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3/4)
岑懿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二楼左手边第三间,和钟伯暄的卧室隔壁。
她看了两秒,然后偏头看着钟伯暄,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还插在裤袋里,姿态很随意。
“要不要来参观一下?”他问。
岑懿没有说话,但走了过去。
钟伯暄从墙上直起身,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推开门,侧身让开,让岑懿先进去。
他的卧室比她想象的要简单。
白色的墙面,一张宽大的床,铺着深蓝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黑色的台灯和一摞书,书脊朝外,她扫了一眼,有商业传记,有管理学著作,还有几个本子。
窗帘是深灰色的,双层,纱帘和遮光帘,拉着纱帘,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地板上。
房间的一侧放着一个很大的架子,黑色的,金属的,有好几层。
架子上摆满了拼装完成的手办,机甲、高达、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看起来很复杂的模型。
每一个都拼得很精致,零件严丝合缝,漆面光亮如新,像刚从包装盒里拿出来的。
岑懿走过去,弯下腰,看着那些手办。
她拿起一个蓝色的机甲,大概二十厘米高,四肢可以活动。
她翻过来看了看底座,又翻回去,看了好一会儿。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岑懿的声音带着惊讶,但更多的是好奇。
她偏头看着钟伯暄,他正蹲在衣柜前面,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钟伯暄的睡衣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他正在找,之前他把大部分衣服都搬到了峯汇,留在西山别墅的只有几件换洗的。
“嗯,以前上学时候的小爱好。”他的声音从衣柜的方向传过来,“那时候觉得很解压,拼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只要照着说明书,一块一块地拼上去,拼完了,看着它站在那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说着,他终于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了一套全新的睡衣换上。
岑懿还在架子前参观,把那些手办一个一个地拿起来看,又放回去。
她的手指很轻,怕弄坏那些看起来很精致的零件。
“感觉我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她的声音从架子的方向传过来,“小时候开始跳舞,之后也没做过太多课外活动。”
她想了想,除了跳舞,她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别的爱好了。
别人家的孩子周末去学画画、学钢琴、学游泳,她在舞蹈室里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练基本功。
别人家的孩子暑假去旅游、去夏令营、去海边,她在排练厅里从早上八点待到晚上八点。
钟伯暄换好了睡衣。深蓝色的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从傍晚洗完澡到现在,已经快干了,但发梢还带着一点湿意,微微卷翘着,垂在额前。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手插在裤袋里,偏头看着她手里的那个手办,“谁说你没有。”
岑懿愣了一下,她把手办放回架子上,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嗯?”她歪了一下头。
钟伯暄看着她那副“我怎么不知道”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个弧度,“你不是爱好我?”
岑懿被他这幅臭不要脸的模样一噎。
她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他从那个冷淡的、淡漠的、什么都不在意的钟总,变成现在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人。
她靠在架子上,双手环在胸前,看着他,故意说道,“我最喜欢你的脸。”
钟伯暄看着她那副样子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她面前,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撑在她身后的架子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把她圈在架子和他的身体之间。
“那我的**你不喜欢?”他的声音放低了。
岑懿看着他,心跳略微加速,手指在他的胸口上点了一下,隔着真丝的面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很多。
“嗯……”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你说呢?”
