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岛上入夜后温差较大, 白梨在房间里泡了个热水澡,出来时脸蛋红扑扑的,身上裹着白色浴袍。
她不太习惯浴袍里面的真空状态, 总觉得十分没有安全感。但她没有换洗衣物,内衣裤和衣服都洗了, 还好次卧的浴室配有烘干机, 明天可以继续穿。
白梨有点小洁癖的, 夏天的衣服不洗第二天又继续穿, 肯定都臭了,她想想就受不了, 所以现在只能忍耐。
仔细系好浴袍的腰带, 白梨听了下门外的动静,外面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她打开一点门缝往外看, 主卧的门黑漆漆的敞开着, 果然傅钊赴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不会又偷偷走了吧?
但是她咨询过酒店的人,晚上没有私人飞机可以离开的。
再等等吧。
白梨拍拍脸颊,打起精神来,她怕自己睡着了, 还开起了直播。
直播间的人数依然少得可怜, 但活人的比例明显比之前多了, 偶尔飘来几条弹幕,ID都有些眼熟。
那个你爷爷房管不在,白梨画稿子的压力都少了很多,有种打工人趁老板不在偷偷摸鱼的小确幸。她不知不觉画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口渴了才想起来看一眼弹幕,有人给她打赏了礼物。
白梨:“谢谢老婆在吗的礼物。”
弹幕-老婆在吗:“主播好努力哦, 这么晚还在画。”
弹幕-老婆在吗:“我也好想找主播约稿,可我还只是个学生,没钱。”
弹幕-情绪稳定文明上网:“主播可以送我吗?我是个学生。”
白梨想说,找她约稿其实不用多少钱的,她正好可以练练手,但是她的两个房管都已经把价格‘打’得那么高了,她乱‘降价’的话是不是会得罪人啊?
白梨无声叹气,她关了直播声音,出去倒杯水喝。
*
傅钊赴从外面进来时首先就注意到那扇半开着的次卧门,黑色大理石的吧台上放着一个玻璃水壶,以及倒了半杯的清水。
傅钊赴挑眉,打断林浩正在说的话,“把王畅畅的手机给我。”
林浩停了一下,把手机交给男人。这两天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卡帕连同王畅畅好似就此消失了一样。
刚跟进去一步,林浩就被傅钊赴淡淡地斜睨了一眼:“还有事?”
林浩知道,这是让他可以走了的意思。
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就是泰莎华想让他‘提醒’一下傅钊赴,她今晚在房间等他。但是看傅钊赴的态度,不用问都知道他不会去。
“那我先去休息了。”林浩出去时顺便带上门。
傅钊赴慢悠悠地走到吧台前,骨节分明的长指敲了敲台面。
‘咚咚——’两声,好像敲打在女孩颤栗的心尖尖上一样。
男人沉声道:“再不出来就别想见你那个什么哥哥了。”
“不要!”白梨顿时忍不住从吧台后面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看着男人,一点也沉不住气。
男人好整以暇地环起手,他还是下午那一身穿着,喝了酒显得越发散漫不羁,异常俊美的脸上有一种白梨看不懂的魅色。
傅钊赴问:“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白梨绞着两只洁白的手,难以启齿。她也不想躲的,就是听到开门的声音,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本能地蹲了下来。
刚蹲下,她就后悔了,本来想着等傅钊赴走了,她再偷偷溜回房间,谁知道,还是被他抓包了。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的?
这人的眼睛真是毒辣,白梨一时间更加惧怕傅钊赴了。
我了半天也没个下文,傅钊赴啧了一声,开始不耐烦了。
男人一皱起眉宇,白梨就想起他下午乱发脾气的事,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惹傅钊赴生气了。
白梨努力没话说话:“那个……你,你喝水吗?”
喝什么水,傅钊赴皱眉盯着那一段圆润鲜嫩的手指,向他推来个破杯子,就一杯水,甚至一杯都没有装满,就一半,厉害了。
傅钊赴冷笑:“喊我什么呢?”
啊?
喊他什么?
名字吗?
白梨瞧了眼傅钊赴微沉的脸色,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觉得不要喊他名字比较好。
她小声试探:“……哥哥?”
