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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腔走板 第79章

一卷软尺 · 言情小说 · 478.28KB · 2026-07-08 19:46:17

第79章

  言聿名不正言不顺地留在了文既白家。以言聿如今的身份, 他没有得到明确复合的承诺,也没有得到文既白承认的男朋友名分,更没有获得长期留宿许可。

  当天晚上被医生处理完幻肢痛,药效上来后在文既白家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时, 文既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没有让人走, 言聿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祈祷不要被赶出去。

  第三天早上, 言聿逐渐开始肆无忌惮, 索性在客厅里开了视频会议, 背景墙上还摆着文既白去意大利玩的时候买的毛绒小狗摆件。

  到了第五天傍晚, 司机和护理师已经自觉把日常药品和备用衣物以及护理用品和一部分办公设备陆续送了过来。

  发现文既白允许他撒野并在房间放养他之后, 言聿开始肆无忌惮地圈地盘。

  甚至偷偷扔掉了不少文既白都没发现也不知道的徐其言遗留物品。

  文既白在揽云府的平层里短短几天就堆满了言聿的生活痕迹。

  玄关右侧多出几双正装皮鞋, 客厅墙边停着一台轻便的窄轮椅,餐边柜上多了分装好的药盒和体温计。浴室外面铺了新的防滑垫, 洗手台下方的置物篮里放着一次性护理垫和备用毛巾。原本摆在客厅中央那张漂亮却不太实用的长毛地毯以及家里很多一时兴起买来的摆件, 被文既白在言聿去上班之后叫人卷起来扔掉了。

  “那个小边几也撤掉吧,放在过道里太挡路。窗边那盏落地灯往左移一点, 对,轮椅可以过去就行。”

  搬家师傅点头, 动作利索地把东西搬走。

  文既白看着空出来的客厅, 抱着手臂站了半天, 颇为满意。

  这么一收拾家里是干净多了。

  这样的话言聿那架酷炫的磨砂轮椅就能顺畅通行每个角落了。

  言聿进步神速, 已经在下班回家后学会立刻脱掉假肢坐轮椅了。此刻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目光落在地板上,半晌没有说话。

  之前文既白拍杂志时随口提过,说在家居店一眼看中,买回来以后发现难打理,仍然舍不得扔。

  她很喜欢窝在上面看剧本, 喜欢把咖啡杯放到地毯边的小托盘里,喜欢赤脚踩上去时的柔软触感。

  如今地毯没了。

  因为轮椅轮子会被绒毛卡住,手杖落在地毯上不够稳,他的右脚支具在地毯边缘容易绊到。

  言聿垂下眼,左手慢慢按住轮椅的推圈。

  言聿看着文既白,本就寡言少语,先前为了装成和自己完全相反的彬彬有礼好好先生尚且能演上几场,被训过之后尽量恢复本来面目反倒不知该说点什么。

  不过文既白对他的本来面目接受良好。她感慨自己的直觉还是很准的,她果然之前一直觉得言聿违和是有原因的。

  冷淡嘴笨的男人装什么儒雅年上大尾巴狼。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用鲨鱼夹随手夹在脑后,额前落下几缕碎发。她并没有看他,站在客厅里,把这三百平的屋子腾出可以让他顺畅通行的路线。

  文既白从卧室出来发现言聿已经回来脱掉假肢也换好衣服了,去零食柜扒拉了个水果罐头,看他发呆不解:“昨晚没休息好吗?”

  言聿在空荡荡的房间存在感略强。

  文既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怎么了?”

  言聿抬眼,眸光晦暗:“这张地毯,你很喜欢。”

  文既白愣了下,随即明白他在想什么。她觉得有点好笑。

  “我是喜欢,但除了好看没有优点。”文既白弯腰,把地上最后一根细绒线捡起来丢进垃圾袋,“吸灰,掉毛,难洗。断舍离把它扔掉,还挺轻松。”

  言聿看着她,低声说:“既白。”

  “嗯?”

