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高中情谊(2/4)
“你说的是什么话！”姜父一拍桌子怒吼：“没大没小不孝顺的东西！跟你妈道歉！”
“那也比爸爸把奶奶送去养老院到现在一眼都没看过要孝顺，”姜棠站起来，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拼了命地忍住让自己不要哭出来：“别在这装大男人维护我妈了，这些年最欺负她的就是你，你缩在她后面装老好人，其实最让人痛恨的就是你。”
“我的话说完了。”姜棠拎起包，不顾饭桌上的大吼小叫，径直走出了门。
刚一出门，眼泪就不可控地落了下来。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泪水却越抹越多，抑制不住地汹涌出来，随着她的脚步一滴滴落在被阳光晒过的青石板上。
也不知道闷头走了多久，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
姜棠应激地想甩开，人被往回拉了拉，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姜棠，是我。”
姜棠微怔。
她抬头，泪眼朦胧里看见陈漾站在她面前，秋日的阳光歇在他的肩头，鸭舌帽下看不清他的脸色，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凝滞：“怎么哭了？”
姜棠张了张口，想用正常的语气回答陈漾，嗓子却几乎发不出声来。
陈漾皱眉。
握着她手腕的掌心微微用力：“跟我来。”
平城路除主街道外，向不同方向延伸的小巷不计其数，作为在平城路长大的姜棠来说，几乎每个巷子她都探过险。
包括陈漾带她去的这个尽头是平城河的入云巷。
平城河环绕整个平城路流淌，载客的渔船慢悠悠地划过，姜棠坐在岸边的一块巨石上专心抹眼泪，还不忘了跟陈漾说：“我、我没事的，也不委屈，就是控制不住。”
她天生就这样，稍微一激动就容易哭，一会儿就好了。
她抽搭：“谢谢你、谢……”
“别谢了。”陈漾离她不远，边往河里扔石子边说：“专心哭。”
姜棠吸了吸鼻子：“哦。”
石子投进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发出声响。溅起涟漪，陈漾插兜站在河边，黑色短袖下身板显得有些单薄，却挺拔笔直。
在哭声里，他稍稍侧脸，好一会儿才欲盖弥彰般：“我妈让我出来买醋。”
姜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她红着眼睛愣怔了会儿，才后知后觉：“没事，你现在回家吧，我在这坐会儿就回去。”
“回哪？”陈漾问。
“回住的地方。”
“哦。”陈漾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跟家里人吵架了吗？”
姜棠摇了摇头：“应该是决裂。”
陈漾挑眉。
姜棠小声：“怎么了？”
陈漾说：“看不出来。”
姜棠：“？”
“你高中的时候，”陈漾顿了下：“很乖。”
姜棠恍了下神：“有吗？”
“嗯。”
“也不算乖吧，当时只是想好好学习而已。”姜棠擦了擦眼泪：“那时候，我以为我只要考得好，爸爸妈妈就会喜欢我。”
后来才知道，爸爸妈妈希望她成绩好，只是为了让她卖上更好的价钱。
“而且我还有点生气。”姜棠说。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陈漾说这些，也许是因为陈漾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从天而降，也许是陈漾见过她更狼狈更谨小慎微的时刻。
又也许是陈漾耐心地听了，也顺着她的话问她：“生什么气？”
她心里想要倾诉的欲望翻涌着，没来得及设防就倾泻而出：“我生气明明早就能意识到我的父母不爱我，我还是抱有希望，还是给他们伤害我的机会，如果我早就能狠下心来，不去听不去辩论，也不会现在在这哭。我生我的自己的气。”
由内而发的气愤让她涨红了脸：“你说我气不气人？发到论坛里人家都会被我气到乳腺结节的！”
“……”陈漾没笑，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得她心虚起来，在心里哀叹怎么又跟人说得这么深，还要求人家认可，而且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是她要专访的对象。
陈漾会不会觉得她不专业——
“我觉得，”陈漾忽然开口：“你不要再帮别人欺负你自己了。”
姜棠：“什么？”
陈漾：“希望父母爱自己没什么错，错的是不爱你的父母。”
姜棠的眼睛微微瞪大。
陈漾这是在给她灌鸡汤吗？而且还灌得这么暖心温情？
“所以谁都能生你的气，你不要生自己的气。”陈漾语气淡淡，说完又似乎觉得这话不该自己说，啧了一声：“我还在生你的气。”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姜棠：“啊？”
