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嗯?”
苏明月缓缓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陆闻觉说的是什么意思。
帮忙?
帮什么忙?
“你二哥的事情我听说了。”
话音落下,陆闻觉不觉抿着唇,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合时宜。
毕竟是苏家家里的事,贸然这样说,陆闻觉担心唐突了苏明月。
可话说出口哪有收回的道理,陆闻觉在心中警告自己的冒犯和莽撞,侧目观察苏明月的表情,一字一句斟酌开口:
“我在其他省份也有些人脉,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需要帮忙吗?”
这下换做苏明月惊诧的看向他,实在是太难反应,话题怎么忽然转移到她二哥的事情上。
虽说苏明月心里很想拿下陆闻觉,可现在他们毕竟还处于只是见几面的关系上。
称不上是朋友,更算不上能动用陆家人脉的那种关系。
就是苏明月也没办法大大咧咧的同意陆闻觉的提议,苏家虽说是在乡下农村,可农村往往也是最讲人情往来的地方。
若是让陆闻觉帮忙找她二哥,先不管能不能找到,这份人情怎么还呢?
能找到是最好,若是找不到……
两人之间的身份之间的堑沟再次明明白白的展现在苏明月眼前,陆闻觉只是随口一说就能让其他省份的朋友帮忙找人。
可苏家撑死也就只有苏建设跑到县里,从苏建民认识的牌友张铁驴那里得知苏建民已经离开宁省了。
没怎么明说的细节却令苏明月敏锐察觉到陆家门槛之高人脉之广,苏明月可不认为陆闻觉拜托的会是一般人。
更何况……
苏明月不禁拘谨的绞着手指,下意识躲闪陆闻觉的视线。
他怎么忽然说要帮自己?
可能找到二哥的诱惑和看不清的陷阱摆在眼前,本能趋利避害的苏明月犹豫了。
她很想答应陆闻觉,又怕会对家里造成困扰。
什么困扰?
本就不富庶的家里再赔出几条打补丁的裤子吗?
苏明月无意识放缓脚步,和陆闻觉渐渐拉开距离。
察觉到苏明月的顾虑,陆闻觉步伐微顿,站在原地侧目看她。
“抱歉。”
陆闻觉主动给出台阶,指了指前方的岔口。
“毕竟是你家里的事,是我冒犯了,请你别往心里去,我先回去了。”
苏明月垂眸闷闷点头,难得没再主动往陆闻觉的身边凑。
她心里是没打退堂鼓的,只是忽然觉得自己挑选的目标是高不可攀的朱门。
想要登上朱门,还需多加努力。
可是二哥……
苏明月心中纠结,那可是从小到大偷偷给她塞糖块的二哥。
心中的天平混乱摇摆,搅得一颗心堵堵囊囊。
她深吸一口猛的抬头,想请求陆闻觉帮她找二哥。
万一呢,万一二哥找到了呢?
只是在她犹豫的时间里,陆闻觉已经走到拐角处,转身不见身影。
刚鼓起的勇气顷刻便散了,苏明月不禁心生惆怅,懊悔羞愧甚至几分庆幸,将平静的心绪搅成一团乱麻。
实在是苏明月对陆家的陌生和门第之间的差距恐吓住她,陆家在她只听闻过的首都当官,不是隔壁村的大队长,也不是镇上的公安。
那对于苏明月来说太遥远了,神秘和危机并生,她难得退却了。
摇摇头把烦杂的思绪甩开,苏明月强迫自己忘记这件事,不然她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只是错失了一个找二哥的机会,苏明月想到苏建民平日里对自己的好……
没了陆闻觉这个机会,大不了她去拜托她的同学。
苏明月是读过高中的,高中学校在临县,是整个县城唯一的高中,同学中自然也有人家里有些小权。
高中时苏明月颇受追捧,和班里的男生女生都处的不错。
如果没记错,她记得当时有个女同学家里是在县里广播站当播音员的。
好像这个播音员的职位是她在省里邮局当什么的舅舅给牵线的,好像舅舅还认识好几个省的什么什么……
苏明月不禁懊恼自己当初在女同学吹嘘家庭时没过去听,只从别人的口中依稀听到那么几句。
如今方到用人时,苏明月才暗暗懊悔自己当初的清高。
她就应该听一听牛皮,不管是不是真的相信,等到有求于人时也不会两眼抓瞎。
怀揣着满腹心思,苏明月低落的飘回家,回到屋子反锁好门,把自己的小金库翻出来,仔仔细细数了几遍钱。
再怎么数也是三四十块,苏明月不舍得抚摸着大团结,最终咬咬牙把钱用手帕包好,小心的放到布包里,还拍了两下。
小钱钱啊小钱钱,能不能找到二哥就靠你们了。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苏明月记得她在报纸上看到过登报找人的版块,她打算去拜访之前的女同学,看看能不能托关系到报社。
第二天一早,苏明月换上那件浅粉色的棉衣,编了两个辫子就出门了。
她没让家里人骑着自行车送自己,而是搭着拖拉机一路颠到河套子镇。
同车的乡亲以为苏明月是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东西也没多问,苏明月那一身紧俏的的确良衬衫就是在供销社买的。
下了拖拉机苏明月又买了张去县里的汽车票,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忧伤的看着车轮一路带起的尘埃,只觉得这一路又累又疲乏。
好不容易到了县里,苏明月总算不用再闻车里怄人的汽油味,到路边买了瓶汽水喝,这才打起精神到供销社买了一袋水果和两斤桃酥。
她没有副食品票,这些东西去上门也不算寒碜。
只是广播站不让外人进,门卫又是个耳朵不好使的,苏明月只好在外面等。
苏明月拎着东西在广播站外转转悠悠,眼巴巴的往里面瞅,从白天等到下午,累的腿都发酸。
想去吃点东西,又怕她刚走人就下班了,纠结的欲哭无泪。
西河村,苏明月前脚刚走,陆闻觉就找上了苏建邦。
他打着关心战友的名义,对苏建邦家里的事进行慰问关心。
没心眼的苏建邦正好对着陆闻觉大倒苦水,说到激动处,还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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