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后半夜的时候, 白梨醒了一下,眼前是一片黑暗,房间里不透一丝光, 寂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彼此?
白梨‘唔’的一声,明明记得她临睡觉前是靠着左侧床边上的, 现在却跑到了床中央。身后明显贴着一具高大的身体, 一条结实的胳膊沉沉地横在她腰上, 一呼一吸的气息全落在她的耳边。
灼热灼热的。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低烧的原因, 白梨由内而外都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嘴唇有些发干, 感觉极需要一杯冷水。
好热好渴。
白梨动了动身体, 发现几乎没有可活动的空间,身后的男人抱得太紧了。
白梨并不想吵醒他, 于是轻手轻脚地扒开了细腰上的手臂, 悄悄从男人胳膊下钻出去。
差一点, 白梨差一点就溜出去了,却被浅眠的男人一把拉了回来,将她扣在怀里。
傅钊赴从背后抱住白梨,胸膛紧贴在她的背上, 仿佛有什么肌肤饥渴症似的, 身高腿长地紧紧缠住白梨。
“半夜不睡觉, 去哪?”男人声音慵懒沙哑。
白梨一动不敢动,全身都有些僵硬:“我,我想喝水……”
傅钊赴气息性感地呼吸了几下,闻着怀里好闻的香气,睁开眼起身:“我给你拿。”
下一秒,床头灯亮了, 不算明亮的暖色光线还是让白梨微微眯起眼睛,紧接着紧紧抱住她的手臂松开了。
白梨迅速从床上坐起来,双眼还有些睡意朦胧地望向傅钊赴,看他下了床,头发和身上深色的睡衣都有些凌乱,领口大开。
傅钊赴倒了一杯水过来,看白梨簇拥着被子,蓬松的长发下小脸神色迷蒙,就这弱不禁风的模样,喝口水都怕她会呛到。
傅钊赴坐在床上,白皙的手指挠痒痒似的逗弄着白梨的下巴,然后托起她的后脑勺,连水杯都没有给白梨,自己喂她喝水。
白梨卷翘的睫毛一颤,她可以自己喝的。但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下,一句话一个身体触碰都有可能会成为导火线。
至于导火线后面会发生什么,白梨不懂,只是下意识觉得还是……先不要拒绝好了。
于是,白梨配合地张开嘴,细弱的喉管连容量都小得可怜,一口水要分开几次吞咽。傅钊赴看着,面容俊美甚至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现在和刚才混合着疯狂与厌世的样子,完全不同。
白梨刚才有些被傅钊赴吓到了,知道他有厌世倾向,但当看到傅钊赴是真的想死的时候,白梨还是慌了。为了安抚他,没再执意要睡沙发。
可是,这样不行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还是要把话说清楚的。
白梨从小就不会拒绝别人,何况这个人还是傅钊赴。这对她来说,让她义正言辞拒绝傅钊赴还真是一件极具难度挑战的事。
但她不喜欢。
不是针对傅钊赴这个人,白梨只是单纯不想喜欢任何人。
等所有事情结束吧,回国后,她会好好拒绝的。
白梨暗暗下定决心,傅钊赴看着她,眼神逐渐幽深,像一种黑漆漆的物质,让人无法看清其中的想法。
一行清水从白梨的唇角流了下来,她抬手去擦,却被傅钊赴攥住了手腕。
白梨眼眸一抬,傅钊赴的脸就近在眼前,白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在床上舔吻。
他仔细地舔去她唇角和下颌的每一滴水渍。
尔后,傅钊赴在她上方撑起身,挑眉笑她:“你怎么连水都喝不好。”
白梨羞红了小脸,大脑一瞬间空白。眼见傅钊赴又俯下身,白梨张嘴:“别——”
才说出一个字,傅钊赴就狠狠吻住了白梨的小嘴,堵住她要说的话。
男人的这个吻,说不出的凶狠与痴迷。
就连白梨不喜欢他的样子,傅钊赴都他妈的喜欢得不行,喜欢到该死的身体发疼!
*
白梨睡到翌日中午才疲倦地醒来,医生给她测量了体温,倒是退烧了。
退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她实在是受不了自己身上一天没洗澡的感觉。
卡珊拉开厚重的窗帘,让阳光投射进来,照得满室光明。
床上的被褥略显凌乱,右侧床边还搭着一件与白梨不相关的白色男士衬衫。
卡珊逆光靠在落地窗前,婀娜多姿的身材在光线中完美地反应出来。
她摸了摸下巴,红色的美甲在上面点了点。
白梨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这回长记性了,拎着吹风机把长长的头发吹得十成干才出来。
只见,卡珊在外面,站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梳妆台上,另一只手翘起尾指沾惹红唇,好像在涂抹晕染口红。
卡珊随之眸光一转,迎上白梨的目光。
洗过澡的女孩更显得面若桃花,白净纯洁,唇瓣更比前一天红润、略肿。
这种情况,卡珊早就有注意到。
她侧过头问白梨:“你和你哥睡在一起的?”
