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4)
岑懿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感觉有人看着我们。”
钟伯暄也回头看了一眼,他一眼就看到了孟徽舟的车,然后说道,“可能是一人羡慕我们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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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饭局,岑懿没有和钟伯暄说。
不是刻意瞒着,是觉得没必要。
她知道进了娱乐圈之后这种场面是很常见的,喝一杯,签合同,不喝,合同作废。
她选了不喝,合同就真的作废了。
杨曼后来打过几次电话,对方的助理接的,说王总在开会,说王总出差了,说王总最近很忙。杨曼挂了电话,看着岑懿,说了一句“这个项目算了”。
岑懿点了点头,多说什么。
初十过后,岑懿继续了别的商业活动。
杨曼给她接了一个新项目,不是代言,是一个杂志的封面拍摄,杂志的名字在圈内很有分量,能上封面的艺人不多,新人更少。
杨曼说这是对她“国风之夜冠军”和“春晚舞蹈演员”双重身份的认可,也是对她“不妥协”的回报。
不是所有品牌方都喜欢听话的艺人,有些品牌方喜欢有态度的艺人。
这个杂志就是。
岑懿拍摄那天,摄影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头发,穿着黑色的工装裤,手里拿着相机,嘴里叼着烟。
她让岑懿站在一堵白墙前面,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脸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暗。
成片出来后,摄像师特别满意,说“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
钟伯暄也忙了起来。
徐邵商的到来,不仅是来给钟熙相亲的,还带来了美国的资源。
他来京市确实是想安家的,美国的珠宝大亨来京市从事跨境产业链,从一个在国内没有根基的公司开始,确实需要钟氏的资源。
但也是双方相互的,徐邵商在美国积累了十几年的人脉和渠道,钟氏在国内深耕了几十年的根基和网络,两边的资源叠加,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段时间,钟伯暄一直与徐邵商一起忙碌,从早到晚,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他和徐邵商的合作,比他预想的要顺畅。
钟伯暄原本以为徐邵商会是一个难缠的合作对象,在美国待了那么多年,习惯了那边的商业规则和节奏,回到国内,难免会有水土不服。
但徐邵商没有,他比钟伯暄想象的更灵活,更接地气,更懂得“入乡随俗”。
倒也不是钟伯暄品出来这个未来姐夫的能力,是徐邵商自己证明的。
合作的第一个项目是一个跨境珠宝品牌的引进,需要在美国和中国两边同时推进。徐邵商回到美国半个月负责美国那边,钟伯暄负责国内这边,两边有时差,徐邵商为了配合钟伯暄的时间,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开视频会议。
岑懿也是一个一向不会主动说难的人。
所以那天的饭局,她没有和钟伯暄说。
她没有喝那杯酒,做了她该做的选择,也不需要他去找王总“讨个说法”。
她只是在他晚上回来的时候,从厨房端出姚惠提前做好的饭菜,放在桌上,说“吃饭了”。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饭,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放的是一档综艺节目。
嘉宾们在笑,他们也在笑,但笑的原因不一样。
他们是看对方在笑,所以也笑了。
四月的新舞台,是岑懿在春晚之后接到的第一个大项目。
不是孟氏自制的,是业内的一个老牌节目,出了快五季,一直很火爆。
节目的名字叫《舞者之夜》,每一季邀请十二位舞者,从初赛到决赛,历时三个月。
评委是业内的顶尖人物,观众是真正的舞蹈爱好者,舞台是专门为舞蹈设计的、能承接各种高难度动作的专业舞台。
杨曼说这个节目比孟氏自制的《国风之夜》更具有专业性,因为它不是为公司造星的,是为舞蹈本身造势的。
它不需要流量,不需要话题,它需要的是舞者,真正的舞者。
合同签了,不是口头承诺,是白纸黑字的、盖了公章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
四月开录,三月中旬的时候,杨曼接到了制作方的电话。
不是通知她“录制的具体时间确定了”,是通知她“岑懿不需要来了”。
杨曼当时正在开车,手机连着车载蓝牙,对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也很为难”的、公式化的歉意,“杨姐,真的很抱歉,上面临时换了人选,我们也没办法,您也知道,这行有时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杨曼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说道,“我们签了合同。”
“违约金我们会付。”对方的声音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
杨曼的车子在绿灯亮起的时候没有动,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她踩下油门,车子滑了出去。
“那您知不知道,为了这个节目,我们推掉了多少其他的邀约?”杨曼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气。
对方沉默了片刻,道,“杨姐,我知道您不容易。但这事儿,我真做不了主。”
电话挂了,杨曼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她没有立刻告诉岑懿,而是先打了几个电话,给节目组的导演,给制作方的副总,给圈内的几个朋友。
每一个电话的内容都差不多——对方说“抱歉”,她说“为什么”,对方说“上面决定的”,她说“上面是谁”,对方说“不方便说”。
她挂了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京市的夜景,霓虹灯,车流,行人。
杨曼忽然想起岑懿签合同时的样子,低着头,握着笔,在最后一页写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她发动了车,开往岑懿的舞蹈室。
杨曼到的时候,岑懿正在练舞,这段时间没事,同时也是为了督促她自己,所以她已经连续在这练了好多天。
岑懿看到杨曼的时候,愣了一下,“杨姐?你怎么来了?”
