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岁月静好】
回到家,海芯的手机还在震,她把它放在桌上没搭理,转身进厨房洗手。
朱阿姨看到陆凌又回来,多嘴问了一句:“陆先生,你不是要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海芯从厨房刚好出来,抽了张纸擦手,像是没听到朱阿姨的话。
“希希呢?”海芯问。
朱阿姨还没回答,陆凌说话了:“睡着了。”
“这个点怎么还让她睡?”海芯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中午没睡,刚刚奶喝到一半就睡过去了。”陆凌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看。
海芯抬眼,就看到他正盯着自己。
她也开始打量他,身上穿着裁量得体的衣服,深棕色的亨利领针织短袖,搭一件浅卡其色阔腿长裤,右手手腕戴着昂贵的机械腕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
海芯一边打量他,一边在想,外人看到他,会想到这是一个父亲吗?
他身上半点“爹”味都没有。
他的从容不迫或许是与生俱来的,可这样衬得她这段时间的“手忙脚乱”有些狼狈。
海芯说不上她对现在的陆凌是什么情感,很复杂,但是细究下来,也能找出点头绪。
那就是又羡慕又嫉妒。
羡慕他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当爹,嫉妒他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当爹。
陆凌还没试过被人这么大胆地打量过,他倒是先败下阵来,眼睛从她身上移开:“你手机还在震。”
海芯拿过手机,摁断电话,正想说话,倒是朱阿姨先开口了:“先生太太,我女儿今天要来看我,你看希希已经睡着了,我能不能趁这段时间出去跟我女儿吃个饭?”
陆凌还没回答,海芯已经点头。
她不是恶魔资本家,她握住朱阿姨的手,笑得十分温婉:“当然可以,朱阿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对了,给你女儿带份礼物吧。”
朱阿姨百般推脱,海芯从地上的购物袋挑了一瓶香水:“这是我今天刚买的,你拿去吧。”
朱阿姨没拿,抬眼去看陆凌。
陆凌朝她点了个头,朱阿姨这才笑得见牙不见眼收下。
朱阿姨离开,海芯合上门,她想收买朱阿姨,想让朱阿姨知道这个家谁是真正的主人。
于是对他道:“以后朱阿姨的工资我来付。”
陆凌没搭理她,拿过一个钵仔糕,咬了一口。
海芯见他吃完第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吃不惯?”她问。
海芯拿了个红豆的,咬了口,带着微微的酸味,估计是天气太热,已经变质了。
“吐出来。”她吐完,让他吐。
“已经吞下去了。”陆凌道。
海芯把那袋钵仔糕扔在垃圾桶,这才去看他:“你吃不出来它已经变质了吗?”
“第一次吃,我以为它就是那个味道。”陆凌笑笑。
海芯低声嘟囔了句:“痴线。”
手机铃声又响起,这回换了个号码,海芯没细想便接起。
“陈小姐你好,我是林昊锋先生的代理律师,林昊锋先生委托我,他将对你进行起诉。”对方像是怕她挂断电话,语速极快。
“起诉我什么?”海芯淡淡问道。
“你侵犯他的名誉权。”对方道:“林昊锋先生让你今晚12点之前去找她老婆把事情解释清楚,要不然就法院见。”
“那就让他起诉吧。”海芯笑笑:“我等你们的法院传票。”
挂断电话,海芯笑出了声。
“什么起诉?”陆凌看着她,问道。
“有人要告我侵犯他名誉权。”
“谁?”
海芯犹豫片刻,还是把方才的“壮举”告诉他。
陆凌听完,微微皱眉:“你又何必跟他纠缠,就为了出口恶气?”
海芯点头:“是也不是,现在他对我来说就是个路人甲,恶气算不上。先撩者贱,既然他送上门犯贱,哪有不反击的道理?”
你这次让步了,他下次会得寸进尺。
“你们都分开那么久了,他为什么结婚了还要在你面前秀这一遭?”陆凌不解。
“两种可能。”海芯想了一下:“一是他攀上高枝了,想告诉我,他现在找的人比我更好。”
她没再接着往下说,陆凌问:“第二种呢?”
