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春夜
那夜争吵过后两人开启了新一轮的冷战，也可以说是程渊单方面的冷战，姜筱几次主动同他讲和，都被他冰冷的眼神击退。
姜筱没办法只能求助老爷子，借口说想他，回了老宅。
老爷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即命管家把程渊叫回来，一家人一起吃了晚饭。
饭间，老爷子数次暗示程渊给姜筱夹菜，碍于老爷子的面子，程渊只得照做。
姜筱含笑说：“谢谢老公。”
那声“老公”很自然的喊出，程渊握着筷子的手指微顿，眼睑慢抬，露出一抹嘲讽的眼神。
这个前几天还要死要活嚷叫着要离婚的女人，今晚又是搞哪出。
无论搞哪出，他都不会再对她心软。
更绝不会像三年前那样…妥协。
姜筱没有程渊想的那么卑劣，她只是想先缓和下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再提离婚的事。
本以为他给她夹了菜，代表着他已经消气，谁知不是。
没人的角落里，程渊攫住姜筱的下颌，“别以为有爷爷撑腰我就会妥协，姜筱，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手劲太大，姜筱有些不能呼吸，用力拍打他，“有话好好说，你…你松手。”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程渊用力一抵，死死压住她的腿，“我还是那句，想过日子可以，想离婚，不可能。”
“为什么？”姜筱握住程渊的手腕，挣扎都忘了，锁着他的眸，“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同意？”
“我的女人，这辈子只能属于我。”程渊下颌绷紧，声音森冷，“想去招惹别人，做梦。”
话落，姜筱战栗不已，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程渊，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对我？”
“非要拉着我在地狱里沉沦才甘心吗？”
“对。”程渊咬牙切齿道，“这是你该受的。”
管家走过来，唤了声：“少爷。”
程渊不怕管家看到，还是那样逼迫的姿态，淡声道：“怎么了？”
管家：“老爷子找。”
程渊抚上姜筱的脸颊，“乖，去车里等我。”
他掌心滚烫，可姜筱感觉到的只有冷意，比掉进冰窟里还让人难捱。
程渊……
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看似温暖实则冷到极致的疯子。
他…好可怕。
这是那晚姜筱对程渊最新的认知，同床共枕三年，她以为他只是不爱她，岂料，他不止是不爱，还想毁了她，让她永远坠在地狱中。
她没乖乖等，而是打车回了市区。
当初结婚爸妈给她陪嫁了一套房产，平时由小时工打理，她很少去，今夜她不想回婚房，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她去了香河园。
近八百平的大平层，装潢是找的国外顶尖设计师，全部按照姜筱的喜好来弄，到处充斥着奢靡。
单单墙上的画作便价值几千万。
宠爱孩子这方面，姜父姜母可以说是到了顶级的程度，但凡姜筱想要的，哪怕是挖空心思他们都会满足。
他们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筱筱，做你想做的，爸爸妈妈永远站在你身后，姜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姜筱站在落地窗前，风吹醒了她混沌的脑子，再一次为当初的做法而懊悔。
为什么会为了不爱的男人让自己这样卑微，连带着父母也跟着受委屈？
姜筱，你好傻。
好在，她顿悟的不算太晚，放下酒杯，她给沈悦打去电话。
“阿筱，怎么这会儿有空找我？”听筒那端传来沈悦温软的声音。
“阿悦，我记得你说过，你有同学是律师。”姜筱问，“靠谱吗？”
“不是同学，是一个邻家哥哥，挺靠谱的。”沈悦不解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和程渊离婚。”姜筱说，“你帮忙问下，看对方能不能接？”
姜筱前几谈好的律师说有事不能接，她只得找别人。
“离婚？你真想好了？”沈悦惊讶道，“真要离？”
“嗯，要离，”姜筱抿抿唇，仰头看着稀疏的星空，淡声道，“不属于自己的强行留在身边也没有任何意义，与其互相折磨，还不如就此放过。”
她轻叹一声，强颜欢笑，“我想清楚了，离婚。”
姜筱的任何决定沈悦都知道，“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帮你。你等着，我这便和对方联系。”
姜筱：“等你消息。”
通话结束，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凝望星空低语，“程渊，再见。”
*
关于离婚的事，很不顺利。
沈悦本来和对方联系好了，也说好了见面的时间，可等到那天，对方失约了，说是有急事出国了，归期不定。
沈悦抱歉道：“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和对方确认好的。”
姜筱拍拍沈悦的手，“没关系，咱们再找其他人。”
当即联系了其他律师，对方接通后听说是离婚官司，还是和程氏集团总裁，纷纷找理由推拒。
“姜小姐，你这个离婚官司怕是不好打，我无能为力。”
“抱歉姜小姐，我最近手头案子太多，抽不出时间接您的，不如您再去问问其他律师。”
“……姜小姐，我人在国外，暂时回不去，您还是找找别人吧。”
姜筱一连打了多通电话，结论几乎一样，没时间，不能接。