  “我会赔你一张更好的。”

  文既白抬头看他,对方神色认真。

  文既白走过去,站在他轮椅前,把罐头丢在左侧的空位,双手撑在轮椅的挡板两侧,俯身和他平视。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言聿呼吸微顿。

  文既白的发梢垂下来,扫过他手背。她身上有淡淡的柑橘香气,眼睛很亮,睫毛在灯下落出细密阴影。言聿只要稍微抬手,就能碰到她的腰。

  “言聿。”文既白说,“我断舍离而已,没让你赔。”

  言聿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在我家住着,我每天少吃一顿外卖,不能光占你便宜不是。”她语气轻快,“不然你从客厅到厨房磕磕碰碰,我还得担心你摔倒。”

  “你摔了我得着急,着急容易变老。综上所述,扔地毯主要是为了保持我的年轻和美貌。”

  “嗯。”言聿抬手捧着文既白的脸蛋,蹭了蹭,低声说,“为了你的美貌。”

  文既白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肩膀轻轻抖了下,睡裙衣摆擦到言聿膝盖。

  然后她决定顺从本心,捧起言聿的脸,揉捏搓圆:“你的脸好紧啊。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呢?”

  “你留下的。”

  “?”

  “在澜湾,你的护肤品都摆在卧室的洗手台上。”

  “哇好啊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偷用我护肤品吗?”

  言聿别扭:“没有偷偷……”

  她本来只是想安抚一下这个过分敏感的人,没想到距离一近,空气就莫名变得不太清白。

  言聿现在比从前听话许多,

  至少表面如此。

  不过看上去更惹人怜惜就对了。

  她直起身,转头指了指客厅:“试车。”

  言聿操控轮椅绕过客厅,过道比之前宽了许多,轮子不再被地毯绊住,餐厅与客厅之间也没有杂物阻挡。文既白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看他从客厅到厨房门口,又从厨房门口回到窗边。

  “怎么样?”

  言聿停在窗边,回头看她:“很好。”

  文既白点点头:“那就行。”

  他又说:“谢谢。”

  文既白啧了一声:“不要道谢了。”

  言聿安静两秒,认真问:“那我应该说什么?”

  文既白被问住。

  她想了想:“可以说,文既白实在太聪明了,改造思路堪比爱因斯坦,非常优秀。”

  言聿看着她,眸中浮出一点笑意。

  “小白实在太聪明了。”他停顿半秒,“改造思路非常优秀。”

  文既白满意:“好,十分。”

  言聿看着她笑,胸口那点酸胀慢慢散开。

  他像寄居在她生活里的一个不稳定变量。需要用药护理,需要每天处理残端,还需要克制那些想把她行程表全部掌握在手里的本能。

  文既白其实很忙,基金会,商务直播,代言广告拍摄,还要抽空看下一部戏,与此同时还在等待贺成安通知她进录音棚。

  女孩的工作强度让言聿有些不安。

  又让他无法控制地沉迷。

  一周后,文既白把那只三花小猫接回了家。

  宠物医院原本建议继续住院观察,但小猫的精神状态比医生预计得好一些,基础指标也暂时稳定。

  后续护理繁琐,文既白联系了安宁问到的救助机构,又和医生确认过居家护理注意事项,最后决定先接回来。

  言聿坐在餐桌上开会时,文既白抱着航空箱进门。

  航空箱里铺着柔软小毯子,那只小猫趴在里面,身上毛发已经清理干净。白色底毛,橘色和黑色花纹错落分布,脑袋圆,小脸尖,眼睛大而湿润。因为后半身无法动,它只能用前爪抓着毯子,努力把脑袋往外探。

  “咪咪,慢点。”文既白弯腰把航空箱放到茶几旁边,声音柔得不像话,“我们到家了。”

  言聿视频会议还没结束,屏幕另一端是寰宇亚太区负责人正在汇报并购案推进情况。他原本靠在轮椅里,左手轻搭在餐桌上,神色淡漠。不过从文既白进门开始,注意力已经被迫分走了一部分。

  尤其她蹲在航空箱旁边,低声哄那只猫时,言聿的眉头不知不觉地慢慢皱起来。

  那只猫抬起头,朝文既白细细叫了一声。

  文既白眼睛立刻亮起来。

  “宝宝你好乖啊。”她伸手轻轻摸小猫脑袋,“我们医生姐姐说你今天吃了好多奶,真棒。”

  言聿的眉头皱得更深。

  屏幕里的负责人看着言聿逐渐难看的脸色停顿了一下:“Mr. Yan”

  言聿收回视线,重新恢复一张冷脸,眸色冷淡:“继续。”