在白梨心中,她的哥哥只有王畅畅,她是一点也不认可傅钊赴的,不太想叫他哥哥。
白梨小声改口:“傅哥哥?”
傅钊赴面无表情,拿起那半杯少得可怜的水,白梨眼眸扑闪,拿着水壶顺势把水杯斟满。
傅钊赴睨着她微垂的天鹅颈,仰头把水喝了。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吞咽了几口,还算滋润。傅钊赴勉强算白梨还算有点机灵,就听见她问:“这是,我哥哥的手机吗?”
傅钊赴坐在吧台前,‘啪嗒——’用力放下水杯,忘了这小玩意儿有不少好哥哥。
见傅钊赴不搭理人,白梨小心翼翼地又问他:“你们是用这个手机联系吗?”
不是很蠢嘛。不过傅钊赴可没这个好心给白梨说明什么,只给了她一个眼神。看得白梨半懵半懂的。她咬唇问出最想问的:“你们联系了吗?”
傅钊赴轻嗤一声:“要是联系了,早就把你送回去了,还会留你在这里给我添麻烦?”
白梨闻言,羞得小脸都红了。虽然知道傅钊赴嫌弃自己但头一回被人当面嫌弃,一时尴尬得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可又看到傅钊赴把玩着手机,白梨觉得自己史无前例的脸皮厚。
她艰涩地开口问傅钊赴:“那你们什么时候会联系?”
“你猜。”男人语气漫不经心,手肘懒散地支在台面上,注意到白梨柔软的目光,他掀起眼皮瞥她漂亮的眼睛,哦,看的不是他,是他手上的手机。
傅钊赴嘴角压平,洁净好看手一丢,王畅畅的手机就掉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并且滑了几下,几欲从台面边缘掉下去。
白梨见状,心都疼了,万一摔坏了怎么办?这可是他们的联系工具!还是说,傅钊赴还有其他方法能联系到卡帕哥和王畅畅?
白梨心里想法纷纭,她想看王畅畅的手机又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傅钊赴。
男人下颌微抬:“给我削苹果。”
“哦。”
白梨下意识照做,她把红彤彤的苹果洗净,又削得漂漂亮亮的递给男人,手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滴进傅钊赴的掌心,凉的,带着微不可察的痒意,粘在皮肤上很快就蒸发。
白梨擦干手问:“我可以看看手机吗?”本来就是她哥哥的手机,想看还得经过傅钊赴的同意,多少有点倒反天罡,白梨心里不太服的。
“看呗。”傅钊赴这回倒是好说话,反正都删了。
白梨当即拿起手机,令她意外的是,她的指纹还能解锁,傅钊赴居然没删除她的指纹?她偷偷看了男人一眼,看他咬着苹果,毫不在意的样子,果然手机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没从中找出什么线索。
难怪傅钊赴随便让她看。
白梨很是泄气。
手机壁纸,还是原来那张她和王畅畅的合照,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白梨越想越失神。
什么都没有还能看那么久,傅钊赴眼神一鸷,俊冽的眉宇挤出竖痕,也不知道白梨在宝贝什么,不就是个手机。
男人把果核一扔,面无表情道:“拿来。”
白梨把手机递过去,傅钊赴伸手,却没拿手机而是猛地一转攥住白梨纤白易折的手腕。和他想象中一样又细又脆弱,拇指覆在腕间上,透过薄薄的肌肤清晰摸到鲜活的脉搏。
白梨吓得连挣扎都忘了,她本来就怕傅钊赴,又是个怕与人接触的社恐,现在差不多就是一个灵魂出窍的状态。
傅钊赴问她:“你父母知道王畅畅的事吗?”