海芯想了一下,看着他笑道:“他忘不了我。”
初恋情结嘛,大部分人都有。
“他忘不了你为什么不是跑过来找你复合,而是跟别人结婚?”陆凌理智分析。
“男人的脑回路我怎么会懂。”
陆凌说:“我只是想说,他不是对你念念不忘,只是因为,他纯粹想膈应你,给你找点麻烦。他应该知道你的性格脾气,故意激怒你,刚好你真的中了他的计……只是,他没想到,你会偏激到把他出轨的照片传给他老婆。”两个偏激的人,两败俱伤的下场。
“我不是偏激的人。”海芯不同意他的说法:“你不了解我,不用在这儿分析一大堆。”
她转身去收拾今天的战利品。
海芯忙碌起来,收纳完今天的东西,发现鞋架上有一些鞋已经不合脚,她收拾出来打算扔了。
陆凌坐在沙发上看她整理鞋架。
整整一面鞋架,细数估计有四五十双鞋。
女人的喜好就那些,鞋子,包包,香水,彩妆。
他打量她的脚,双腿笔直,很细长,小腿肌肉结实,应该是长期运动。
再到脚踝处,轮廓骨感,因她踮起脚,线条更加明显。
这样的脚,确实很适合穿高跟鞋。
陆凌想起她今天提在手上那双细高跟……
他眼神暗了暗,呼吸顿时有些不畅。
海芯正在拿最顶上的鞋盒,可任由她踮脚踮到最高,也够不到。
正打算拿张凳子垫垫,后背一热。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海芯猜测,那应该不是香水,更像是须后水。
他的头就在自己颈边,吐出来的热气正好洒在她的脖颈处。
她抬眼,看到他长手一伸,把她的鞋盒拿了下来。
“要这个?”他的声音就在耳畔。
海芯转头看他。
两人凑得很近,几乎没有缝隙。
她盯着他的唇半晌,这才抬头看他眉眼,勾唇笑了笑:“谢谢啊。”
陆凌看她接过鞋盒,缓缓蹲了下去。
她就跪在他脚边,换鞋。
他站直了身体,垂眸看她。
看她打开鞋盒,从里面拿出一双藕粉色的细高跟鞋,套在脚上。
她本来就白,这鞋子衬得她肌肤在发光。
海芯转身,站在全身镜前欣赏自己。
几年前在香港买的鞋子,当时特别流行这一款,她留意了很久才抢到一双,只是鞋子虽美,却不太舒适,忍痛穿了三四回便搁置了。
她站在镜子前好一阵,看似在打量自己,实则暗暗在观察身后的男人。
方才,他贴上来时,海芯承认自己有一刻动情。
这不能怪她,她只是个寻常的拥有正常欲望的女人。
别说陆凌的外在条件都是顶尖,两人还有过那一夜,海芯知道他不仅硬件很行,技巧也很好。
如果说,她像他说的足够偏激,那么现在两人就能发生点什么。
可海芯还是残余理智的。
跟陆凌上床,弊远大于利。
上完床,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下来,他会得寸进尺地登堂入室。
那她的整个计划便会被打乱。
到时候剪不断,理还乱。
她顿时有些佩服自己,送到嘴边的美味都能忍住不把他生吞活剥。
“你今晚在这儿吃饭吗?”海芯收起那双鞋子,赤着脚站在门口的地毯上,对他淡淡道:“我不会做饭,如果你要在这儿吃,只能叫外卖。”
陆凌清了清嗓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洒脱跟人畜无害。
相反,他觉得她一直在钓着她。
她很懂得怎么撩拨男人,怎么让男人对她念念不忘。
而他好像真的中了计。
陆凌盯着她的背影,心想,陈海芯,你就不怕养虎为患?
得不到回应,海芯转头看他。
陆凌合上鞋柜的门:“我会做饭,你想吃什么?”
“你会做饭?”她有些不信。
陆凌朝厨房走去。
冰箱里肉菜都被塞满,看着还很新鲜,应该是朱阿姨今天买的。
“哪有留子不会做饭。”陆凌问她:“在伦敦那几年你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
“室友会做。”海芯倚在厨房门上看他:“八大菜系,她什么都会做。”
陆凌笑笑,拿了盒梅花肉出来。
“我以为到你这个条件,已经不用自己做饭。”海芯说。
“做饭也是种乐趣。”陆凌用刀背给梅花肉敲击:“大排面吃过吗?”
海芯摇头。
“等着。”
海芯点头,把厨房交给他,继续去收拾屋子,这一收拾不知道,突然发现,这个家有了不少陆凌的东西。
他的外套就有两件,可这两件外套他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海芯竟然想不起来。
她在沙发上帮他把那两件外套叠好,就听到他说:“可以吃了。”
海芯走到餐桌,桌上已经摆着两大碗面。
“正宗的大排是卤的,不过我看冰箱里没有卤料,就改用煎的。”
海芯坐下,咬了一口肉。
她中午没吃饭,方才想着拿钵仔糕充饥,可惜变质,仔细想想,自己这一天好像就只喝了杯豆浆。
陆凌的厨艺远比她想象的好。
她不吝啬夸奖:“谢谢,很好吃。”
饭吃到一半,希希哭了。
海芯正想起身,被陆凌按了回去:“我去吧。”
半晌,他抱着希希出来。
海芯见他一手抱娃,一手去冲奶粉,想起身去帮忙。
“你吃饭吧,我来就可以。”
海芯原本觉得愧疚,可转念一想,他的确是孩子父亲,这有什么愧疚的?
于是她心安理得吃面,只是目光不断瞄向那对父女。
正逢日落时分,夕阳把整面落地窗染成暖金,晚风卷着橘色余晖漫进来,那一大一小沐浴在暖黄的光中。
陆凌抱起希希,正在给她拍背。
屋内没开灯,也没有嘈杂声。
周遭静谧,海芯不自觉也放轻呼吸。
半晌,她看到陆凌举起她的女儿,他轻声笑了,温柔地对着怀里的女儿道:“看看这个世界吧,狮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