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潮热的梦
在程立雪带着摄影师进来之前, 陈漾也上了床。
他倚着床头，腿在被子里屈起把整个被子撑起来，让人看不出被窝里还多了个人。以防万一, 他往中间躺了躺。
旋即身子就是一僵。
他感受到姜棠的呼吸扑在他的腰下, 轻轻的, 温热的, 让人无法忽略的，让他的指尖轻微颤抖了下。
他稍稍掀开被子, 看到姜棠。
她的头发只擦了半干，湿漉漉的有些凌乱地贴着脸, 脸上还有刚洗完澡漾出的红晕，又因为紧张, 她捂着嘴巴, 一双鹿眼看起来又惶恐又可怜。
“嘘。”陈漾轻声。
姜棠无声地点点头, 想往旁边侧侧，却被陈漾制止住：“别离得太远。”
语气有点凶，听着很不耐烦。
姜棠在心里哦了一声。
想了下，微微低头, 额头抵住了陈漾的腿。
陈漾：“也不用离得那么近。”
姜棠却不动了，似乎准备在程立雪他们走之前坚持当个缩头乌龟。
陈漾轻啧了一声。
扬声：“带钥匙了就自己开门, 懒得下床。”
门很快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姜棠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程立雪看出来了，或者是更严重点被摄影师拍到了, 她会陷入到怎么样的社死的环境下。
……这谁不会觉得她和陈漾有一腿！
难道她要跟人解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被保洁浇了一身水而善良好心的漾神把他的浴室借给我洗澡但是你们来拍纪录片我们怕被人发现所以就躲在他床上。”
她自己听了都觉得不可信。
只好在心里小声祈祷，祈祷程立雪和摄影师发现不了, 能早点走。想的心里发慌，她又往陈漾那边靠了靠。
细微的薄荷味混杂着雪松的冷冽钻入鼻腔。
是陈漾身上的味道。
姜棠又想起陈漾给她买贴身衣物的事，脸忍不住烧了起来, 在空气不流通的被子里，棠得要把她灼伤。
她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她听到程立雪和摄影师推门进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程立雪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队长，怎么姜记者一走你就回宿舍了？队长，你在看书哇，我好崇拜你！”
“宿舍的不都拍过了吗？”陈漾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低沉磁性：“还拍？”
程立雪笑嘻嘻的：“这不是裴副队和江声他们都不在嘛，纪录片后天就要发了，素材还不够，我就想着拍个小采访。我很会为领导分忧吧！”
如果放在以往，陈漾奖赏分明，也会夸程立雪两句。
但现在他床上还有个人，他没那个心思：“采访？你想问什么？”
程立雪对镜头wink了一下：“跟大家先汇报一下，目前有个杂志在准备给我们队长做专访，这是我们队长第一次接受专访，在此之前，先接受队里的采访吧！而作为记者，我——”
“有问题快说。”陈漾打断他：“话别那么多。”
程立雪：“哦哦。”
他清了清嗓子：“请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陈漾脸一黑：“……”
程立雪干笑两声：“配合一下嘛队长，采访就是这样的。难道姜记者问这样的问题你也要以沉默回答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姜棠悄悄地竖起耳朵。
陈漾说：“我不会。”
程立雪：“那不就……”
陈漾：“我会把她丢出去。”
姜棠：“……”
她惨惨。
陈漾还是回答了程立雪的问题：“我在休息，看会书。”
“看的是什么书呢？”
“《瓦尔登湖》。”
“好看吗？”
“不知道。”
“？”
陈漾把书丢在床头柜上：“每次看到第二页我就困了，我用来助眠的。”
姜棠很想笑，她忍住了。
程立雪：“这么有用吗？我也要买来试试！”
“你不需要吗？”陈漾说：“你不是沾了枕头就睡着的吗？”
程立雪笑嘻嘻地挠头：“骗你的，站着也能睡着。”
陈漾：“问完就可以出去了。”
“别急嘛。”程立雪招呼摄影师：“上次不是说有粉丝好奇队长的书柜都有什么书吗？队长也答应公开的，现在趁着机会拍拍。”
陈漾的书柜靠阳台，程立雪带摄影师过去，正好背对着床。
姜棠在被子里憋得难受，只好专心听外面的动静，忽然感受一阵清风徐来，她抬起头，看到陈漾掀开了点被子，她无声开口：“怎么了？”
陈漾摇头。
她躲得太急，躺好后又不敢动，半湿的发贴着脸挡住眼睛她也不没办法弄开，她刚刚吹了不止一下都没吹开。
吹得累了，只好作罢。
陈漾盯着她的脸，盯得她又要烧起来，陈漾忽然把手伸进来，拨开了她脸上的湿发，哪想正要收回手，拍完书柜的摄影师已经转过了镜头。
仓促之下，陈漾只来得及把被子放下。
手还停在姜棠的脸上。
冰冷的，贴在她滚烫细腻的脸上，逐渐被染上温度，直到她的呼吸和他的心跳共振，垂下的眼睫毛轻轻扫过他的手背，像羽毛轻扫他的心脏。
酥麻，痒痒的。
姜棠的大脑则变成了一片空去。
她不知道程立雪和摄影师是什么走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陈漾的床上下来的，只知道她没在陈漾那里吹头发，甚至没跟陈漾好好道别就抱着自己的衣服落荒而逃。
回到家后把头发吹干后，她把自己扔到床上，怎么想今天事怎么都觉得荒唐。
