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春夜
姜筱不来, 程渊死活不做手术,江宇急地跳脚,劝说:“程总, 您先把手术做了, 回头我去找太太,行吗?”
“不行。”程渊看着淌血的右手,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好似受伤的不是他, 是别人。
他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让人忍不住猜想,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痛?
掌心深处还有玻璃碴, 只要有感觉的都会痛, 程渊也会,不过此时的他已经顾及不到身体的痛。
想到姜筱正在和其他男人约会,炉火在身体里盘旋, 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冲撞着每根神经。
他只想把人抢回来,藏起来,除了自己再也不给外人看。
可他知道不能, 姜筱说过, 他不能随意插手她的事。
但…
真的好痛好痛。
他抚着胸口, 呻吟出声。
医生问他, “心脏也不舒服吗?”
也不怪医生这样问, 因为程渊的脸色真的很不好,像是随时会倒下似的。
程渊:“很痛。”
“心脏痛?”医生拿过听诊器, 细细听着,暂时没听到什么,“除了痛外还有什么感觉?”
“还是痛。”程渊只能感觉到痛。
“既然这样的话, 我建议做个全身检查。”医生低头看单子,并叮嘱说,“现在心梗已经趋向年轻化了,不要仗着年轻就不在意,该做的检查都要做。”
他把单子交给江宇,“去缴费。”
这里不是京北,不如京北方便,该走的程序都要走。
江宇接过单子,扶着程渊走出诊室。
走出好远后还能听到议论声。
“那人脑子有病吧,手都那样了,还不赶快治疗。”
“再耽搁,没准手会废了。”
“看他穿着,就是废了也没事。”
“……”
江宇也担心程渊的手会出什么问题,“程总,咱们不能耽搁了。”
程渊掀眸,“太太又给你回消息了吗?”
江宇:“回了。”
程渊原本要进电梯,突然顿住,眼睛里溢出光,抓着江宇问:“说什么?”
“太太说……”江宇轻咳一声,“她在忙,过不来,手术您爱做不做。”
刺耳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插进程渊的心口,丁点的期望都没了,他整个人蔫蔫的,抬脚迈进电梯,洁癖也顾不上了,倚着电梯壁道:“不做了,回去。”
“什么?”江宇劝说,“您肉里还有玻璃碴呢,不取出来后果很严重。”
“能有多严重?”程渊问。
“会影响以后的灵活度。”江宇说,“具体影响多少无法预估。”
“不就是残了吗。”程渊自暴自弃道,“她都不要我了,是残是好,又有什么关系。”
“……”江宇见过恋爱脑的男人,但没见过像自己老板这种超级恋爱脑的男人。
但本着助理的本分,他只能继续劝,“我打听出,那个宋总在南城有未婚妻,他不会跟太太有什么的。”
“那万一他就是对筱筱感兴趣呢。”在程渊眼里,所有男人都对姜筱有兴趣。
“这只是您单方面的猜测。”江宇扶着程渊走出电梯间,“太太不会那么糊涂,跟有未婚夫的人纠缠不清。”
“怎么不会。”程渊说,“她耳根子软,当初我不就是那样把她哄着骗到手的吗。”
其实在那段感情里,程渊也不是一点都没上心,最初追人的时候他也花过心思,买花买礼物什么的。
故意制造偶遇,让姜筱觉得他们很有缘分。
知道她喜欢打篮球好的,他私下里也练了很久。
不过他这人对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确定关系后就又退回成那个玩世不恭的样子了,对所有人亲近他的女人都一视同仁。
现在想想,真该死。
爱人就是爱人,其他女人怎么比。
“她在哪?我们现在去找她。”程渊其他检查也不做了,又折回电梯间。
“不行呀。”江宇追上去,“您身体不适不舒服吗,还是要检查一下才行。”
“暂时死不了。”程渊低头看了眼腕表,“没追回她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死的。”
江宇抬手摸了摸鼻尖,心道,可您做的哪件事不是在作死呢。
算了,老板最大,只能听老板的。
江宇亲自开车,去的餐厅。
路上程渊还接了两通电话,一通是周谨打来的,叫他出来喝酒。
程渊:“我在南城。”
“你去南城干嘛了?”
“追人。”
周谨问:“你都追到南城去了?”
程渊嗯了声。
“结果呢?”
“她在和其他男人约会。”
“……咳咳咳。”
周谨怼他,“阿渊,你可真够逊呀。”
程渊骂了声“滚”。
周谨:“都追过去了,还让她和其他男人约会,你这不是逊是什么。”
程渊没细讲经过,又骂了周谨一句,挂断了电话。
第二通是程家老宅打来的。
章蓉又作妖了,要他回去。
电话是佣人打来的,程渊:“没空。”
佣人怯生生道:“夫人说您要是不回来,她就绝食。”
“绝食?”程渊沉声道,“可以,让她绝食吧。”
论无情,这俩母子都不逞多让。
一个比一个心狠。
章蓉的骂声透过听筒传递过来,“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他忘了我是怎么把他拉扯大的了,现在翅膀硬了,不管我了。”
“让我绝食是不是,好,我绝食给他看!”
