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工伤 “宝宝,把我赔给你怎么样?”……
顾蓁音收好绘本, 她找出乔允号码,和乔允请假:“学姐,我明天想请假一天, 我有些事, 需要回北城一趟。”
拍摄任务已经进入收尾阶段,需要顾蓁音的地方不多, 乔允没有多问, 很爽快地同意了。
顾蓁音直接在手机软件商买了最近一趟飞北城的机票,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没有任何犹豫地前往机场。
坐在机场的候机室, 顾蓁音手上还反复翻看着那一本童话绘本, 以平复她急切得有些焦躁的内心。
她却想起她在理城发烧的那一晚, 景驰也是连夜坐红眼航班赶过来陪她。
当时的他,又是一种什么心情?是否和现在的她一样,想要下一秒就能相见。
漫长的两小时飞行时间, 顾蓁音坐在舷窗边,一点点开始回味挖掘往日被她遗漏忽视的点滴, 那些散落遗漏在记忆长河的往事,也被顾蓁音一一拾起。
顾蓁音的大学是三年制, 她即将毕业回国之际, 九月份,景驰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他当时问了她未来的规划, 得知她想要继续做自媒体后,他问了一句:“你会留在北城吗?”
她当时反问:“你有什么建议吗?”
景驰的语气很郑重,也很认真:“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如果你留在北城,需要找对外出租的工作室,我可以帮你物色。”
顾蓁音当时没有多想, 因为按道理说,北城是她的家乡,有她熟悉的家人朋友,她也更熟悉这里,留在北城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对于当时顾蓁音来说,却有一个很致命的坏处,那就是景逸琛不在北城。
所以最后,她还是选择跟随景逸琛,定居江城。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1]
他们也从这一刻开始,人生轨道偏移,也渐行渐远。
接下来的几年,景驰留在北城一边创业,一边读研;她则在江城继续她的自媒体事业。
但联络骤减的这几年,顾蓁音却莫名觉得,景驰会以某种她不知晓的方式,在某个角落,静静地注视着她。
景驰的感情被摊开,与此同时,关于景驰的很多事情,也被顾蓁音打上了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大学三年,景驰风雨无阻地飞伦敦来看她,真的只是顺便吗?
飞机即将降落北城的前几分钟,雾沉沉的夜幕下,能看到下方的城市灯光闪烁,道路蜿蜒橙黄的光,纵横交错,仿佛汲取营养的根系,蔓延扎根整座城市,高楼汇聚成一片耀眼明亮的银河。
顾蓁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归心似箭。
这种心情比以往更深刻,也更迫切,也更为悸动。
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景驰。
凌晨一点半,她回到了溪山樾。
一楼灯光明亮如昼,景驰还没睡,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一楼,他正在一楼的岛台前倒水。
景驰背对着她,听到动静,以为是Sunny:“我没时间陪你玩,带着你的小狗玩具去睡觉。”
顾蓁音停在原地,景驰似乎也察觉到不对,他转过身,当看清是顾蓁音时,他整个人立刻就顿住了。
顾蓁音裹着厚重的棉服,因为是跑着进来的,她的额发被冷风吹得凌乱不堪,整个人都显得风尘仆仆。
顾蓁音缓了几下急促紊乱的呼吸,她微微喘息,叫了声:“景驰。”
她轻声问:“你还没告诉我,你和白月光的后续是什么?”
景驰安静地看着她,弯了弯唇:“后续就是,我和她结婚了。”
“得偿所愿。”
一股久违的情绪,在身体内横冲直撞,她向前几步,伸手紧紧抱住景驰的腰身,她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嗓音很闷,“我大学三年,你为什么几乎每个月都要去伦敦?”
“你来找我,真的只是顺便吗?”