她把问题抛回给他,
钟伯暄看着她眼里的狡黠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看来这件事还得再努力一下。”他的声音从两个人交缠的呼吸里挤出来。
他抱着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床边。
腿碰到了床沿,他顺势坐了下来,把她拉进怀里。
而后手托着她的脸,把她的脸转向他,然后吻了上去。
不是刚才那种浅浅的贴一下,而是一个深吻。
舌尖描摹着她嘴唇的轮廓让岑懿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插进了他的头发里。
两个人都动了情,他的呼吸乱了,她的呼吸也乱了。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上去,扣着她的肩胛骨,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岑懿手指从他的头发里滑下来,搭在他的后颈上,指尖凉凉的,贴着他发烫的皮肤。
钟伯暄的嘴唇已经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耳垂,含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舔舐。
他的声音低低的,从她的耳廓传进她的耳朵里,“今天别回去了。”
岑懿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一起一伏的,她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力度很轻。
“不行,”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他的吻切成了碎片,“明天会被看到。”
之后她的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推着他,像是在做最后的无谓的挣扎。
钟伯暄的嘴唇从她的耳垂移开,贴着她的耳廓,“明天一早我把你抱回去。”
岑懿犹豫了一下,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不行,这是在他家,在他爸妈的眼皮底下,被他爸妈看到怎么解释”,另一个说“你可以早点起来,趁他们还没醒的时候溜回去”。
她的脚趾在拖鞋里蜷了一下,又松开。
“你能起来这么早吗?”她问。
钟伯暄看着她那副“我考虑一下”的表情,手从她腰侧收回来,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蹭了一下,“我定十个闹钟。”
然后他又堵住了她的嘴。不是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的吻比刚才更重,更急,更深,像是要把她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吻掉,吻到她说不出话。
岑懿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攥着真丝睡衣的领口,攥得指节泛白。
她的身体被他放倒在床上,床垫陷了一下,头发散在深蓝色的枕套上。
那盏黑色的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钟伯暄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拂过她的嘴唇。
在钟伯暄从小长大的地方做这种事,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浸着他的过去,那些白色墙面,那些他亲手挑选的家具,那盏从学生时代就陪着他的黑色台灯,那个摆满了他一块一块拼起来的手办的架子。
所有的一切都见证过他的成长,从那个穿着白色短袖、蓝色短裤、站在银杏树下皱着眉的小男孩,到现在这个穿着深蓝色真丝睡衣、俯在她身上、呼吸灼热的男人。
在这个房间里做这种事,像是把他的一部分过去也卷了进来。
那些他不曾对她讲过的、被照片定格又被时间冲淡的、属于“钟伯暄”还不是“钟总”的、遥远的模糊的、但此刻在这个房间里,和她交缠在一起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身体,还有他的整个少年时代。
四月的京市,夜风还是凉的,窗帘没有拉严,留了一道缝。
风从那里钻进来,带着外面花园里泥土的气息,和刚刚冒出头的新叶的、青涩的、微苦的味道。
纱帘被吹起来,又落下去,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薄薄的、会呼吸的云。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像水痕一样的光。
四月是京市最好的季节,不冷不热,不干不燥。
连空气都带着一种“终于熬过了冬天”的、松快的气息。
而那些在漫长的冬天里被压在心底的、见不得光的、被冷风一次次吹熄又被体温一次次点燃的东西,终于在春天冒出了头,疯长起来,从这个房间的地板长到天花板。
岑懿的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她的手指在那片深蓝中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
钟伯暄的手指从她的腰侧滑下去,没有隔着衣服,滑得像水,像他第一次在卫生间里帮她系裙带时,指背蹭过她腰侧皮肤的那个触感。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慢慢地、轻轻地蹭了一下,像在确认那片皮肤的温度、湿度、和每一次触碰时她身体的细微反应。
她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像一株被触碰了的含羞草,叶片合拢,然后又慢慢地、慢慢地舒展开。
钟伯暄的嘴唇从她的耳垂移到了她的颈侧,那里有一根血管在跳动,在他的嘴唇下,急促而有力的,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在扑腾翅膀。
舌尖转换着阵地,从她锁骨的凹陷处滑过,尝到了她皮肤的味道,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移了一下,从床尾移到了地板上。
钟伯暄觉得在这个房间里做这种事,和在峯汇完全不一样。
在峯汇,他是后来者。
那间卧室是她住过的,那个沙发是她窝过无数次的地方。他在那里是一个闯入者,一个占用了别人的空间、但用自己的东西慢慢填满了那个空间的人。
但这个房间不一样。
这个房间是他的,他的过去在这里,他的记忆在这里,他的根在这里。
而她在他的房间里,在他的床上,在他的枕头旁边。
那些手办在架子上看着她,那盏台灯在床头柜上照着她的脸,那张他在上面写了无数作业、看了无数文件的书桌,此刻正安静地立在墙角,像一个沉默的见证了一切的但又不会说话的老朋友。
他忽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次交缠,这是一场迟到了很久的宣告和占领。
不是他占有了她,是让她进入了他的一切。
他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脸在台灯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柔软,那些棱角,眉眼间淡淡的疏离、嘴角微微抿起时的倔强、眼睛里那层让人看不透的薄雾—都消失了。
此刻的她,是只有他见过的、卸下了所有铠甲和伪装的、柔软的不设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