啊?
白梨小脸呆滞,原地愣住了好几秒。仔细想想,她和傅钊赴在别人眼里是一对兄妹,他们在同一间房间还睡在同一张床上也太不对劲了。
难免引人多想。
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这样的!!!!!
白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磕磕巴巴道:“我,我生病了,他照顾我。”
卡珊神经质地笑了声,再明白不过了。
白梨一个私生女,弱小又无实权,拿什么对抗傅钊赴?男人面上装得多疼爱这个妹妹,背地里还不是把白梨当玩物一样欺负!
她和她一样可怜!
这些男人都该死!
卡珊半张脸陷在暗处,半张脸则神色怨毒。
白梨看得心惊,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卡珊的手背,担心她:“你还好吧?”
卡珊透过白梨在看别人。
仿佛又回到那地狱般的噩梦里,还好在这个地狱里,有她和卡珊互相依偎取暖。
她们早已情愫暗生。
“珊,我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不要哭,没事的,我去就好。你柔弱又倔强,我不会让人侮辱你的,相信我能保护你!”
画面破碎。
卡珊回过神看着白梨,脸色有些难看:“我偶尔会分不清自己是谁。吓到你了吗?”
白梨无声摇头,转身倒了一杯水给她。
“我缓一下就好了。”卡珊接过水杯喝了几口。瞧着白梨目光柔和地问她:“卡珊,你是生病了吗?”
“不是。”卡珊笑了出来,“每个人都有不同释放压力的方式,我这样挺好的,调节得很快。”
尽管卡珊说得洒脱,白梨还是感到几分心酸。
她缓缓点下头,鼻酸道:“会好起来的。”
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她相信傅钊赴和卡帕哥!
卡珊没觉得现在自己有多么不好,早已经麻木了。倒是白梨,自己也是个可怜人还反过来安慰她。
卡珊笑着转动水杯,眸光抬起。
白梨需要人保护。
谁能保护她?
*
晚上的时候,卡珊给自己灌了很多酒,借着微醺令人飘飘欲仙的酒意,她来到了地下室。
平时卡珊并不愿意来这里,能从这地下室走出来的活人没几个,卡珊深知其中的残忍。
果然一推开门,就听到王察图的惨叫。
这老家伙被折磨了两天,供出了不少事情。
地下室连接着隐藏的暗室。暗室里正发生惨无人道的折磨,外面则是富丽堂皇的餐厅,阿赞正与傅钊赴边听惨叫边用餐。
和阿赞粗犷的匪气不同,傅钊赴坐在这里就像是贵族用餐,眉眼清冷,依然一身矜贵。那过分俊美的长相,性格却极其恶劣,手段厉害惊人。让卡珊联想到西方的资本家,所有人都将成为他的盘中餐。
傅钊赴从不参与虐待过程,他只享用最终成果。
精明又唯利是图。
阿赞就喜欢这种野心贪婪的疯子。
要不是疯子,没几个人能在这种地狱里气定神闲地吃饭。他和阿赞,包括卡珊,本质上都是疯的。
卡珊坐下来后便一直在喝酒,直到饭后,她挽住阿赞粗壮的手臂,妖娆地在他耳边嘀咕了什么,惹得阿赞哈哈大笑。
“好好干。”阿赞捏了把她的屁股,便走了。
旋即,卡珊回头看向傅钊赴。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下一瞬,犀利的目光投向她,无形的压迫感压了下来,仿佛在称量着什么。
卡珊心中一抖,佯装镇定上前,对男人发出暧昧邀请:“傅先生,要来我的房间坐坐吗?”
傅钊赴淡色的薄唇似乎在笑,又似乎没有。
他接受了卡珊的邀请。
男人悠然自在地踏入了女人的房间,目光在里面环视一眼,满室暗香。
男人也没坐下来,颀长挺拔的身躯,半倚着墙,双手懒懒散散地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骨相凌冽,周身气场让人望而生畏。
卡珊顶着男人的目光,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抱住他矫健的身体,脸轻轻靠在上面。在没人能看见的角度,浮现出一丝冷笑。
果然,再怎么装模作样,只要是个漂亮女人投怀送抱,不也是坦然接受。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烂人就该跟烂人烂在一起!
卡珊抬起头,对上傅钊赴充满玩味的眼神。男人轻轻一笑,语气阴阴冷冷:“你想做什么?”
“你觉得呢?我都这么主动了。”卡珊的手指在他胸膛上打圈,露骨道:“别回去房间了,和我过夜吧。以后我伺候你,反正阿赞也同意了。”
说着,为了表现出会把他伺候得舒服,卡珊跪了下来,手碰上男人西装裤的皮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