白梨僵着脖子摇头。
她还没告诉他们,心里始终犹豫。
傅钊赴垂眸,指腹碾压着那脆弱又鲜活的脉搏。他压一下,白梨就抖一下,跟个开关似的,还挺好玩。男人薄唇微扬道:“那你就不要多嘴了,知道吗?我不想节外生枝。”
本来把白梨送回国后,她爱干嘛干嘛,就算之后再来泰国,也必然找不到他。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傅钊赴虽然无所谓危险不危险的,但也有自己的计划。
白梨忙不迭地点头,她懂的。
还挺乖,穿着个浴袍,哪里都白白净净的,跟个小兔子似的,傅钊赴明知故问:“抖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白梨小脸都红透了,她控制不住啊,她也不想抖的……
还好下一秒傅钊赴就松开她的手,似乎只是叮嘱她不要多事,接着就拿起手机走了。
白梨看着那紧闭的主卧门,狠狠打了个激灵,表情古怪。
他的手,好烫!
*
浴室里,冰冷的水柱顺着男人起伏的肌肉线条流动,淋浴了一会,傅钊赴关掉花洒,扯过一张白毛巾擦头发,半身赤倮地走出去。
睡不着。
电视的声音无意义地播放着。
男人坐在床尾上低着头,毛巾搭在他的头上,优越的背肌微微鼓起,无聊得想死。该喝酒的,大晚上的喝什么水,一点意思都没有。
傅钊赴拿起手机,大晚上的,垃圾消息也多了起来。微信里有个之前加过他的主播,忘记叫什么了,发了个视频过来。
喊他主人。
谁他妈是她主人?
傅钊赴眼里透着戾气,因为刚才没喝到酒,因为不想自己出去喝酒,此刻心情非常差,他直接拉黑这个人,并把以前加过的主播全删了。
加的时候无非是想看这些人能给他带来什么乐子,删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傅钊赴本就不在乎,倒是挺久没上大号‘逛’直播间了。删完这些人后,傅钊赴打开直播APP,看看有什么新乐子。
切号的时候,看到白梨居然还在直播。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
傅钊赴突然懒得切号了,他点进白梨的直播间,果然看到她还在画画,还不错,知道认真对待他的事。
盯着直播画面,她就在隔壁房间,还没睡,傅钊赴蓦然起身去拿烟。刚打开烟盒,就看到一条让他皱眉的弹幕。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给我画的?”
傅钊赴嘴里叼着烟,也没点着,摁着手机打字,女孩好听的声音仿佛融入了夜色,又轻又柔:“不是,是另一个房管的。”
傅钊赴把字删了,慢悠悠地点了烟。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那什么时候画我的?”
白梨:“要等画完这个才行。”
嗯,这小玩意儿今晚表现还行,虽然她的直播间无聊又单一,但傅钊赴抽着烟,此刻心情算称得上还不错,他点开了打赏礼物的一栏。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你什么时候画完啊?”
啧。
聒噪。
[房管]弹幕-你爷爷:“我满意为止。”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你不满意?那给我呗,我挺满意的。”
[房管]弹幕-你爷爷:“是我的,满不满意也是我的。”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先给我,再画你的才是最节省时间的方法。”
[房管]弹幕-你爷爷:“不可能。”
白梨看着火药味十足的弹幕,越看越心惊,也不知道在争些什么,谁先谁后她都会给他们好好画的。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兔兔,你别管他,先画我的,我就要排在他前面!”
白梨:“?”
兔兔是谁?
谁是兔兔?
[房管]弹幕-你爷爷:“你也配!”
两个房管,财大气粗的,谁也不想排在对方的屁股后面。白梨觉得他们就快要吵起来了,她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明明不会劝架,但又不得不说点什么。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先画他的了,你的要等一等。做事情要有始有终的。”
弹幕一下就消停了,白梨忐忑地等了一下,又小声说了几个‘抱歉’,她真的太害怕别人吵架了。
傅钊赴拧着眉捻灭了烟头,简直被白梨气笑了,不会甩锅就算还上赶着背锅,有她什么事,她就给人道歉!低声下气的,不就是几个钱,不想画赔了就是。
没钱也不会开口问他要。
没见过这么蠢的!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算了!”
白梨松了口气,总算不吵了。
傅钊赴看着那双掐白的小手,点开了手机充值。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0个超级火箭。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个音效飞机。
……
音效飞机的男声正在读播——“下次遇到无理取闹的人,直接拉黑就是。”
白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