  负责人继续汇报。

  言聿面上听着,余光却仍然在客厅文既白把航空箱打开,小心地用软垫托着那只猫。她动作轻得像对待一团随时会碎的云,手指避开猫脊柱位置慢慢把它抱出来。

  小猫前爪抓住她的袖子,脑袋贴到她手腕上。

  文既白心疼得眼底都有水色,让小猫前爪勾着她胸口的衣服抱在怀里:“以后跟妈妈过的都是好日子了。”

  言聿看这个夺走她全部注意力的破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文既白怎么把那只捡回来的残疾猫带回家里了。

  而且残疾程度比他更严重。

  半身瘫痪。

  他听文既白说这只猫甚至排泄都需要促排。

  医生交代过,小猫目前无法自主排尿排便,这么小每天至少三次需要人工辅助。

  文既白还抽空去宠物医院专门学了手法,抱着它去护理垫上,耐心地替它挤膀胱,后续还要观察尿量颜色和有没有感染。

  言聿听见这些注意事项时,心情已经相当复杂。

  现在看见文既白真的抱着那只猫进了另一间客卧临时改出来的小房间。一趟趟往返拿出护理垫、湿巾、软布和药,言聿心里复杂的情绪开始向不可理喻的方向下沉。

  凭什么。

  凭什么一只猫都能轻而易举地分走文既白的注意力。

  人也就罢了,猫又是为什么。

  视频会议结束后,言聿利落地关掉电脑,转动轮椅来到猫房间门口。

  文既白正坐在护理垫旁边,表情严肃地看手机备忘录。

  “不能太用力,要慢慢来。”她一边小声念,一边低头对小猫说,“我也是新手,宝宝包容一下我,好不好?”

  小猫趴在软垫上,发出一声细弱的叫。

  “好。宝宝最乖了。”

  言聿的轮椅停在门口,眸色沉暗。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文既白面前卸下支具时,她也是这样皱着眉,生怕弄疼他。

  那时他觉得自己拥有了某种独一无二的待遇。现在看来,她对一只猫也一样。

  甚至更温柔。

  这对比让言聿的脸色很难好看。

  文既白终于顺利完成第一次促排,紧绷的肩膀松下来。她用湿巾替小猫清理好,又把它裹进小毯子里,抱起来时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了。”她低头亲了亲小猫脑袋,“我们福大命大。”

  言聿眼神倏然一顿。

  亲了。

  她亲了那只猫。

  文既白抱着猫转身,看见言聿停在门口,吓了一跳,差点在原地跳了个舞:“你什么时候来的?”

  言聿面无表情:“刚来。”

  文既白没看出他心里正在暗潮翻涌,只抱着猫走过去:“你看,它精神是不是比照片里好多了?”

  言聿低头看猫。

  那只三花猫窝在文既白怀里,前爪搭在她手臂上,眼睛半眯,软得像一块花色漂亮的年糕。

  猫的后半身没有力气,尾巴和后腿垂着,可前爪极会找位置,脑袋贴着文既白的胸口,显出一副理所当然被疼爱的得瑟嚣张模样。

  言聿看它,它也看言聿。

  一人一猫短暂对视。

  三花小猫细细叫了一声,随后把脸埋进文既白怀里。

  言聿:“……”

  挑衅。

  这只猫在挑衅他。

  文既白没有察觉这场无声战争,还笑着摸猫脑袋:“它是不是漂亮得像小公主?听说三花在小猫里是很漂亮的。”

  言聿声音淡淡:“嗯。”

  “你这个嗯好敷衍。”文既白抬眼,“你不喜欢猫?妈啊你不会对猫过敏吧!?”

  言聿看着她。

  不喜欢猫这句话在舌尖停了一瞬,他本想用自己过敏来让这个入侵者离开。但他说了以后不再骗文既白……

  “没有不喜欢。”

  文既白挑眉:“那就是喜欢?”

  言聿停顿片刻:“只是没有不喜欢。”

  完全跟喜欢不沾边。

  文既白笑出来。

  她抱着猫靠近,弯腰把小猫举到他面前一点:“我给它起名叫小满。因为医生说它伤得严重,我希望它以后苦少一点,圆满一点。”

  言聿看着那只叫小满的猫,心口酸涩。

  小满。

  她总是这样。

  给失学女童创办基金会起名既明,给本该在物竞天择淘汰的残疾猫起名小满。看见有东西受苦,就想给对方一点好祝愿。似乎世界亏欠了谁,她就会用自己柔软的方式补上一小块。

  活佛么。

  言聿抬眼看文既白,女孩眼睛亮着,抱猫的动作很小心,唇角带着浅浅笑意。

  算了。

  “名字很好。”言聿低声说。

  文既白有点惊喜:“真的?”

