程吗,陆与游脑子是不是有病!

  陆与游当然没病,被子里鼓起的一大团作威作福,她忍不住仰头痛苦又愉悦,手指深深没进他发间紧抓头皮,却在即将升上天空化为雨的那一刻,悬在虚弥坠成霜,全没了,她拽住救命稻草的手被拽开,被子又瘪下来,拖鞋声从床边延伸到浴室化为水声。

  陆与游在浴室漱口,梁絮靠在床上对着空气横挥几拳无能狂怒,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下一秒翻身下床气势汹汹杀到浴室:“陆与游!”

  陆与游靠在浴缸里,一偏头,黑发濡湿锋利,眉眼懒淡阴鸷,整个人像一幅上世纪的文人画,佛陀风流又混账:“我对你也没有回报,我对你也没有取舍。”

  吊带睡裙垮下一边,酥香半露,梁絮冷冷站在浴室门口攥紧拳。

  陆与游便又掀了下睫,说:“进来,自己用。”

  那个字被陆与游讲为“用”,就像用餐,自助,反正没人服务你的感觉。

  记忆中那是梁絮最为羞耻的一次,因为是真的有求于人,到最后陆与游也嫌她不得劲,把她拎起来要自己来。

  “你这小身板子,再练练。”

  “……”

  换床单时,陆与游从床上捡起几根短头发,递给她看:“这么狠,到时候把你老公抓秃了。”

  她闷在边上吃陆与游做的早餐不说话。

  一场吵架,就这样平息,陆与游总有办法让梁絮平息。

  那是那一年暑假,那一年九月,陆与游将那最后一本九月刊塑封好放上书架。

  这却不是陆与游最后一次收藏梁絮登上封面的杂志。

  之后两人便兀自穿梭在时光洪流。

  第二年陆与游回国,梁絮也没有在帕洛阿托长居。

  梁絮在纽约找到了实习,经常金长直背着大托特路过冷莉喜欢的《欲望都市》里的一个个场景,在街边咖啡馆一个人喝着冰美打开笔记本工作,陆与游大三下也忙到不行,一年交换代价是补不完的课,周围同学忙着考公考研找工作,他偶尔去看梁永城,再过江回家,开门悠悠扑上来兔子们从窝里冒出脑袋,有时邝医生刚做好饭从厨房出来,有时邝医生还没回来他便洗手做饭,所以人一生中什么才是最重要呢,他真的知道吗。

  他们再见面是夏季,傍晚,纽约燥热的街风直吹,陆与游放暑假了,梁絮好不容易准时下班,见到他,少年黑发掀成墨,仰脸笑的开怀,双手插兜米色衬衣咖啡西裤长腿随意□□儿看着她,她今天很漂亮,金发制服掩不住优越身材。

  一如初见。

  她踩着高跟鞋定在那,又往前几步,眼睛好酸,陆与游已经径直走过来抱住她,习惯性搂着她,摸摸她头发,凑过唇,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梁絮带陆与游去了自己新发现的中餐馆,两人住在上东区。

  陆与游大四课少,便经常住在纽约陪着梁絮,偶尔西装革履早早出门再很晚回家,去干什么,梁絮从来不问。

  那些年,大抵就是这样,他们一边分离,一边相爱,所幸所幸,他们还相爱。

  再后来,梁絮要毕业了。

  毕业那年,孙司祎从澳洲飞过来拉着梁絮喝了一夜酒,陆与游被逐出自己的卧室,梁絮将枕头塞进他怀里将他推去客房,陆与游搂着梁絮转头悄声问孙司祎能不能住酒店,孙司祎孙大小姐便雄赳赳气昂昂守在房间门口讲门都没有,自己要在纽约潇洒几天。