“我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姜棠翻过身，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不然怎么解释今天的事居然会是这样的走向，还是说我和陈漾八字不合？”
她懊恼地想着，放在手边的手机亮了亮。
【到家了？】
消息来自陈漾。
姜棠回复：“到家了。”
等了会儿，陈漾没有再回复。
她鼓了鼓嘴，还是把疑问压到了心底。
另一边，只听说姜棠在陈漾的宿舍里洗澡这件事的沈西已经炸了：“你现在在家等着，我这就去找你，我已经在路上了。”
姜棠：“？？？”
沈西：“开门！”
沈西带了换洗衣服，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姜棠刚刚点的外卖。
两人坐在电视机前的茶几旁，一人一碗螺蛳粉，吃到半饱了沈西才说：“我本来今天就想来陪你的，你没搬出去之前一个人住还是太危险，万一你爸妈再找上门来，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沈西向来热心，嫉恶如仇，之前没少替她出气，姜棠心里暖暖的：“谢谢你西西。”
“谢我什么？”沈西说：“两年前你刚实习的时候到我们社来送东西，抓到了偷拍我的流氓领导，我还不知道要被偷拍多久呢。”
姜棠说：“谁看到都是会制止的。”
沈西摇了摇头：“并不是的。而且你也没有只是阻止，你拍到了证据，还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坚持不松口，让他身败名裂。我真的很感谢你。”
姜棠被她夸得脸有点红：“你也帮过我很多呀。”
“我们是好朋友了嘛。”沈西说着，话锋一转：“跟好朋友之间是不是该无话不谈？说吧，你把今天在AUG的事全都跟我说一遍。”
姜棠：“你得答应我不往外说，不能写在你们的八卦栏目上。”
沈西：“我保证！”
姜棠：“好吧，今天我去AUG给Alan做采访……”
“停停停。”沈西打断她：“略过这些不重要的，从你进陈漾房间开始说。”
姜棠：“……”
那还说什么全部说一遍！
她斟酌了下语句，除了没说陈漾知道她的尺码外，尽可能地不带任何个人情绪的把事情讲述了一遍，听到最后，沈西已经顾不上吃了，放在嘴巴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到了碗里。
她喃喃：“你跟陈漾上床了。”
姜棠：“！！！”
她赶紧去捂沈西的嘴巴：“你不要断章取义啊！”
沈西：“你洗完澡跟陈漾上床了。”
姜棠：“……”
她忍不住掐住沈西的脸：“新闻学第一要义是真实！”
沈西被她掐得咧嘴，拍掉她的手：“我说的不是真实的吗？你是不是在陈漾的宿舍洗澡了？”
姜棠：“是。”
沈西：“是不是上陈漾的床了？”
姜棠：“……是。”
沈西：“是不是陈漾也上床了！”
姜棠：“……”
已经不想说话了。
“好啦好啦，逗你的。”沈西笑着撒娇：“我知道你和陈漾没什么。但是你想的话，也可以跟他有什么啊，陈漾那么帅，怎么都不吃亏。”
姜棠低头吃粉：“我没那个想法。”
沈西问：“你对陈漾还有偏见啊？不是说他人挺好的吗？”
“他是人挺好的。”姜棠吃了个酸豆角，眉头微蹙，小声说：“虽然不爱笑，说话有时候也挺气人，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的。”
沈西接她的话：“但是？”
姜棠：“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之前上高中的时候，有段时间陈漾特别叛逆，好久都没来学校，后来被请家长，来的是他的父亲。”
“陈书林啊？”沈西眼睛亮亮的：“你见到了？他是不是比现在还帅？”
姜棠说：“就远远地看了一眼。但是当时整层楼都能听到陈漾吼他爸爸，让他滚。虽然我现在觉得可能当时的事另有隐情，但我实在想不出，像陈律这么好脾气的人，陈漾为什么会对他发火。”
沈西也陷入沉思：“是啊。我挺喜欢看陈律直播的，每次连线，不管对面有多癫，他都很有耐心，又温柔又专业，陈漾再大脾气也不该欺负老实人啊。”
姜棠点了点头。
沈西问：“所以这件事让你对陈漾的印象不好？”
姜棠说：“有那么一点吧。”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之前还想过，如果陈律是我爸爸就好了。”
沈西深有同感：“谁不想有个温文尔雅有钱有名的爸爸啊！”
两人吃着聊着，话题换了八百个，全部收拾好躺回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姜棠累了一天，几乎沾枕头就睡着了。
做了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陈漾的床上，她蜷缩在陈漾的被窝里，整个人被薄荷和雪松的味道包裹，陈漾的手指在她湿热的发间轻点。
一点点下移，落到了她的唇边。
在她的唇上轻按了下，她感受到陈漾俯身把她笼罩住，唇贴近她的耳边，呼出的热气钻到她的耳廓里，他声音轻哑：“张开。”
……
姜棠潮热地从梦里醒了过来。
她在床上怔忡了半天，才被晨跑回来的沈西拉回了神思，沈西说：“我给你带了早饭，你记得趁热吃，还有……你想什么呢？”
姜棠回过神，呆滞地看向站在卧室门口的沈西：“啊？你说什么？”
“还没睡醒啊？”沈西打趣她：“梦到什么值得回味的梦了？”