  “嗯,你很会起名。”

  她笑起来晃了晃怀里的小猫:“那我们小满获得了言总认可。”

  言聿看着她的笑,胸口的郁气刚被压下去一瞬。下一秒,小满又把脑袋往文既白怀里拱了拱,前爪轻轻按在她胸口的衣襟上。

  言聿眼底重新暗下来。

  这猫不安分。

  从那天起,文既白的日常被小满占去很大一部分。

  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是看小满有没有精神,吃完早饭要喂药,午后要促排,晚上睡前还要检查尿垫和后腿皮肤。

  安宁隔三差五送来猫咪用品,护理垫罐头、营养膏益生菌、软窝……几乎把次卧堆成了一个小型宠物房。

  言聿则在客厅当一件精致摆件。

  名贵安静,偶尔和小满对峙并想把对方放归自然。

  文既白发现家里的两位极不对付时,正在懒人沙发里看书。

  她盘腿窝着,怀里抱着小满。小满趴在她腿上,前爪搭着书页边缘。文既白一只手翻书,另一只手摸小猫的背。窗外天光很好,客厅里安静得只有纸页翻动声。

  言聿坐在窗边轮椅里,客厅的一张长桌被她指定为言聿的办公区域。因为可以多晒晒太阳,桌上放着电脑,远程处理工作。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言聿宛如一尊雕塑。

  像顶级奢牌展厅里摆出来的昂贵艺术品。黑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肩线平直,腕骨修长,轮椅停在光影交界处,神情淡漠得像随时可以被拉去T台走秀。

  俊美的雕塑偶尔会看她。

  或者说,看她怀里的猫。

  文既白忍了一整个上午,到了下午终于没忍住抬头:“言聿。”

  言聿立刻收回视线:“嗯。”

  “你今天一个上午已经看小满二十七次了。”

  言聿面色平静:“是吗?”

  “是。我偷偷数了。”文既白把书合上,认真看着他,“你对它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提。我会考虑要不要采纳。”

  言聿垂眼看电脑:“没有。”

  他心道,他唯一的意见是把这只毫无独立生存能力的破猫放归大自然。但提了也不会被采纳,何必惹她不高兴。

  小满适时喵了一声。

  文既白低头揉它脑袋:“我们小满没有惹你吧?”

  言聿抬眼看猫。

  小满窝在文既白怀里,前爪伸出来按着她手腕,脑袋一歪,倒在文既白的胸上,像把那片位置据为已有。

  言聿眸色微沉:“它抓了你的手。”

  “它没用力,也没伸爪。”文既白把手腕举起来给他看,“你看,一点痕都没有。”

  言聿看着她白皙手腕,目光停顿了两秒。

  文既白把手收回来,清了清嗓子:“总之,小满很乖。”

  言聿没有说话。

  文既白抱着猫从懒人沙发里坐起来,坐得久了,腿有些麻。她刚动一下,小满前爪就勾住她衣服,细弱地叫了两声。

  “宝贝等一下。”文既白低头哄,“我腿麻了。”

  言聿转动轮椅过来,停在她面前:“我抱它。”

  文既白有点惊讶:“你抱?”

  言聿低头看小满,神色称不上热情。

  “你腿麻了,双手抱着猫站起来会摔。”

  文既白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你确定?”