陈漾：“你肘得我很疼。”
“真的吗？”姜棠一瞬间把所有都抛诸脑后，连忙关心地凑过去：“在哪？让我看看，是不是青了？对不起啊陈漾你别生我的气，我……嗯？”
乱扒拉的手就被陈漾擒住，鸭舌帽下陈漾的眼眸微眯：“你想怎么看？”
姜棠摆手澄清：“我不是想吃你豆腐！”
陈漾：“？”
姜棠：“我真的对你不感兴趣！”
陈漾：“？？”
姜棠：“我喜欢的不是你这一款！”
陈漾：“？？？”
姜棠：“我……我还是不说话了。”
然而像故意打她的脸般，在她闭嘴的同时，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姜棠：“……”
陈漾：“……”
姜棠：“……我饿了。”
陈漾面无表情：“我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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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想，她和陈漾也许真的八字不合。
哪怕只是她肚子饿这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她和陈漾都能产生分歧。比如此刻，陈漾松开了抓着她的手，淡淡宣布：“去我家吃。”
姜棠自认和陈漾还没熟到那个份上，她也不至于把陈漾的客套当真，于是委婉拒绝：“我在街上买点吃的就行。”
陈漾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看来你不想了解我的家庭。”
姜棠：“什么家庭？”
“做采访不是要说些家庭状况吗？还是说，你的采访提纲只有电竞相关的？”
“当然不是！”姜棠也站起来，刚哭过的眼睛还红着，眼中却已经有了光彩：“我、我有关于你个人的问题想问，不过要看你的接受程度，你不想回答的可以不回答。”
她当时根本没想到陈漾会让她去他家吃饭。
这哪里用提问陈漾，只需要直接写：“在闹中取静的巷弄里，有属于陈漾的世外桃源，那是他在繁忙重压的比赛中，唯一可以放松的地方，笔者只花了一秒就爱上了这个院子……”
出于职业习惯，姜棠在没进陈漾家门前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中拟稿，而当她真的踏进那间小院的时候，她才知道，只需要0.1秒她就爱上了这里。
小院被打理得很好。
雨水翻开泥土的芬芳，混杂着桂花的香味滑进胸腔，桂花树旁的假山上流水潺潺，几条金鱼在里面欢快地游着。一旁摆着的花盆里，玛格丽特开得正艳。
红砖青瓦的二层楼装修的干净雅致，自然和美的结合恰到好处，没有一处不精致，一看就知道屋主的美商很高，
此刻小院里没有人，檐下用炉子煨着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香气，更显得岁月平静，有种山中不知日月的错觉。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左侧小厨房里有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探出头来：“陈先生回来了。”话刚落音，目光又落到跟在陈漾身后的姜棠身上：“来客人啦？”
“客人？”她身后又传来一道清雅温柔的声音：“我怎么不知道今天有客人？”
声音的主人很快走了出来。
是个面相温柔亲切的女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施粉黛的脸反而有种岁月带来的和缓平静，姜棠一眼就认出这是陈漾的母亲，她往前走了一步：“阿姨好。”
陈漾走过去把刚买的醋递给住家阿姨：“我妈让我买的醋。”他偏了偏头，介绍：“这是我高中同学，姜棠。”
陈母呐呐：“我什么时候让你……你说谁？姜棠？”
尾音明显地抬高了八度，再看向姜棠的时候，眼睛里困惑的情绪已经被复杂替代。姜棠没注意到这些，只一味地乖巧懂事：“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
她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提起来：“听说阿姨您爱吃鱼，所以给您带了条鱼。”
陈母盯着她看了十秒，说：“你等我一下。”
然后就风风火火地跑进了主楼，在檐下歇着睡大觉的橘猫被吓了一跳，跟着她一起往房间里逃窜而去，留下院内在人面面相觑。
“……”住家阿姨最先反应过来，接过姜棠手中的鱼：“今天做了冬瓜排骨汤，这个鱼我就红烧了，姜小姐您有什么忌口吗？”
“少放点辣。”
“不要太多辣。”
姜棠和陈漾异口同声。
姜棠偷偷看了陈漾一眼。
陈漾怎么知道她不太能吃辣的？
住家阿姨却像了然般，看看姜棠又看看陈漾，笑着说：“好，我先给你们盛碗汤。”
姜棠就和陈漾坐在檐下喝冬瓜排骨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