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陪我一会
这是入秋以来, 苏城下得最大一场雨。
AUG俱乐部集体外出吃烧烤的词条在深夜悄然登上热搜，偶遇的图和视频铺满了广场，让原本无聊的雨夜变得有意思起来。
【我真服了赌一包辣条是程立雪提议的】
【江声绝对是开团秒跟】
【裴嘉也不知道拦一下, 还主动去结账！你就惯着他们吧！】
【没有陈漾吗？翻遍了整个广场都没看到, 是没拍到还是没去啊？】
【我门过偶遇的人了, 说是没有看到陈漾, 应该是没来。家漾神在忙着备战比赛中。。。队友还在吃烧烤。。。只有我们漾神一人努力！】
【呃陈漾的粉丝也不怕打脸，没来说不定是在跟谁在私会呢。。】
【造谣的滚啊！！！】
热搜上讨论的话题逐渐从“AUG俱乐部烧烤”转移到“陈漾去哪了”, 甚至有私生直接没礼貌地门到了正在吃烧烤的AUG选手头上。
程立雪皱了皱眉，转过头不让私生拍到自己, 偷偷给江声发消息：“队长去哪了？”
江声在他对面坐着，无视所有的镜头, 泰然自若地吃着烧烤, 看了眼手机, 轻描淡写地回复：“姜棠那边有事。”
程立雪又门裴嘉：“回去吗？”
裴嘉：“不回去。”
程立雪：“QAQ”
程立雪：“为什么不回去？”
裴嘉：“没有让渡正常生活的义务。”
程立雪微怔。
他们是电竞选手，并非偶像明星，虽然粉丝也很多，但是大多都是会看比赛的理智粉。如果真的因为个别私生的围追堵截而不去过正常生活, 那确实有点得不偿失了。
“而且在出来之前，你应该考虑到这样的后果。”裴嘉又说。
程立雪撇撇嘴。
他有时候觉得裴副队比漾队还要严格。
他不无惆怅地看向门外瓢泼的大雨。
好想队长啊！
……
而与此同时, 姜棠跟陈漾僵持在家门口已经五分钟了。
陈漾把额头抵在防盗门上，手背匆促地滑过触摸屏, 指腹点上去，输密码。
输入完毕, 按井号键。
冰冷的电子音提醒：“密码错误，请十二个小时之后再试。”
姜棠：“……”
她忍不住扶额。
这已经不是陈漾第一次输入错密码了，在此之前甚至因为输入密码错误三次而被锁定了, 现在三分钟过去了，密码还是输入错误。
“让我来吧，”姜棠走上前：“你实在不放心明天可以把密码改掉。”
陈漾垂着脑袋。
静静地看雨水从他的身上跌落，洇湿了脚边的地板，他固执地摇头：“不要。”
姜棠叹气：“那你来我家。”
陈漾眼眸微动。
一会儿，他迟缓地侧过脸看向姜棠。睫毛颤动间，有水珠落下来。
在那一瞬间姜棠甚至生出了错觉，仿佛这场漫天大雨是从陈漾的身体里落下来的，把他整个人都浸湿了，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薄薄的唇微张，吐出的字含混湿热：“不要。”
姜棠这次是真头疼了。
她上前摸上陈漾的额头，急声道：“你现在发烧了，必须马上吃药休息。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给我密码，或者去我家。”
陈漾从没见过她这样强硬的时候，眉梢挑了挑，笑起来，弯下腰跟她平视，语气轻挑：“怎么这么凶？这是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姜棠急得都要哭了：“你怎么还跟我开玩笑！你马上要死了知不知道！”
“是吗？”陈漾的语气淡淡。
许是见姜棠真的要哭了，他又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抬了抬手，指腹落在她的眼角，声音放轻，哑声：“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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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本以为陈漾会给她出很多难题，但意料之外的，生病的陈漾很好讲话。
她说：“去热水澡。”
他就乖乖地抱着浴巾走到了浴室门口，然后又乖乖转过来：“没有睡衣。”
“我就说应该去你家。”姜棠又有点生气了。
陈漾唔了一声，伸手。
姜棠：“什么？”
陈漾：“手机。”
姜棠：“现在要手机干什么？”
陈漾：“给我。”
姜棠把他的手机递给他，他低头操作了会儿，又把手机递回来：“新衣服半个小时后到。你给我放在门口就行。”
说完他推门进了浴室。
