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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其中 第94章

鸪枝 · 言情小说 · 405.57KB · 2026-06-06 18:11:22

第94章

  女孩哭得抽抽嗒嗒的, 细弱的肩膀一直在害怕发抖,孱弱的呼吸如同一只绝望可怜的小兽。

  只是那森冷的大手,丝毫不近人情, 残忍地掰着白梨的脸,左右转动, 好像在找寻心目中最完美的角度。

  却怎么都不满意。

  差了点什么。

  黑布盖住了女孩的双眼。

  于是,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 隔着不透光的布料, 摸上女孩的眼睛轮廓。抚摸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也并不色|情暧昧, 更像是透过女孩薄弱的皮肉, 阴森森地摸她的骨头。

  冷血到没有人性。

  白梨眼皮下很疼很疼,感觉下一刻就要被这个变态剜下双目, 无边的恐惧让白梨颤抖得更为激烈, 她死死紧闭住双眼, 努力把自己蜷缩在封闭的感官中,好像这样就能好一点,就能逃避这恐怖的现状。

  摸她的手停了下来,不属于她的呼吸气息阴冷地拂过她的脸颊。

  白梨首先闻到了冷入骨髓的雪松香, 然后意识到, 这个变态贴了过来在嗅她身上的味道。

  白梨心脏骤停, 恐惧直冲脑门,却连尖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被胶带封住的小嘴,一直呜呜呜,只能拼命扭动身子挣扎。

  而白梨越是挣扎,粗糙结实的绳结就更是深陷入白嫩的皮肉里, 磨得她手脚破皮,发红,渗出点点鲜血。

  “别乱动。”冰冷的双手毫不怜香惜玉地按住白梨,好像在考虑,白梨再不听话的话,他不介意敲碎她一两根骨头,让她变得听话起来。

  这个变态对白梨的身体很感兴趣,这种兴趣不是要侵犯她的那种低级欲望,而是另一种荒诞又诡异的层面上的。

  白梨又是颤抖又是不敢动,她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至少她不用面临被先奸后杀,但这不代表她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就不残忍。

  他要给她打麻药,锯下她的一条腿,让她的身体变得残缺而符合预期。

  他似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所以才封住白梨的嘴,不让她说话,也没谈判的余地。

  他要的不是钱,也不是色,而是白梨这具身体。

  无声的寂静在黑暗中弥漫开,白梨感觉到对方不会再跟她多说什么了,他似乎觉得不能再耽误时间。

  他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让血管更加明显,甚至在她手背上涂了一层碘伏,冰凉冰凉的。

  白梨绝望地哭着,泪流了满脸,她心里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这个麻药打进来后,她的身体就不再属于她,她将彻底变成一具器物,也不会再从明天醒来。

  死亡,

  她会死亡。

  白梨好不甘心,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伤害过他吗?

  他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想问的问题问不出来,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也太冤了,白梨全身抖动得厉害,不知道是绝望还是愤怒。

  那原本要打进血管里的针头,迟迟没有落下,反而是戴着胶质手套的手,抬起白梨的脸,端详着,女孩流着泪隐忍而愤怒的模样。

  如果这时候,撕开黑布,应该会看到女孩愤怒而倔强的眼神,因为隐忍而用力咬住的嘴唇,咬得太过用力,导致唇色泛起刺眼的红。

  真不错。

  这唇,会说出点什么呢?

  白梨的话,会在临死前说点什么呢?

  破门的响声打破了这份诡谲的端详,小丑面具阴森森地歪了下头。

  *

  后来,在白梨混乱的记忆里,她听到了很多声音,尖锐而可怕,她像是被束缚在血腥现场的唯一观众,在黑暗中恐惧地想象。

  她听到了邢望的声音。

  她的手脚从椅子上松了绑,被邢望推了出去。

  最后只记住一个字:“跑!”

  可是白梨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的双手仍未自由,但总归是闻到外面的空气,风向,夹带着潮湿的味道。

  白梨寻着声音的方向奔跑,可是她最近真的是太倒霉了,脚下绊到了什么,膝盖一软,整个人掉进了一个水潭里。

  水潭的水很深,还有鱼腥味。

  白梨在缺氧的情况下,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鱼塘,挣扎的过程中人还在不断下坠,白梨感觉自己的双腿被水草缠住,渐渐失去了意识。

  不行不行不行!

  她要报警!

  邢望——!!!

  白梨在沉坠的黑暗中猛地睁开双眼,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吸入新鲜的空气。

  此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白墙。

  这是哪?

