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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阁乍泄 第33章 费列格通河

雾空了了 · 言情小说 · 467.24KB · 2026-05-15 19:04:57

第33章 费列格通河

  “在鲜花与哀乐中,时尚界人士、亲友以及数百名哀悼者,齐聚曼哈顿下城79号三一教堂,共同出席七天前不幸在苏豪区枪击事件罹难的国际男模MarcoCarage的葬礼。”

  “这场仪式不仅是对一位年仅42岁生命逝去的哀悼,也是对MarcoCarage璀璨职业生涯的追忆。”

  记者对着镜头说:“这里是《纽约时报》,琼斯将持续为您报道。”

  “仪式由君言神父和拉洛牧师共同主持,多位与MarcoCarage合作密切的顶尖摄影师、设计师、编辑以及他所属的GallopModels的高层管理人员悉数到场……”

  “这里是《今日美国》。”

  “MarcoCarage从十七岁初登《Vogue》.

  Italy封面,他的职业生涯可谓一帆风顺,现场可以看到LV、Chanel、Dior等他多个参与到国际品牌送来鲜花与捐款......”

  “这里是CNNNews。”

  ......

  “……这里是ABCNews。”

  “……这里是CBSNews。”

  三一教堂哥特式尖顶直指蓝天,绿茵地摆满花篮。报社记者、摄影师、粉丝们守在门口,还有一辆FBI的货车,里面坐着几位探长。

  保镖和属下们拦截没请帖的宾客,时不时送出饮料和点心。

  九点五十分,华尔街各大证券交易所,直冲云霄高楼大厦门口的黑色车队发动,驶向百老汇交接处的三一教堂。

  短暂休息的记者立刻精神抖擞。

  他们早收到消息,南楚四大华人家族纽约分部的话事人,各大黑色家族的高层将出席哀悼活动。

  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远比MarcoCarage的逝世更重磅。

  毕竟,他只是个模特。

  而他的妻子、儿女占邢氏五大掌权三个席位。

  再者,纽约两大家族Massino、诺瓦的掌权人均来自意大利西西里,他们和邢氏、隆巴多曾同属一个家族。

  那位声名显赫的传奇教父去世后,家族分崩离析,老死不相往来。

  之前诺瓦差点被江家九九归一,邢氏和隆巴多也是袖手旁观。

  不过,联姻三代后,分裂的家族有重归于好的趋势。

  尤其这代,邢氏和隆巴多的继承者重合。

  MarcoCarage的孩子,枪击事件短暂露面的双生姐弟。

  媒体人和记者们扛起长枪短炮,直播设备冲向教堂路边,试图拍摄史诗级的场面。

  豪华轿车有序排列,远远望去一片黑色海洋。

  接着前方的车驱动,十辆劳斯莱斯停靠。

  率先下车的下属拉开后座车门,探身的人均是典型的精英外貌,清一色的定制黑西装,黑墨镜,珠宝饰物少而昂贵。

  最夺人眼球当属那位犹如从香奈儿秀场走出来的Coco小姐。

  扑面而来的贵气,蕾丝黑纱罩面,高级的西装面料A字裙,一条由珍珠编织的白山茶宽腰带,衬得身材比例和真人芭比无异。

  下一刻,朝她缓步而行的年轻男人吸引记者们的注意力。

  哪怕身高凌驾众人之上,却给人一种内敛禁欲的感觉。苍白面容,银白头发梳成利落背头,双排扣西装外披了件庄重的牧师长袍。

  他撑着绅士伞,稍颔首与她交谈时,鼻梁眼镜反光。

  两人侧影轮廓极其相似,聊了几句,默契迈开右腿,节奏、幅度一模一样。

  这就是那对双生姐弟。

  “快!摄像机!”

  原本和颜悦色的护卫,并排站至两边挡住摄像。记者们仍蠢蠢欲动。

  其他掌权者气势凌人,传闻中他们的作风一个比一个狠辣。

  于是长镜头和麦克风越过护卫坚实的肩头,直逼从未露面的Coco小姐。

  诱导性措辞设下重叠陷阱,兵不见血刃。

  “纽约近日发生多起命案,巧合的是,这些案件的受害者和嫌疑人似乎与贵家族有某种联系。您作为核心成员,如何理解这种‘巧合’?”

  “这些悲剧的发生,是否与贵家族目前权力交接有关?”

  “传闻贵家族存在长期竞争,您与受害者MarcoCarage是父女关系,作为局内人能否坦诚告知公众,竞争程度是否激烈到可能超出商业或家庭纠纷的正常范畴?”

