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方面陈丽娟能体谅苏建设的想法,另一方面她内心隐隐有所不甘,那可是大城市。
在大城市出生的孩子从小就比农村孩子高一截,就算不为他们自己着想,也得想想他们的儿子吧,苏大强今年才六岁啊。
陈丽娟心里不太舒服,转过身背对苏建设,把手搭在高高隆起的肚皮上。
他们的大儿子今年六岁,肚子里还有个小的,苏建色不希望自己的兄弟是地里刨食的,难道就甘愿让他们的儿子也一辈子扎在黄土地里吗?
看出陈丽娟的不满,苏建设叹息一声,起身披上外衣坐在床沿,轻轻拍了拍陈丽娟的后背。
他嘴笨,脑子也没有其他几个兄弟灵光,只会闷头使一把子力气,自然也不会安慰人。
可他不想让自己的媳妇和兄弟有隔阂,做这个决定的人是他,他也得来解开陈丽娟的心结。
“娟子,我知道你是心疼孩子,也心疼我,不想让我们一直这么劳累,可我是家里的老大,身上担着责任。
我也不是一直傻傻做好事的老好人,我照顾老三是因为,老三值得我这么照顾。
不说远的,就说你生大强那个时候,我去了镇上不在家,你在田垄里摔了一跤,当时就破了羊水,是老三套了牛车把你拉到镇上,这才让大强平安出生,这是我们欠老三的,得还。
再说老三也不是不识物的孬种,三年前县里下乡招兵的时候,咱家就有一个名额,老三从小身体就比老四好,壮实有劲儿,这名额本来是他的。
可老三说自己不乐意当兵,把机会让给了老四,自己闷头做地里的庄稼汉子,今年二十二了还是个光棍。
老三是个好的,他知冷热守亲情,为了这个家他付出的不比谁少。
更何况老三虽说是一根筋儿,可他从小脑瓜就好使,比我的脑瓜够用,大城市那么多弯弯绕绕,他能拎的比我清。
咱家现在老二走了,老三马上就要去省城当工人,老四在平省当兵,一个个都出去了,可总得有人种地。
比起和人打交道,我更喜欢跟地里的死物搁一块,心里踏实,不用时时刻刻算计,更重要的是种地了才能吃饱饭。
我知道种地发不了家,可种地才是国家的大事,农民是国家的根本,我就想守着咱这西河村生产大队的几亩地,守着我们兄弟几个的家。”
苏建设的性子闷,他陈丽娟和他结婚七年,也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长的话。
其实这当中的道理她哪里不明白,苏建设是老大,老大就有老大的责任,她能理解,她只是也想让自己的孩子更好。
偏头抹了抹眼泪,陈丽娟撑着腰想要坐起来,看的苏建设连忙去扶她。
陈丽娟搂着苏建设的胳膊,把脸埋在他的肩上,说话时都觉得嘴里发苦。
“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我也想咱们的孩子未来能过的好,我也,我也心疼你,你老想着你的兄弟,咋不想想你自己?”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的性子,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抬手挠了挠下巴,苏建设嘿嘿一笑,用生着老茧的大手轻轻摸了摸陈丽娟的肚子。
“咱的女儿也知道,你是个好的,是我最好的媳妇。”
“你就会贫嘴。”
陈丽娟的脸一红,一巴掌拍在苏建设的胳膊上。
这一巴掌实在是结实,但苏建设只是嘿嘿一笑,搂着陈丽娟的肩膀拍了拍,耐心和她解释。
“再说了,老三去当工人了,那不还是我的弟弟?是大强和咱女儿的亲叔叔?老三过的好了,也总能帮衬着咱家,老三过的好了不就等于咱家过的好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哪里就分的那么开了?”
陈丽娟闷闷的没吭声,话是这个道理,可亲爹和亲叔能一样吗?
她心里发苦,半晌没吭声,冷不丁来了一句话:
“你为啥把工人的工作给老三,不给小妹?”
为什么工人的名额没给苏明月,这一点苏明月一点也不在乎。
她是想要嫁到城里过好日子,不是赶去城里当牛做马。
苏明月最理想的生活是嫁给一个家境殷实,工作体面的人家,最好男方相貌不错性格体贴,她只要在家里穿漂亮的衣服过美美的日子就好。
这在苏明月看来,简直就是天上的日子,哪里还能有比这更美的?
如果可以的话,苏明月就想待在家里不工作,天天还能吃到大白兔奶糖。
想到大白兔奶糖,苏明月嘴又馋了,她从床上爬起来去翻找装着奶糖的铁盒子,可她翻来翻去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
苏明月不禁心里一凉,急的满屋子转。
她的糖呢?她那么多的糖去哪了?
苏明月被解救之后在医院的时候她还拿出来数过,铁盒子里的大白兔奶糖她一直没舍得吃,还有六块呢,都去哪了?
一想到自己不翼而飞的大白兔奶糖,苏明月内心绞痛,心疼的简直夜不能寐。
她的奶糖呢?奶糖去哪了?
怀揣着悲恸的心情,苏明月哀伤的躺在床上,一闭眼睛睡着了。
“盒子?什么铁盒子?”
李兰花动作麻利的拿着扫帚扫地,回话的时候还不忘扫扫苏明月脚下的地方。
“就是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一直在我的外衣口袋里放着呢,妈你看到了吗?”
一大早苏明月起来就开始找自己的铁盒子,在自己屋里没找到,又赶紧跑过来询问李兰花。
在苏明月的心里,李兰花是很神奇的,这个家里的任何东西只要问李兰花,她都知道放在哪。
“铁盒子?就是你那件绿色衣服兜里装着的那个?不是你自己一直拿着吗?”
这次的李兰花注定要让苏明月失望了,她并不知道苏明月的铁盒子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以前一直在我身上呢,忽然就不见了,我怎么都找不到,妈,你帮我洗衣服的时候没有看到吗?”
苏明月乖乖跟着李兰花移动,沮丧的垂着脑袋,落在李兰花的眼里活像一朵蔫吧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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