  白梨整个人丢魂落魄的,大脑接近空白。

  王畅畅唤了她好多声,白梨才空洞地抬起头,才看到,不止是王畅畅,白芸和王继礼也在,还有医生,护士。全都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白梨又听到了很多声音。

  她来不及分析他们都在对她说些什么,恍惚中明白过来,她现在应该是安全了。

  只是悬着的心,还是放不下来。

  猛然间,白梨想起很重要的一件事。

  她失去意识时,一直紧紧记住的一件事。

  白梨张开大口,深吸了一口气,嘶哑的声音用尽了全力:“邢望!”

  “救他,快救他!”

  她让王畅畅,让白芸和王继礼,让刚刚开门进来的警察去应营救邢望。

  她还记得,还记得,他还没出来,还没脱身……

  白梨急得不行,但好像就只有她在急,除了她,所有人都很沉默。

  其中一个气质凛然的警察,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对白梨说:“他死了。”

  白梨瞳孔一震,眼睫扑棱了几下。

  几乎是一刹间,大脑丧失了思考能力。

  陆周存告诉她:“你已经昏迷了两天,就在昨天,我们找到邢望的尸骸。”

  为什么是尸骸。

  因为他被凶手恶意分了尸。

  邢望在救白梨之前,已经报了警,明明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在警察来到前不要暴露自己。结果,不幸还是发生了。

  白梨是以这种情况与噩耗下,见到了叶芝兰。

  这位可怜的母亲哭得竭嘶底里,几欲要晕死过去,却在见到白梨后,跟疯了一样挣开所有劝阻她的人,冲向白梨,死死掐住白梨的脖子。

  叶芝兰心痛欲绝地咒骂白梨,神情癫狂又仇恨,掐得女孩口角流涎,

  从这时起,叶芝兰就恨上了白梨,这种恨,大概一辈子都难以抵消。因为她的儿子,无法活过来。

  白梨原本可以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她可以和很多正常女孩一样,正常上大学,正常交朋友,也许还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交一个男朋友。

  但现在,白梨害怕面对人,害怕与人交流,害怕被人触碰。每天都过得犹如惊弓之鸟。

  她强撑着在香港上了一阵子大学,叶芝兰却找了过来。她在白梨的学校外面拉起大篇横幅,又哭又喊,称白梨害死她儿子,是害人精,杀人犯!

  于是校园内,有关白梨的谣言四起。

  白梨很恐惧来自旁人的有色眼神,最后迫于精神压力,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选择休学。

  *

  处理完叶芝兰的纠纷后,陆周存其实很想与白梨谈一谈。

  但傅钊赴把人护得很紧,陆周存很难以个人名义和白梨说话。

  改天得找个时间把白梨约出来谈谈。

  陆周存边在心里想边拉门进去办公室,这里最年长资深的一个老警员,不久后就要光荣退休了。为了他老人家好好退休,很多案子基本不会过他的手。

  陆周存一进来,就见他一脸凝重,拿着个什么在看。

  “看什么呢?”陆周存走过去一瞧,发现老刘竟然在看傅钊赴的名片,他发出疑问:“这有什么好看的?”

  傅钊赴的律师过来后,了解了全部事情,其中也包括白梨和叶芝兰之间的恩怨。

  傅钊赴神情晦暗,一直没有说话,陆周存发现傅钊赴这个人城府极深,很难猜透他在想什么。白梨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无疑是一把双刃剑,也许会被保护得很好,但也可能被骗得很惨。

  “难怪我觉得他眼熟,果然是他……”老刘叹了口气。

  他怀疑傅钊赴早已认出他,却什么也没显露出来。

  这与当年的变化还真是大。

  要不是傅钊赴的名片,老刘未必能认出他就是当年那个苍白虚弱的少年。

  陆周存皱眉:“什么?”

  老刘跟他说起:“我多年以前参与过一个案子,这是一宗性质极其恶劣的报复性车祸。傅钊赴是当时的幸存者,他父母都在这场车祸中罹难了。”

  “我们追踪到肇事者时,发现他已经在宾馆内上吊自杀。”

  陆周存闻言,对这则事件有点印象,他看过这个新闻。

  陆周存随后问:“他是不是还留了一封遗书?”

  “遗书?”老刘冷笑一声,“你要是看到上面的内容,就不会觉得这是一封遗书了。”

  什么意思?

  陆周存后来申请拿到了当年的卷宗,同时也看到向毅留下来的‘遗书’。

  确实不是遗书。

  没人会在遗书上,如此详细描述杀人的心路历程,甚至毫无悔意,字里行间充满人性最大的恶意,以及报复后的快感。

  老刘说,当年傅钊赴看到这封所谓的遗书后,人就倒下了。

  只因年少时一次愚蠢的善意,代价是双亲惨死,这份恶果,没有仇人可还,向毅已经死了,连仇恨都变得可笑多余。

  老刘最后一次听到有关傅钊赴的消息,是他几近病危。他都以为当年那个虚弱的少年,活不下来了。

  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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