空气安静片刻,景驰的声音响起:“不是。”
景驰被她抱住,也回抱她:“只是因为那里,有我想见到的人。”
景驰风雨无阻地飞伦敦,偶尔还需要转机,他就这样坚持了三年。
她一早应该猜到,其实没有什么需要拜访的客户长辈,他只是想见到她,仅此而已。
但她印象中的景驰,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她无法把景驰和暗恋连接在一起。
顾蓁音抱着他的手愈发紧了,她小声腹诽:“天之骄子玩暗恋,一点都不符合你的行事作风。”
景驰被她逗笑了,他垂下眼眸,很轻地捏了捏顾蓁音的脸:“你知不知道,你当时很难追。”
“有很多男生和你表白,但都会被你拒绝,无一幸免。”
他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泛着很细微的亮光:“而且你有个习惯,你会和所有对你表白过的男生保持距离,非必要都不会再接触交流。”
顾蓁音有些怔愣,这些很小的细节,景驰居然能发现。
高中时期,因为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很好,高中三年,对她表达好感的男生不计其数,她并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她当时很明确自己喜欢的人是景逸琛,对于这个答案,顾蓁音坚定不移,所以她也不想给其他人保留任何似是而非的希望,拒绝表白也果断干脆。
只是有些男生完全听不懂她委婉的拒绝,被拒绝后没有放弃,还想继续,顾蓁音费了点时间,才掐断对方所有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之后顾蓁音拒绝表白愈发直接,她为了避嫌,都会尽量减少和对方的接触和交流,杜绝所有的幻想空间,主动掐断所有的希望苗头,以免让对方误以为还有机会。
顾蓁音垂眸,轻声道:“你是以为这个原因,才藏得这么深……”
明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将景驰的脸庞照得愈发深邃立体,眉眼清绝:“嗯,我不想你和我保持距离,所以只和你当作朋友来相处,我一直藏着,只想着不被你发现。”
“我当时知道你喜欢小叔,我也知道我暗恋成真的几率几乎为0,所以原来的那幅素描画没有署名,写字的风格也换了一种,我不想透露我的身份,因为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一个人一直在喜欢你,仅此而已。”
景驰嗓音徐徐:“一旦暗恋被你发现,那我就会失去靠近你的机会。”
“如果不被你发现,我可以一直以朋友的名义陪在你身边,偶尔能照顾你。”
他将顾蓁音怔忪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角:“看来我这些年,都隐藏得很好。”
顾蓁音却莫名的难过,她想起他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只为了不让她发现他的心思,但他还是忍不住打着各种借口,关心她,照顾她,她的心脏像是被柠檬汁浸泡过,酸得无法跳动,她缓缓低下头,忽然无声地落下泪。
顾蓁音的泪水一滴滴掉落,砸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晕开一串无序小小的水花。
景驰发现她的安静,才意识到她悄无声息地哭了,他立刻轻轻握住顾蓁音的手,声音很温柔:“怎么了?”
顾蓁音抬手,无措地用手背抹去眼泪,有些狼狈,声音发哑:“一想到你偷偷喜欢了我这么久,我就很自责。”
“因为暗恋真的很苦很苦,我却一点都不知道,让你吃了这么久的苦。”
她跟在景逸琛身后多久,他的目光也就追逐了多久。
无望的暗恋,无人回应,也无人知晓,他日复一日,独自一人品尝着无果的酸涩,像是苦行僧,坚持了将近八年。
苦咸的泪水被他吻去,温凉的唇瓣触及灼热的泪痕,仿佛每一滴泪都滴落在他的心口,泪水温热,咸得苦涩,但他品尝出了顾蓁音的心疼,对于景驰来说,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酸胀,但还带着一丝丝甜。
因为她终于知晓他的喜欢,而她此刻的眼泪,是在为他而流。
“不苦。”
景驰垂首,抵着她的额头,温声重复道:“一点也不苦。”
“因为我喜欢的顾蓁音,是很好的人。”
她声音有些发颤地问他:“如果我最后选择的不是你,值得吗?”
他俯身,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无论暗恋的结果如何,因为是你,我的等待,我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顾蓁音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湿润的脸庞贴着他:“我很幸运,遇到了你。”
如果没有景驰,或许她还会在景逸琛那个患得患失的泥潭中挣扎,无法抽离,但遇见景驰后,她拥有了以往没有过的爱。
景驰轻声问:“宝宝,你喜欢我吗?”