接着是东西掉落到地上的原因。
满满一桌子菜都被掀翻了。
程渊懒得听她叫嚣,直接结束了通话。
后面佣人再打来,他没接。
“多久能到?”他问江宇。
江宇:“还有十分钟。”
程渊:“快开。”
这十分钟对于他来说简直漫长到了极限,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姜筱可完全不是这样,她觉得今晚过得很快,饭都吃一半了。
宋轩绅士的给她递上果汁,“喝酒伤身,还是喝果汁吧。”
酒被他拿到了一旁。
姜筱点点头,“好,喝果汁。”
宋轩举杯,“敬你。”
姜筱笑笑,“是我应该敬你才对。”
餐厅正中央有人在拉小提琴,姜筱喝完果汁,托腮看着。
宋轩问:“喜欢吗?”
姜筱点头,“喜欢。”
“有想听的吗?”
“干嘛?”
“我拉给你听。”
“你也会?”姜筱很诧异。
“我不能会吗?”宋轩脱下西装,“学过。”
“不是不能,就是有些惊讶。”姜筱温声解释,“你给人的感觉不像会这些东西的。”
“我应该会什么?”
“谈生意。”姜筱噙笑道。
这话倒是也对,宋轩点头,“也是,我是挺会谈生意的。”
他拿过纸巾擦拭干净嘴唇,悠悠站起,走到正中央的位置,用英语和对方简短交流后,接过了男人手中的小提琴。
刚刚英国男人演奏的曲目节奏偏过,有种湍急的感觉。
宋轩的更沉稳,有种细水长流的既视感。
婉转悠扬,是姜筱听过的最好听的曲子。
她时不时鼓掌,脸上笑意渐浓。
餐厅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鼓掌,有人赞美出声。
“好听,厉害。”
“真棒。”
一曲后,宋轩回来,弯腰坐下,“怎么样?”
姜筱竖起大拇指,“非常棒。”
“我练过很多年,下次有机会再拉给你听。”
“好呀。”姜筱说,“求之不得。”
她端起果汁敬宋轩,宋轩举起高脚杯,“请。”
姜筱唇角沾了些东西,宋轩见状温声提醒,“你的嘴。”
姜筱拿过纸巾去擦拭,没擦到,“可以了吗?”
宋轩摇摇头,接过她手中的纸巾,“我来吧。”
他示意姜筱朝前靠靠,伸出胳膊,去给她擦。
姜筱勾唇,“谢谢。”
气氛正好时有人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挥开宋轩的手,“做什么?”
宋轩收回手,“姜小姐唇角有东西,我帮着擦一下,怎么?不行吗?”
程渊:“不行。”
话落,去拉姜筱,“跟我走。”
姜筱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抽出手,“程渊,够了。”
程渊手里空空的,心脏那里也是空空的,他手指缩了缩,“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没听到。”姜筱确实没听到,“不过,听到了我也没义务接,不是吗?”
“或许我有急事呢?”
“你有急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姜筱说。
“筱筱,我们是男女朋友。”程渊说,“你说的我们重新在一起。”
“我只是说试试,没说一定要。”姜筱冷声道,“程渊,你逾矩了,道歉。”
“你要我给他道歉?”程渊只想把宋轩的头拧下来当椅子坐。
“刚是你先动手的,道歉不应该吗?”姜筱就没见过这么暴戾的人,再次说,“道歉。”
程渊不想因为宋轩和姜筱吵架,他不想她眼里有其他男人,“道歉可以,但你要跟我走。”
“你没资格提条件。”姜筱说,“道歉。”
她这次是真生气了,程渊最怕的就是她生气,轻哄,“好,我道歉,你别气。”
他对宋轩说:“宋总,抱歉。”
宋轩:“程总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冲动了,容易引起误会。”
“那请宋总以后不要越界,不然也会产生误会。”
“我越界了?”
“是,宋总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和别人的女朋友约会不太合适吧。”
姜筱不知道宋轩有未婚妻的事,沈悦也没提过,“宋总有未婚妻了?”
“嗯,有。”宋轩回答的很坦荡,“怎么?姜小姐不跟有未婚妻的男人来往?”
“不是。”姜筱说,“只是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那种看着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搞暧昧的糟糕心情她太能体会了。
“不会有误会。”宋轩解释,“能不能结成还不一定。”
姜筱不太想管别人的事,“时间不早了,我吃好了,先走。”
宋轩想挽留,被程渊的话打断,“筱筱,我送你。”
姜筱不想给人当猴看,嗯了声。
程渊回看了宋轩一眼,眼神里透着挑衅,似乎在说,我的人,你别想抢。
……
上车后,姜筱注意到了程渊的手,“不是说让做手术吗?为什么没做?”
江宇欲言又止,“程总不想做。”
姜筱问程渊,“做不做?”
程渊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握住姜筱的手,深情款款道:
“你在的话,我就做。”
姜筱陪着程渊一起做的手术,手术时间比预期的要长,主要是因为程渊作死耽搁了时间,让神经受了损。
医生好不容易接好,叮嘱,后期的康复才是最重要的。
病人家属要好好照看。
话是对姜筱说的,她只是淡笑了下,江宇说:“医生我们知道了。”
等医生离开后,江宇又去求姜筱。
“姜小姐,您今晚能陪陪程总吗?就一晚,求求您了。”
“有看护,还有你,这里不需要我。”
“我们和您没法比。”江宇劝说,“就一晚。”
姜筱本来是想陪的,但看到程渊那作死的样子后,顿时不想了。
转身要走,程渊从背后抱住她。
“你要是走,我就从这跳下去。”
他在威胁她。
曾经的姜筱会心软,但现在的她不会了。
她掰开他的手,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好啊,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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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子:老婆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