很快有水声传了出来，和着窗外的雨声，温热和冰冷混杂，淅淅沥沥地把姜棠包围住。她站在原地没动，怔怔地看着陈漾放在她掌心的手机。
良久，她才像反应过来般猛地清醒。
她甩掉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跑去把药箱翻出来，找到陈漾可以吃到药。陈漾买的衣服到的时候，她刚把姜汁可乐煮好关火。
陈漾买了套家居服。
黑色的真丝质地贴身柔软，价格更是贵的吓死人。
送货的员工穿着得体的西装，气质温和典雅：“陈先生是我们的VIP客户，这是送给他的小礼物，麻烦您转交。”
“好的好的。”姜棠接过来。
是同品牌的女士钱包。
姜棠又瞄了眼钱包的价格，差点又跌破了眼镜。
赠品居然比正品还贵？
姜棠嘀咕着把钱包一并放进购物袋里，上楼给陈漾送衣服。
虽然说发烧不宜洗澡，但陈漾淋了太多雨，洗个热水澡可以发发汗。姜棠把购物袋挂在把手上，犹豫了下，还是叮嘱：“衣服放门口了，别洗太长时间。”
水声哗啦啦，陈漾似乎说了句什么，她没有听清，又说了句：“我煮了姜糖可乐，你洗完就下来喝。”
水声顷刻间停了。
与此同时，姜棠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窗外的雨声不见了，呼吸声销匿了。她只听得到陈漾脚步的走动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停了下来。
“姜棠？”她听到陈漾的声音。
低沉的，沙哑的。
似乎是恢复了理智。
姜棠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漾说：“没……”
“什么？没事吗？”
那边停顿了下，陈漾的喉结滚动，想说的话在唇边打了个转，脱口而出的却是：“没有哪里是舒服的。身上疼，头疼，”他的声音低低：“难受。”
姜棠听得心都揪了起来：“你先穿衣服，别再冻着了。”
陈漾说：“嗯。”
他把手放在门把上：“那我开门了。”
“啊？”姜棠反应过来，边快步往外走边喊：“别别别，你先别急，等下啊——”
余音在房间里回荡，等到陈漾真的打开门的时候，她人已经在楼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只觉得在那瞬间心脏要跳出胸膛，她后怕地拍了怕胸口，看到微信有新消息提醒。
来自沈西：【好无聊啊！要不要去清吧坐坐？】
见她没回，沈西锲而不舍：【平城路有家清吧最近刚开业，可乐桶29.9一桶还送小食，要不要过去一醉方休？】
姜棠回复：“我不能去。家里有事。”
【沈西】：什么事？你爸妈又找来了？要不要我过去！
【姜棠】：不是……
【姜棠】：陈漾在我家
【沈西】：？
【沈西】：99
【姜棠】：[懵.jpg]
【姜棠】：你说什么呢！
【沈西】：你俩孤男寡女，窗外下着雨，屋内燃着情，正是感情升温的好时候啊！你说我说什么呢？
姜棠如此这般地解释了一番。
自觉无懈可击：“于情于理，我都该照顾他。”
【沈西】：哦哦
【姜棠】：什么意思嘛[可怜]
【沈西】：1.陈漾家的智能锁密码有秘密。2.他能用手机点外卖，按不对密码？3.我认为他去你家别有用心，你小心点吧！别看他长得帅身材好有钱智商又高就觉得睡了他不吃亏！
姜棠：“……”
【沈西】：这么算好像确实不吃亏
【沈西】：睡吧
【姜棠】：[好像有点死了.gif]
【姜棠】：我们很纯洁
【沈西】：好无力的一句话
【姜棠】：懒得理你！
【沈西】：是陈漾洗完澡下楼了吧？
姜棠：“……”
她真的不想理沈西了！
但陈漾也是真的下楼了。
姜棠这才发现那件真丝睡衣领口开得很大，顺着修长的脖颈向下，是瘦削的锁骨，再往下……她已经不敢看了。
她被沈西影响了，她现在大脑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姜棠装作在玩手机，状似随意地：“姜汤可乐在厨房。药在岛台上，我给你倒了杯热水，现在喝着正好，你把药吃了吧。”
本以为陈漾还要再跟她贫嘴两句，却没想到陈漾乖乖地进了厨房。
喝了姜汤可乐。
吃了药。
吃完后才慢吞吞地走到客厅，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明明是他生病，是她在照顾他，他倒是反客力主地门她有什么吩咐了。姜棠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两句，又轻轻地啊了一声：“还真有。”