她有些哽咽:“很喜欢,很喜欢……”
他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嗯,我知道。”
顾蓁音呆住了,他怎么就又知道了?
难道她最近对景驰太殷勤了?就被他发现了?
顾蓁音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热,她轻声喃喃:“我有这么明显吗?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她和景驰不一样,她向来不擅长藏匿自己的喜欢,景驰这么敏锐,应该很早就看出来了。
但景驰却只是闷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震得顾蓁音心间有些发麻。
他抽了几张纸巾,将顾蓁音脸上的泪痕尽数擦干,但她的脸还是哭得红扑扑的,眼圈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红的,眼睫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着楚楚可怜。
顾蓁音却抱着他的脖颈,倾身小心翼翼地亲了他,唇瓣相触,没有深入,顾蓁音的目光却注意到他的唇角伤口上,担心他会疼,她没再继续,只是用手指碰了碰:“还疼吗?”
景驰握住她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顾蓁音好奇:“你到底怎么磕到的?”
景驰却轻挑眉梢:“这是工伤。”
顾蓁音疑惑,他却慢悠悠地解释:“最近干了份兼职,赚了点小钱。”
景驰的专业技术水平很高,听说他高中的时候已经能开发工具和插件,卖给别人,到了大学,他偶尔会帮别人写项目,写小程序,但按照他现在的资产积累,他还需要去兼职?
顾蓁音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问:“什么兼职?”
景驰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却语出惊人:“去兼职当男模。”
顾蓁音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
?他什么时候沦落到当男模了?!
景驰一边替她顺背,一边还在自顾自地继续:“还挺辛苦的,顾客以为她老公有白月光,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骂她老公是骗人感情的渣男,要和他离婚,还往衣服里塞钱,说要包我,气死她老公。”
顾蓁音越听越不对劲,这些内容,怎么感觉该死的熟悉,甚至有点似曾相识?
景驰佯装叹口气:“我给她端茶倒水,衣不解带地照顾她,结果她还说要投诉我,但赚钱哪有容易的,总要付出些什么,我只能牺牲色相,安抚顾客,她咬得很凶,把我的唇角都咬破了。”
他指了指他的尚未痊愈的唇角,慢条斯理:“这个,就是当时留下的工伤。”
景驰悠悠道:“但我这个人礼尚往来,也在她锁骨下咬了一口。”
顾蓁音的表情越来越僵硬,听到“在锁骨下咬了一口”时,她的表情定格成一脸空白。
言尽于此,顾蓁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误会景驰,去酒吧买醉那天,是景驰照顾的她。
景驰嘴唇的伤,是她咬的。
她锁骨下的红痕,是景驰留下的。
顾蓁音不可置信,她喝醉的状态居然这么凶残的吗?
更重要的是,她当时都对景驰说了什么?!直接把景驰当情绪垃圾桶,什么都往外说!
顾蓁音的眼圈还是红红的,整个人却有些石化:“……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凶?”
“很凶,还故意折磨我。”
顾蓁音完全断片,没有任何记忆,听着景驰的话,她有些发虚:“然后呢?”
景驰突然靠近,薄唇勾起:“然后,你又塞给我一大笔钱,把我赶走了。”
景驰低低笑了:“说实话,我这钱拿得有些良心不安,你都说包我了,我什么都没做,我的服务不够到位,应该给你点补偿。”
顾蓁音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你要怎么补偿?”
景驰握着她的手,引领她探入他的下衣摆里,带着顾蓁音的掌心缓缓抚过,衣摆一寸寸撩起,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也寸寸显现,块块分明,冷白皮肤下还鼓动着清晰的青筋,蕴含着成熟蓬勃的张力。
掌心下的触感不断起伏,顾蓁音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触摸他的腰腹,纤长浓密的眼睫颤了颤,他垂首靠近顾蓁音,嗓音勾缠着无限暧昧。
“宝宝,把我赔给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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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公主真的很好很好,靠近她,就靠近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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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前一句出自吴敬梓《儒林外史》中《秦时月》,后一句出自唐代诗人郑谷的《淮上与友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