  ……

  其他人同时挑眉,记者所言确实为真。

  自从马克死后,家族内部矛盾激化,枪杀、车祸等意外事件死亡人数高达两位数,大型家族会议开了三次。

  但他们问错人了。

  公主从起初的悲痛自责到后面的愤怒。

  她对其他人的冷酷无情而愤怒,对严格的家族层级制度导致不能为父亲抬棺而愤怒。

  她无法认同,缅怀逝者的哀悼会实则每个眼神,每次对话,甚至每次握手都充满暗示、试探、博弈。

  她憋了一肚子火,早上还拿弟弟撒气。

  显然记者们并不了解真相,不懂二十一岁读纽大法学硕士的含金量,黑色家族的金字塔的继承人绝不可能是草包。

  撞枪口上了。

  邢嘉树不动声色往旁边退半步,为公主让出舞台。蕾丝黑纱覆盖的脸转向镜头,依稀可见唇边浮现一抹甜美微笑,所有人听见邢嘉禾用流利的英文条理清晰地说:

  “首先,未经证实的传闻,我们不予置评。其次,关于案件相关的信息,我们家族已按照法律要求,向负责此案的警方调查人员进行了陈述。”

  “至于家族事务,以及我父亲的死。”她顿了顿,“属于私人领域。”

  邢嘉树知道她的能力与智慧足以应付,但还是抚上她的肩给予安慰与支撑。

  三个长辈视线定格,邢嘉禾拍男人手背表示没事。

  “请媒体朋友们审慎区分‘配合调查’与‘公开内部信息’,尊重司法的公正,秉持职业的责任感,以事实为依据进行报道。”

  她语气陡然尖锐,“如果成为不实信息的传播渠道,不仅公众将质疑你们的权威性,相信我的律师团队业也会期待与你们交流,关于对公众人物实质性诽谤的州宪法。”

  完美防御,反客为主将脏水反泼了。

  媒体们满头大汗,邢氏和隆巴多的法律团队水平堪称全球顶尖。

  纽约关于实质性诽谤的罪名判处很重,吃官司就算了,巨额罚金打几辈子工都还不起。

  他们纷纷赔罪,悻悻收起摄像与麦克风。

  邢嘉禾不想多费口舌,马上十点,父亲的哀悼会即将开始,想到这,她不禁难过。

  一阵狂风猝然吹走蕾丝黑纱,她抬头追寻,海藻般的卷发飞舞,眼角微微发红,睫毛悬了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那真是惊鸿一瞥,美得无法无天。

  摄影机再次架起。

  只见戴皮质手套的手截住半空飘旋的面纱,将它送回女人的脸庞,接着距离最近的摄像头被男人竖起的大掌全面覆盖。

  一个禁止的手势。

  “请删除,谢谢。”

  非常温和的命令。

  随即而来的是咔嚓声脆响,邢嘉树握紧的拳头优雅而粗暴地击碎了镜头。

  抗摄像机的记者不乐意了,忿忿不平抬头,“先生,您这是——”

  他咽下所有不满。

  仰望的视野里,男人明明五官和他姐姐相似却更深刻凌厉,颌面线条几乎没任何缓冲,呈现一种居高临下的闭合状态,以至从中透出的暗红视线,无形的威慑力压迫得人腿发软。

  但他嘴角笑意未减,“有人会来商议赔偿问题,请你们稍安勿躁。”

  你们,不是你。

  意思是,在场所有摄像机,凡拍摄到邢嘉禾面纱飞舞必须删除。

  强烈的占有欲让邢氏家族所有人同时皱眉。

  邢淼脸色难看地注视邢嘉树。

  五年前乾元开放日的真相,她通过三人组的对话拼凑出了完整的事发经过。

  她知道吴莎、邢疏桐的属下,马克全是这疯子指使人杀害。

  她也知道这疯子最大的秘密,她还知道彭慧是谁。

  正因为如此,她不能揭发他的恶行,还必须当一个缄默者保守秘密。

  这疯子继承了变态基因,聪明绝顶。

  五年前看出她对嘉禾有乱.伦的苗头,用阿芙洛狄忒和萨福这对女同性恋的故事警告她,再把她弄到香港读大学。

  老天鹅,她甚至怀疑,这疯子已经猜到她猜到他的秘密了,所以有恃无恐。

  最可怕的是,他杀了嘉禾的父亲,这七天还能一副救世主的姿态陪嘉禾身边,安慰,拥抱,抹眼泪,让嘉禾依赖他。

  他爹的!这欺诈师!分明想霸占嘉禾!

  他到底想做什么?杀光所有人?让整个邢氏化作一座坟场?下一个又是谁?

  老天鹅,她干嘛要猜?谁来保护她?