一个两个推拒是巧合，但多了就有问题，沈悦说：“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姜筱摇摇头，“不清楚。”
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张俊逸的脸，冷着声音要她死心，别瞎折腾。
“你说会不会是程渊？”姜筱问沈悦。
沈悦也有同样的预感，点点头，“有可能。”
姜筱不得已找上了姜氏集团专属律师，让他给问了问，很快，有了结果。
“小姐，我朋友说是程氏集团总裁助理联系了业界律师，要他们不许接您的官司。”
姜筱提着的心咚一声落地，还真是程渊。
他……
好卑劣。
*
离开五天后，姜筱主动回了盛世豪庭，程渊也在，餐厅里，男人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旁边摆放着当日的报纸。
他脸上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继续用餐。
佣人见姜筱进来，笑着迎上去，“太太，您吃饭了吗？我去给您准备。”
姜筱启唇，字都未吐，程渊出声打断，“不需要，她不吃。”
姜筱这几天忙着找律师，身形都瘦了一圈，看上去比以前更加赢若，加上她胃口本来就不好，脸色也不似之前的红润。
这个时候，但凡有心的人看到都会心疼。
偏偏程渊不为所动，说完第一句又来第二句，“周婶，你先下去。”
周婶看看程渊再看看姜筱，点点头，走出餐厅。
姜筱放下包，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是你威胁律师不许接我的案子？”
“程渊，你不觉得自己做的很过分吗？”
程渊放下勺子，拿过纸巾擦拭干净唇角，慢悠悠抬起头，回视她，“我跟你说过，我不同意离婚，也警告过你，不要做无畏的折腾，是你不听。”
“所以，这一切还是我错了？”姜筱抿抿唇，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你怪我当初设计你让你娶了我，三年来对我极尽羞辱，现在我醒悟了，同意离婚了，你又百般不愿，程渊，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程渊扔掉纸巾，站起，走到姜筱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高头，“乖乖做程太太，其他都不要想。”
他手指覆上她唇瓣，用力蹂躏，“姜筱，那晚我告诉过你，上了我的床，这辈子都不可能下来。”
“是你自己要爬的。”
他甩开姜筱的脸，沉声道：“我不喜欢这条领带，去拿其他的。”
“现在就去。”
姜筱咬咬唇，上来楼，从抽屉里找出几条领带，下楼，一一搭配。
程渊不知哪根神经错乱，淡扫了一眼，“这些都不行，再去拿。”
姜筱又拿来几条，程渊这次看都没看，一把挥掉，掐上姜筱的腰肢，把她摁在沙发上，逼近，“你故意的？”
她腰有旧疾，天气不好时便会腰痛，去年治疗了多半年才有了起色，这半年没怎么发作，可让程渊这么一摁，顿时不好了，惨白着脸道：“……我没有。”
程渊：“最好是。”
程渊随意拿起一条，系好后坐车离开。
周婶端着牛奶出来，“太太，是先生让我给您准备的。”
姜筱凝视着牛奶杯，自嘲笑笑，“他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周婶不敢乱言，“太太我看您脸色不好，还是把牛奶喝了吧。”
姜筱没心情喝，摆摆手，“放回去吧。”
她回了楼上，找出行李箱，把衣柜里的衣服都装了进去，至于那些首饰，用她钱买的，也都装了进去，不是她钱买的，她没动。
既然打算分开，那就分的彻底。
弄这些的时候，姜筱完全不怕程渊会提前知道什么，因为他从来没关心过她，更不会留意她的东西。
*
次日，程渊去法国谈合作，姜筱趁此机会处理离婚的事，既然京北城的律师不敢接，她只能找姜氏集团的律师。
特意叮嘱对方，不要告诉她爸妈。
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姜父姜母还是知道了。
当天从米兰飞了回来，把姜筱叫到家里，语重心长的谈了一番。
“筱筱，你真想好了？”姜母问。
“是。”姜筱吸吸鼻子，“妈，抱歉，我给你们丢脸了。”
“说什么傻话。”姜母宽慰，“爸妈一点都没觉得丢脸。”
“你妈说的对，只要是你的决定，我们都支持。”姜父拍拍姜筱的肩膀，“不过我要提醒你，有些事一旦走出那步便没有回旋的余地，你真想好要分开？”
姜筱：“嗯，分开。”
担心姜筱心情不好，姜父让姜母陪着姜筱去了度假村，还叮嘱，手机关机，谁的电话都不要接。
姜母明白姜父的意思，“放心，我会照顾好筱筱的。”
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即便是错了，他们也会支持，更何逞没错。
“你真决定那样做了？”姜母问。
姜父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捏捏眉心，又重新戴上，“当初是程老爷子亲自来说和，咱们才同意筱筱嫁入程家，既然要分开，也得和他见个面才行。”
姜筱不知道姜父要同程老爷子见面的事，开心的和姜母在度假村玩着，说起来，这还是她结婚三年第一次如此放松的外出游玩。
以前总是担心程渊，怕他不能很好的照顾自己。
现在没了那层顾忌，才知道，原来幸福是这样的。
不过她没开心太久，程渊打来电话。
“姜筱，你真是不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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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笔芯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