姜棠被她戳中了心事，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仓促地下了床，辩驳：“哪有！你别胡说啊，你现在去上班吗？”
“现在去，”沈西问：“你什么时候去看房子？”
姜棠准备搬走后就开始在网上看房了，前两天找了个中介，中介断断续续给她发过几个正在出租的房子，让她抽空去看看。
姜棠说：“今天下了班去看。”
沈西问：“要我陪你吗？”
“不用啦，”姜棠走进卫生间：“看房子我还是会看的，你看我出外采那么多次，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过？”
沈西想了下：“也是，毕竟上过新闻。”
姜棠失笑。
沈西说她上新闻的事，是去年她在街边采访的时候遇到了抢劫的，直接拽了她采访的那个人的包就跑，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大喊一声就跟着追了上去。
也是幸运，居然还真把人抓住了。
结果这过程被路过的人记录下来发到了网上，说美女记者见义勇为，怒擒抢劫犯。搞得有一阵姜棠出门都要戴口罩，生怕被人认出来。
姜棠今天准备把Alan的采访稿写出来，一早就跟陈漾商量过了，直接去了单位上班。
迟到的秋老虎来势汹汹，一扫秋凉，正午的温度更是直逼三十度。好在吹来的风是凉爽的，过了午后，被阳光笼罩下的苏城秋日美得像一幅画。
姜棠没空欣赏美景，写完稿子后已经过了下班点，她连忙收拾了东西准备打车去看房子。
中介按照她的需求，房子找的都是公司附近的，姜棠一一看过后，每套房子都不太满意。比如有的晒不到太阳，有的隔音太差，有的格局让她感到不舒服。
中介也能理解：“反正你现在住的还没到期，我再帮你多留意下。”
“那麻烦你了。”姜棠再次对中介道谢：“有好的房源再联系我，我先走了。”
写了一天的稿子又跑来跑去看了两个小时的房子，姜棠只觉得身心俱疲，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赶紧大吃一顿。
最后看的房子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她有气无力地往家走去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姜棠把手机拿出来。
语音邀请。
来自……江声？
江声不是在度假吗？
姜棠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喂？”
“姜记者，你忙着呢？”
江声听起来很有活力，听程立雪说，江声去新西兰度假了，姜棠心想如果度假的是她，她不知道会是多么快乐开朗的小女孩。
姜棠说：“刚刚忙完，怎么了？”
江声说：“我听立雪说你在找房子？”
姜棠慢吞吞地啊了一声：“对，刚刚就在看房子呢。”
江声说：“我认识的人有套房子正在出租，而且离你单位不远，要不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带你去看看？”
姜棠愣了下，欣喜道：“真的吗？在哪里？”
江声说：“好像叫什么浅汀花园，你应该知道吧？”
浅汀花园是姜棠公司附近有名的高档小区，根本不在姜棠的考虑范围，她正想委婉拒绝，就听到江声说：“不过你放心，我朋友他们是要移民去澳洲，怕房子太久不住会坏，所以想找个爱干净的女生入住，房租不会太贵的。”
“真的吗？”姜棠说：“我很爱干净的！”
江声笑着说：“那当然了，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就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姜棠忙不迭：“好好。”
解决了件心事，姜棠轻松了不少：“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江声说：“不用不用。”
他又偷偷摸摸地说：“在专访中把我写的比队长帅点就行！”
姜棠满口答应：“那没问题！”
挂了电话，江声就把联系方式发了过来，姜棠申请加为好友，那边秒通过。
姜棠还在措辞，那边已经发来消息：“姜小姐你好，我目前不在国内，你要来看房的话可以提前跟我说时间，我让我妈去带你看房。”
姜棠回：“好的，麻烦你了。”
那边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姜棠：【小狗干杯.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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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俱乐部。
陈漾刚结束一场雨林单排，扫了眼微信，看到一分钟之前江声发来的消息：“我日我刚刚碰到开挂的了，我要弄死他！”
陈漾淡淡回：“举报。”
江声：【叫上裴嘉，你也必须得过来跟我一起弄死他！】
陈漾：【？怎么跟我说话的】
江声：【队长[拉链封嘴.jpg]】
陈漾：【……】
陈漾：【上号，干他】
江声：【[吹起胜利的号角.gif]】
临切回游戏前，他随手刷了下朋友圈。
一分钟前，姜棠发了新的动态。
姜棠：【幸运的一天！】
配图是一轮弯弯的月亮挂在乌蓝色的天空。
陈漾看了会儿，关掉了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