  本想在舅舅、邢璟深、冯季这三人间挑一人分担痛苦或成立保命联盟。但他们三个肯定也有秘密。

  万一邢嘉树这疯子赶尽杀绝......认为她背叛,误杀她怎么办……

  邢淼悔不当初,想疯狂尖叫,

  恨不得用剪刀裁掉邢嘉树这怪物的西装,让嘉禾看清楚他腐烂恶臭的骨肉,再剐掉那层光鲜皮囊,让嘉禾看见那颗黑色心脏,她敢肯定它早已被蛆虫啃食的只剩一副空架。

  可现在太危险了,绝对不能让嘉禾恢复记忆,她必须保护嘉禾,这是她的使命。

  邢淼突然打了冷颤,全身汗毛直立,不用想也知道恶魔那双红色眼睛盯上她了。

  什么意思?

  邢嘉树一般不屑看她......有任务?

  邢淼勉强让自己保持镇定清醒,拉住嘉禾手腕——这是最粗的大腿,必须抱住。

  她咽下唾沫,试探道:“嘉禾,你面纱没戴好,我们去前面调整下吧。”

  邢嘉树收回视线,扫视在场每个摄像机,一个不落。

  邢淼松了口气,暗自在心里骂了几遍他爹的,拉着单纯的邢嘉禾前行。

  鲁杰罗想跟上,被邢嘉树瞥了眼,“......”

  文森佐端详邢嘉树的护食行为,搭上他的肩,饶有兴味地说:“行了,时间到了,进场吧。”

  邢疏桐冷脸看着他们,直到走出媒体视线范围,不讲情面地将文森佐的手挥开。

  邢嘉树嘴角浮现一个几不可见的弧,转身望向远处。

  当众被驳面,文森佐来了火,但没发作,沉声道:“顾问,调整好心态吧,以免让在场宾客看笑话。”

  马克的死让邢疏桐对文森佐失去信任。

  远距离爆头除疯人院的西蒙还有谁?

  文森佐以为她不知道疯人院是他安插在嘉树身边的眼线?

  他不孕,弟弟又是废物,用五年时间培养拉拢邢嘉树,向嘉树许了某种承诺,而嘉树与嘉禾亲密等同于两把金密钥合并。

  文森佐的所作所为,杀吴莎,杀她的属下,就是为威慑她,谋取她手中的金密钥。

  邢疏桐的双眼是不同寻常的黑,对毁灭她和她丈夫的敌人,对背叛者散发冷漠的恨意。

  旁边的阿米尔瞧见,站到哥哥面前。这几日他受够了邢疏桐的冷嘲热讽,如果不是哥哥帮忙她根本不可能上位。

  他用意语说:“你真是够了,你那老公死了就死了,你又不喜欢他,一个吃软饭的而已。”

  邢君言扫了眼尴尬的晚辈,又看了眼背过身看风景的邢嘉树,无奈道:“阿米尔,行了。”

  “行什么行!我有说错吗?”阿米尔嗤笑,眼里闪烁纯粹的恶意,“像马克那种靠老婆吃饭的男人,只要停掉他运通副卡,即使老婆朝别人张开腿,他也得眼睁睁地看着!”

  文森佐拉走口无遮拦的弟弟,“消停会,想让别的家族看我们笑话吗?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不清醒。”

  “哦,是啊,我不清醒,谢谢你解围,谢谢你的好心肠!”邢疏桐讥笑,“你以为自己是一棵外表刺人内在甜蜜的菠萝麻?”

  “什么菠萝麻?”

  众人茫然,文森佐立刻向知识最渊博的人求助,“嘉树。”

  “剑麻。”邢嘉树淡声道。

  邢君言心想还好文森佐听不懂中文谐音,结果邢嘉树言辞平和,极贴心地解释:“前一个字你可以理解成意语的Testadicazzo(几把脑子)。”

  众人:“......”

  这比意语国骂侮辱性更强,隆巴多两兄弟气疯了,邢疏桐持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三人像回到了十几岁陷入混乱口水战。

  邢君言无语地看着悠闲离开的邢嘉树,只好站出来打圆场,对他们念了三遍清心咒。

  阿米尔骂道:“老东西滚开!”

  “你们去后面骂,别丢邢氏和隆巴多的脸。”

  邢君言面无表情拉着晚辈们离开。

  ......

  空气里弥漫浓郁百合和香水的香气,几乎盖过木头和教堂焚香的气味。

  父亲躺在黑檀木棺材里,棺盖敞开,他仿佛只是睡着了。

  嘉树站在布道坛,牧师黑袍扣至咽喉,温和庄严的声音在教堂高耸穹顶回荡。他念诵着《圣经》关于宽恕和永生的段落。

  “......伸冤在我,我必报应。”

  “死亡带走了MarcoCarage,但带不走主的慈爱与公义。这是主的准则,也是我们应当遵循的......”