杨曼看着她,说道,“《舞者之夜》那边来电话了,们说不需要你了。”
岑懿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练功服的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有说什么原因吗?”她的声音很平静。
杨曼摇了摇头,“没有,只说会付违约金。”
岑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饭局定在第二天晚上,是制作方的钱总组的局,说是“赔罪”。
杨曼本不想去,但她想去就去吧,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给岑懿打电话,说“钱总请吃饭,你去不去”。
岑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去。”
饭店是钱总选的,在京城最贵的那条街上,人均消费五位数起步。
包间在顶楼,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能看到京市的天际线。圆桌很大,坐十几个人都绰绰有余。
岑懿和杨曼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钱总坐在主位,五十多岁的男人,肚子很大,把衬衫撑得鼓鼓的。
他的头发很少,但梳得很用心,把左边的一缕头发搭到右边,试图盖住中间那片不毛之地,手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表盘是金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土豪特有的、亮闪闪的光。
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很漂亮,长头发,大眼睛,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裙,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面那片白花花的皮肤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靠在钱总身边,手搭在钱总的手臂上,姿态亲昵得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是钱总的人。”
桌子的另一边坐着两个人,岑懿认出来了。
一个是吴导,业内知名的综艺导演,拍过好几档爆款节目,一个是胡导,也是业内的大拿,擅长做舞蹈类节目。
他们的身边也各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像三只被摆在货架上、等待被挑选的、精致的洋娃娃。
其余还有几个人,岑懿没有认出来。
杨曼的目光从那几个女人身上扫过去,收了回来。
她看了岑懿一眼,岑懿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棉质衬衫,一条深蓝色的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像一个还在校园里的大学生,干净,清爽,和包间里的那些女人形成了鲜的对比。
钱总看到岑懿,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肚子先起来,然后才是上半身。
他咧嘴笑了,“哎呀,岑小姐,来了来了,快坐快坐。”
他伸出手,想和岑懿握手,岑懿礼貌性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杨曼和岑懿在钱总对面坐下来,杨曼看着钱总,笑了一下,“钱总,好久不见。”
钱总摆了摆手,“今天不谈事,今天吃饭。来来来,杨总,先喝酒。”
他端起酒杯,杯子里是白的,杨曼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钱总,岑懿的事,您得给我一个说法。”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钱总的眼睛,没有躲闪。
“杨总,这事儿,真不是我不帮您。”钱总靠回椅背,一只手搭在旁边那个女人的肩膀上,手指在那女人的肩头一下一下地叩着。“上面换了人,我也没办法,您也知道,这行有时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合同签了。”杨曼说。
“违约金我们会付。”
和上次电话里一样的说法。
杨曼放下酒杯,看着钱总,“您就不顾及孟氏的感受吗?”
钱总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的手指从身边女人的肩膀上收回来,放在桌面上,两只手交叠着,“杨总,我自知这次确实是不仁义。在之后的合作中,我会让利五个点,并且之后的综艺节目,都会让孟氏的艺人先进。我可以和你们签合同。”
杨曼看着他,略带讥讽的说道,“您这个签合同,我们也怕下次再毁约。”
钱总的脸色变了一下。
“您毁约这件事,”杨曼的声音还是那样,但带着几分威胁之意,“孟总知道吗?”
钱总的酒杯停在半空中,他的嘴唇还贴着杯沿,没有喝,也没有放下,眼睛看着杨曼,瞳孔缩了一下,“这种事,也没必要麻烦孟总吧,这次是我做错了。”
杨曼看着他那副“我在认错”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没有变,“您的助理应该也和您说了,因为您这个,我们也推了不少的好节目,现在您一句‘做错了’,就好了吗?”
钱总有些不耐烦了,“那你还想怎么样?该给的,我也给了。你们公司,难道因为一个女人,就再也不和我合作了吗?”
杨曼刚要说什么——
门口传来一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