  言聿伸出手。

  文既白心软,把小满连同小毯子一起放到他膝上。

  “捏着脖子和然后托住下半身,小满后面没有力气,别让它拖着往下坠。”文既白说,“对,就这样。”

  小满到了言聿怀里,明显不太适应,前爪试探着踩了踩他的腿。

  言聿身体僵住:“它在踩我。”

  这个不如他手掌大的东西会动……很热……还在呼吸……

  文既白乐呵呵:“没有攻击你,只是在找舒服的位置。”

  言聿垂眼看猫。

  小满也抬头看他,它显然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类为什么这样紧绷,轻轻喵了一声,然后爬了两下,前肢从言聿的右大腿爬下,后半个身体和尾巴随着前肢的行动掉落在轮椅坐垫左侧的空位,随即在原地转了个身,把脑袋搭在言聿的右腿上,十分惬意闲适。

  言聿双手捏着轮椅推圈,沉默地看着猫动作。整个人僵硬得像在处理一件极其精密危险且随时可能爆炸的仪器。

  文既白忍俊不禁:“言总,放松一点。小满都不紧张。”

  言聿不打算管靠在他腿上呼噜的猫,冲她伸手:“腿还麻?你先站起来。小心。”

  文既白这才扶着言聿递来的手起身。她腿麻得厉害,刚站起来脚底一阵针刺般的酸麻,身体晃了一下。

  言聿伸手扶住她的腰,动作快得让文既白怔了一下。

  他的掌心隔着薄薄家居服贴上来,温度不算高,却烧着文既白砰砰的心。

  小满夹在中间,懵懂地喵了一声。

  文既白低头看言聿耳朵慢慢红了,胡思乱想着“老婆”“孩子”这下都有了。她的人生可真是太成功了……

  “我站稳了。”

  言聿没有立刻松手。

  他停了几秒,才低声问:“这只猫,你打算一直养着么?”

  文既白的腰都要被摸出痒痒肉了:“领养机构一般都是收容一些健康的小猫,工作人员有限,小满去了肯定不能得到全心全意的照顾。”

  “而且领养人也应该喜欢不太费心的小猫吧?目前小满需要一天三到四次的促排,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命好,有一份钱多事少空闲多的工作。”

  文既白拉下自己腰间的手:“稍微喜欢一下我们漂亮的小满吧?言总?”

  言聿低头看小满,小满无辜地在他右腿趴着。

  他沉默片刻,松开手。

  文既白终于站直后揉了揉自己发麻的小腿,她伸手把小满抱回来。小满重新回到文既白怀里,立刻贴着她手臂找位置。

  言聿沉默不语地看着它,小满这个名字取得太早了。

  它一点都不知道满足。

  下午,文既白按照医生要求给小满做第二次促排。

  言聿坐在客厅里看文件,耳朵却一直留意着次卧动静。文既白一开始还算镇定,后来小满因为姿势不舒服叫了几声,文既白的声音也跟着慌了起来。

  “小满难受了吗?我轻一点,不要怕哦。”

  言聿放下文件,转动轮椅驶向文既白所在的房间。

  几秒后,文既白的声音又传来:“别扭,拜托。等一下,再等一下。”

  小满叫声更细。

  言聿眉头皱起,转动轮椅到门口。

  门半开着,文既白坐在护理垫旁,额头都出了汗。

  小满被她用软布垫着,前爪抓住毯子,后半身没有反应,却因为不舒服一直试图往前爬。文既白怕弄疼它,动作越发谨慎,越谨慎越难完成。

  她急得满头大汗,眼睛都红了。

  言聿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低声开口:“既白。”

  文既白回头:“怎么了?”

  “别紧张。”

  言聿停在她身旁不远处。他不打算上手,低声说:“医生教你的手法没有问题。它叫不一定全是疼,也可能是害怕。动物大概能感知到你的情绪。你紧张,它害怕。”

  这句话莫名熟悉,像老姜当初在马场说,马能感觉到人的紧张。

  文既白深吸一口气,慢慢稳下来低头对小满说:“好,那我们重来一次。”

  言聿停在旁边,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看着文既白镇定下来摸到小猫的膀胱位置顺利促排,甚至还观察尿液颜色。

  流程结束之后她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满真棒。”她低头哄猫,又转头看言聿,眼睛亮亮的,“言聿,成功了。”

  言聿看着她,唇角轻弯了下:“很厉害。”

  文既白耳朵一热,她低头收拾护理垫,嘴里小声说:“嘴硬心软。”

  “嗯?”

  “我说,”文既白把尿垫团好塞进垃圾袋,“最近给小满后爪涂乳霜,我想起来一件事。”

  “嗯。”

  “反正你也在我家快成常驻民了,晚上你和小满一起来找我吧。小满涂后爪肉垫的乳霜,你涂祛疤药膏。”

  “……”

  凭什么要给猫先涂……

  言聿垂眸:“好。”

  “最近都没有用假肢。”文既白目送小满去客厅作威作福,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轮椅上的美男,“你的伤口长好了吗?”