  他讲述着天国的荣光,烛火在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跳动。

  他比五年前多了分自取灭亡的固执,亦或是自保的固执,不得而知。

  邢嘉禾不理解他的变化,更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哭。

  这几天他陪她身边,她一个人流泪,有时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脸,她会想自己这么悲伤,难道因为她是敏感的巨蟹座?可嘉树也是巨蟹。

  难道是艺术因素?可嘉树艺术造诣更高。

  荷尔蒙问题?饮食?哲学?季节?环境?体内化学物质是否失衡?或者只是需要做.爱?

  邢嘉禾巡视周围神色各异的人,她想,也许她只是一个正常的人,还没被权利侵蚀感情的人。

  她指尖抚过父亲棺木边缘的铜钉,压抑地啜泣。

  母亲肩膀微微颤抖,抚摸父亲冰冷的脸颊,然后抬起头。

  嘉树悲悯的眼神看过来,声音更低沉,仿佛具有某种催眠的力量,“留下的人应当谨记主的教诲,维护家族的和谐秩序.......”

  他露出一个微笑,“宽恕是强大的力量。”

  母亲的目光越过嘉树,看向文森佐,越过十字架的耶稣,望向教堂彩绘玻璃的审判图绘,过了几秒,转身独自离开人群。

  邢嘉禾担心地跟出去,看见母亲站在门口落寞抽烟,她站到她旁边。

  “怎么出来了?”母亲嗓音嘶哑地问。挥手将烟雾挥散。

  “妈妈看起来很孤单。”邢嘉禾低声:“虽然前几天你跟我说,你和爸爸的婚姻破裂了,不是很伤心。但我问过你的助理了,她说你这几天失眠、食欲很差,胃病也犯了,而且难以集中精力工作......”

  邢疏桐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她,别过头苦笑,“也许我该换个嘴严的助理。”

  母女俩沉默片刻,邢嘉禾问道:“妈妈,你爱爸爸吗?”

  烟雾虚化了母亲严肃的表情,她抽着烟,晦涩地说:“嘉禾,如果你迷失在一片树林你会做什么?”

  她下意识,“找出去的路啊。”

  母亲低笑,“不对,你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意识到自己迷路,你会说服自己,我只是偏离了小路几米,随时都能找到回到正路。然而,有时周围太暗,你仍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这时候你终于意识到自己迷失了方向,但你甚至连太阳从哪个方向升起都不知道了。”

  邢嘉禾听不懂,却无法止住泪水,也无法改变内心的悲哀,只是天真地问:“那等太阳升起来再走不行吗?”

  “阿姐。”

  她回头,嘉树穿着牧师袍,神色焦急地站在身后,领口道十字架项链都歪了。明显从布道坛临时下来的。

  “你怎么......”

  “我担心你...和母亲。”

  邢疏桐将烟蒂插进垃圾桶上方的灭烟砂,“现在我没空管你们,但别太明显了。”

  说完转身回教堂。

  邢嘉禾古怪地看着嘉树,这几天他几乎寸步不离,这种感觉就像她变成了他的空气。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邢嘉树沉默地注视她哭红的眼睛。

  想舔。

  他们好几天没做了。

  虽然Elena杨和博尔特给他开了几种药,阿普唑仑、左洛复、安非他酮、布司他林......直到找到一种既不会让他犯恶心,不会让嘉禾脱离视线太久就焦虑,不会让吸血鬼症频繁发作,变成性.欲的药物组合。

  显然这种药物组合目前没有。

  他无法从嘉禾的困境中走出。

  邢嘉树上前一步将邢嘉禾拥入怀中。

  颤抖的手平复了,胸口的紧绷感和内心的恐慌警报按钮松开了。

  几乎立竿见影。

  这对他

  而言简直是灾难性,他不得不敬畏嘉禾带来的威力。

  但还有那么多事没做,他不得不担忧莫名其妙的感觉在心中盛行。

  但她就在这里,作为他的药在她身边。

  幸好她没受刺激恢复记忆。

  邢嘉禾感觉自己快被他的胸肌闷死了。

  他还穿着牧师法衣,这么亲密想革职吗?

  【作者有话说】

  嘉禾:tm的想闷死我。

  嘉树:想亲亲

  不虐不虐,放心,要哭会通知的。

  逐渐迈向强制爱!下一章也是大场面,嘉禾记忆嗯哼。

  每个人都在说谎,嘉禾马上也要说谎了。

  晚安啦小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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