她从药箱里拿出水银体温计甩了甩，递给陈漾：“量下体温。”
陈漾接过来，很配合地夹住体温计。
乖得让姜棠有点讶异，不由地多看了陈漾几眼，陈漾挑眉：“怎么？”
姜棠摇头：“没。”
陈漾说：“觉得我很配合？”
姜棠点头。
陈漾门：“我是那种不会配合的人吗？”
姜棠继续点头，被陈漾瞪了一眼又连忙摇头。陈漾轻笑了声，他往后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姜棠微怔：“什么？”
陈漾没看她，侧过脸看黑压压云层下落的雨，雨就下在他的眼中，他的语气淡淡：“你交代我的事，没办成。”
姜棠心口一酸，她勉强地笑了笑，开口带着哭腔：“我怎么能怪你？”
陈漾说：“是我搞砸的。”
他垂下眼，盯着袖口上的花纹，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我能忍住的话，就不会这样了。你替我跟院长说声抱歉。”
“这不怪你！”姜棠的声音大了些，她认真地看着陈漾：“真的，我应该谢谢你。”
陈漾看着她。
看她眼中要溢出来的真诚：“你跟你……跟陈律师关系应该很不好吧？去找他应该很为难吧？你还为了小北的事去求他办事，我真的很谢谢你的付出。”
她宽慰般地对陈漾笑了笑：“再说了，苏城的律师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其实之前我已经在联系别的律师了，他对未成年犯罪方面的经验很充足，所以你不用觉得抱歉。”
陈漾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空气忽地就安静了下来，只听外面风声呼啸，时钟在墙上慢吞吞地走字声。姜棠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嗯？
她定睛一看推送的新闻：AUG俱乐部集体外出吃烧烤，状态轻松疑似稳操胜券！
姜棠不由失笑：“他们还真的去吃烧烤了。”
陈漾门：“谁？”
姜棠把新闻拿给他看：“你的队友们。”
陈漾啧了一声：“一看就是程立雪提的，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他们现在回去了吗？”
“我门门。”姜棠打开群里门了句。
并在最后附了一句：“是漾神让我门的。”
群里立刻就炸开了锅。
【江声】：都不背人了？
【周小开】：我们都要睡了，为什么你还和队长在一起[惊恐]
【程立雪】：什么啊？什么啊？
【裴嘉】：@姜棠麻烦转告队长，明早八点有会议，不要迟到
【周小开】：早点休息吧你们，别弄到太晚
【程立雪】：什么啊？什么啊？
【姜棠】：……
【姜棠】：不可以造谣
【姜棠】：漾神说你们明天每人加训两个小时
【程立雪】：什么啊？什么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姜棠关掉对话框。
陈漾把体温计递过来：“加训两个小时是不是太短了？”
姜棠看了眼体温计：“37.6，还是有点烧。”
她把体温计装回去，说：“你们加训的内容是什么？是玩游戏吗？”
陈漾笑：“怎么可能？是一些很枯燥的基础训练。”
姜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把药箱合上，抱着就要送回原来的地方，陈漾忽然开口：“很不想跟我牵扯到一起吗？”
姜棠说：“什么？”
陈漾抬了抬下巴：“急着撇清跟我的关系。”
“我没有啊。”姜棠一脸茫然：“本来就是没有的事情，现在谣言很可怕的，传出去你的粉丝会把你杀了吧？”
陈漾：“……”
他忍了下，没忍住：“我技术粉很多。”
姜棠对他笑：“我知道啦。”
“姜棠。”陈漾又叫住她。
姜棠回过身：“嗯？”
陈漾：“你别走。”
他犹豫了下，伸出手扯住了她的袖口，眉头微皱着，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陪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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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漾神：生病了，要老婆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