  言聿看着她,声音温和:“有些慢。”

  他怕自己被扫地出门从没上过药,等待自然愈合。每晚都低烧当然好的慢一点。

  文既白本只是随口问,没想到快一周了居然还没长好,神情不安:“我就说你怎么在家终于愿意坐轮椅了,你还发烧吗?怎么都不告诉我?有吃退烧药么?我打电话给医生吧,你这样会烧成傻子的。”

  言聿眼见是个不错的契机:“你每晚都在担心猫。”

  “笨死了。你快回去躺着,我叫医生。”文既白起身打算拎着言聿回他的房间。

  言聿伸手用了点力气把文既白拉进怀里抱着,霸占了小满刚刚作威作福的胸口:“医生说没事。好好休息就可以。”

  文既白看着言聿,无奈地低叹了口气:“小满不会说话,你也不会?”

  她摸了摸言聿的耳垂:“今晚开始我决定盯着你们两个一起吃药涂药。”

  “完蛋了,我这么操心会早早变老的。”

  “很年轻。”言聿闷在文既白怀里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文既白迟疑两秒,最后还是俯身在言聿唇上碰了一下:“快点好起来吧。”

  “言聿,你真的太瘦了。”

  言聿抬眼看着她,总是冷淡的眼眸无辜而惊喜:“嗯。”

  文既白感慨有生之年也是看到言聿喜形于色了。真不容易。

  转身回客厅,文既白的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同时驯养两只麻烦生物还挺有意思的。

  次日,蓝岚给文既白发消息。

  【白白,妈妈买了几箱水果,还去逛了超市。你最近不拍戏,给你补点货。】

  文既白的手机开着免打扰。

  她一上午先后接到了宠物医院、流浪动物救助机构、宠物用品店、李清、安宁和孙呈的连续电话和消息,手机震到她头皮发麻。

  于是到了下午她干脆把免打扰打开,打算安静看会儿书。窝在懒人沙发里,抱着小满看蓝岚推荐给她的书,完全没有注意到手机亮了一下。

  小满趴在她腿上,身上盖着一条浅黄色小毯子。文既白一边看书,一边无意识摸它脑袋。

  午后到傍晚的光线从窗外慢慢变暗,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窗边那盏落地灯亮着。

  言聿从寰宇回来没换衣服,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电脑放在膝上,屏幕停在一份没看完的合同。

  他已经十分钟没有翻页。

  因为文既白又在摸猫。

  猫趴在她怀里,享受着原本属于他的全部注意力。还有原本应该落在他身上的文既白的指尖,一下一下顺过那只猫的脑袋,小满舒服得眯起眼,偶尔还发出一点微弱的呼噜声。挑衅地看他一眼,再趴回文既白身上。

  言聿看着那只猫。

  一周了。

  他每天都在心里认真琢磨,怎么把这只挑衅他的猫弄走。

  作者有话说:

  言:

  白:操心哦

  大家端午安康,记得吃粽子哦

  端午小剧场:

  文既白把香包塞进言聿掌心:“端午安康,里面有艾草和薄荷。驱邪祈福,今年的下半年也要平平安安哦。”

  言聿垂眼看那只有些歪扭的聿字小香包,伸出手臂把人捞进怀里:“你缝的?”

  “怎么啦?嫌弃?这已经是3.0版本了。”

  “怎么会。”他把香包握紧,“我会好好带着,谢谢,小白。”

  文既白笑眼弯弯:“那你的礼物呢?或者你要不要作为回报去厨房把粽子蒸了?”

  言聿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只细钻手链,替她扣上:“拍卖会上看到的,果然很适合你。”

  文既白盯着手腕:“感觉占你便宜了…”

  “你做的更珍贵。”

  “你这让我都不好意思使唤你蒸粽子了。”

  “想吃什么的?”言聿拍拍文既白的脑袋转动轮椅去厨房。

  文既白跟在他身后:“咸蛋黄肉粽和蜜枣,豆沙我也想吃。”

  言聿依言拆开三个粽子一边往蒸锅倒水一边回头看她:“吃得完吗?”

  文既白凑过去亲亲言聿的耳朵:“反正吃不完也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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