  闺蜜二人穿着睡衣靠在床上,窗外是都市冷蓝夜景,床上随意放着红酒杯,孙司祎抱着梁絮,讲自己毕业要回国了,要跟小卷毛分手了,梁絮一手电视遥控器一手红酒杯愣了一瞬,问小卷毛是谁,孙司祎便用那种你这个假闺蜜一点不关心我的表情擦擦眼泪说,就是那个小卷毛啊,梁絮便知道了,去澳洲第一年孙司祎游泳遇到的小卷毛,也是没想到,孙司祎这样玩心重的人,能跟小卷毛好四年。

  孙司祎又流着眼泪讲好羡慕她,梁絮不懂,问她有什么好羡慕的,孙司祎停住眼泪气呼呼看着她,痛斥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梁絮仍是不懂,喝完酒,孙司祎又抱着枕头下床,将陆与游从客房赶回来了,陆与游掀唇搂着梁絮讲孙司祎人怪好。

  闻靳也有了确切的对象,孙司祎第二天晚餐给梁絮看之前在火锅店偷拍到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子,恬淡如樱,笑靥如花,梁絮很是震惊,没想到闻靳这样的人最后会被甜妹拿捏,甜妹统治世界是这样吗,知晓内情的陆与游讲,人姑娘暗恋闻靳高中三年,闻靳跟个人工智障一样,表白追求都是人姑娘来,要连求婚都是人姑娘来真要被笑话一辈子。

  陆与游又讲自己不读研,毕业直接工作,不跟闻靳一样吃软饭,丢人,对了,闻靳直博了,早就知道闻靳同他们不是一个路子,陆与游一辈子也没有非要成为什么的想法,条件允许,就都得到,陆与游也是个既要又要的人,于陆与游而言,没有干不好建筑师就要回家继承家产的选项,而是干不干得好建筑师都要回家继承家产,建筑师是理想,总裁是生活,又或者,建筑师是理想,总裁也是理想,建筑师是生活,总裁也是生活,陆与游是家中独子,陆明阁给陆与游毕业后安排的职位在华鼎集团纽约总部。

  似乎所有人都有了安排,到了什么年纪干什么事,毕业是人生的一个节点,梁絮也在这个命运的十字路口被推着行进。

  六月,梁絮从斯坦福毕业,陆与游飞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为她送上鲜花,在绿茵草地抛起学士帽拍照。

  同日,梁絮陪陆与游回国参加毕业典礼,陆与游给梁絮找了一套经管学院的粉领学士服,两人开心四处拍照,好多同学认出了梁絮,四年了,还没忘,许多女同学说,当然忘不了,陆与游那年在学校里到处发梁絮的杂志,逢人就讲:梁絮,我老婆。

  那一天许多学院师生都在拍照,操场散落的人中,像是可以找到那一年她在望华认识的人中所有,梁絮也确实,找到了从前的室友,从前的老师,一一拍照,那一张张照片,并在一起,像是拼起戛然而止的四年,像是梁絮从未出国过,他们一直一直在望华大学。

  陆与游问她后不后悔,梁絮笑着,讲:“永不后悔,如果未曾经历,哪里知道人生无限可能。”

  是啊,在国外那四年,她曾坐拥几千万粉丝,曾是最举世传奇的模特,也曾在大学参与创业小组,也曾学到深夜走出斯坦福图书馆。

  那些闪光灯不会忘,那些白炽灯不会忘。

  所有的光源打在身上,人生便有了形状。

  那天午后的太阳很大,江城的夏天已经来了,两人最后停在图书馆前,满头大汗,两人决定进去上个洗手间,陆与游用手机刷了闸机,两人笑闹着挤进去,瞬间清凉。

  陆与游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水珠出来的时候,梁絮正在大厅图书角,猫着腰找书,他过去停下弯下腰,梁絮正好拿着一本厚厚的《尤利西斯》起身。

  对上目光,陆与游立马讲:“没看,你送我的那本不知道藏哪了,我得回去找找。”

  梁絮忍不住一笑,将书放回去,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她说:“没看也没关系,你有看的心就好。”

  两人在国内度过短暂的暑假,人生中最后一次暑假,转而回美国。

  他们在同一个纽约上班,她会为他打领带,他会帮她看妆容完不完美,住在有狗有兔有花有草的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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