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助攻】
海芯在半个月前升了职,从高级法务晋升为法务经理,年薪高了一大截,工作量也陡增。
此行来北京主要做经销商合规培训,培训一共两天,工作量不算大,第一天开培训会,第二天团建。每年都有这样的活动,流程大差不差,往年海芯并非主角,顶多就是个高级打杂的,今年要上台演讲,虽说就是走个形式,但是这种形式主义要耗费的时间巨多,稿子要审核修改,还要彩排,多出来不少事。
今早起来海芯觉得鼻子堵住人不太舒服,赶到郊区团建之前,还是去MO&CO买了件呢子大衣。
江嘉月见她没穿昨天那件橘色潮牌棒球服,还打趣道:“怎么换外套了?”
海芯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带着鼻音道:“年纪大了,棒球服还是不够保暖。”
对于年龄,海芯总是有两套标准在博弈,很多时候她觉得现阶段是她最好的年纪,有钱有资本有阅历,还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该有的都有了,理应知足。可不得不说,现在的她身体机能下降,以前不怕冷,现在一到冬天,就恨不得把自己塞被窝里不出来。以前能熬夜,现在凌晨过两点还不睡,隔天浑身不舒服心脏还疼。哪怕她坚持健身,吃健康食品,但还是抵不住自然规律。
还有一点,也让她时不时感到惶恐,那就是00后们长大了,她一个90年的“老家伙”好像已经是上世纪的产物,尤其昨天跟几个00后打招呼,大家都互相称呼“老师”,这让海芯觉得费解。
当然,让她费解的还有许多,她们交流时很多时兴的话海芯听得一知半解。
以前海芯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中坚力量”,没想到,后浪已经狠狠扑过来了。
她又在想,有什么渠道可以接触这群00后的世界?她必须保持进步,她想知道年轻人们爱吃什么爱玩什么,以后可千万不能跟希希有代沟。
……
团建场地在郊区一栋宫廷式别墅,能容纳四五十人,一群人在别墅前的草坪上玩拓展活动,两人三足盲人摸象,老掉牙的破冰项目,也不知道这次团建是谁组织的。
江嘉月说:“还不如搞几桌麻将让大家搓麻将。”
海芯被寒风吹得头疼,她吸了吸鼻子,心有同感:“再不济泡个温泉也行。”
一整天头晕脑胀,强撑着到活动结束,海芯后知后觉自己这是感冒了。
她对北京的印象不太美妙,来这儿几次,不是遇到沙尘暴就是暴雪,还有这回突然降温直接给她冻感冒,坐出租车回城时,海芯坐在后排昏昏欲睡。
车子一阵颠簸,她醒了过来,便听到司机正在破口大骂前面插队的私家车。
睡意被吵跑,海芯抓了抓头发,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把车窗开一条小缝,想透透气,不过,凉风一灌进来,又冷得她打哆嗦,立马关上窗。
她往窗外一看,好巧不巧,正是瑰丽酒店,他跟陆凌创造希希的地方。
手里震动,看到备注名,海芯像是被抓了包,片刻心虚。
视频电话一接通,希希的小脸蛋立即出现在屏幕里。
“宝贝,有没有想妈妈?”海芯问。
希希看到妈妈,瘪嘴开始哭,模样十分委屈。
海芯连忙安慰,不过她越说,希希哭得越厉害。
母女连心,孩子一哭,她也鼻尖一酸。
很快,陆凌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抱起哭得厉害的女儿,放在大腿上喂奶。
海芯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吸了吸鼻子。
“还没回酒店?”陆凌的声音传来。
海芯头靠着窗,轻轻摇头:“回去路上。”
陆凌盯着手机屏幕,车子龟速往前挪,身后那栋让陆凌印象深刻的建筑吸引住他全部目光。
他突然问:“要不,我给你换个酒店?”
海芯一愣,又摇头:“不用。”
“这个点塞车严重,你回到酒店估计还要一个小时。”还不如就在这个地方下车,反正身后就有酒店。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这个问题困扰了海芯一天半。
陆凌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你现在下车,我安排人给你办理入住。”
说实话,海芯有点心动,她鼻子堵住,坐车坐得脑袋晕,一看到前面塞车塞到不能动,的确想就此下车,到后面瑰丽开间房。
可这样未免太奢侈。
“我的行李都在那边。”海芯婉拒。
“我让人给你送过去。”陆凌见她一脸倦色,实在不愿意她再奔波:“你脸色不好,感冒了?”
海芯点头:“有点着凉。”
“不是让人给你送了外套?”
说起那两件外套,海芯趁机挖苦:“你的人可能以为你要送礼的对象是十八九岁。”
陆凌不解:“不合你心意?”
海芯嗤笑一声:“没有,挺好的,可以留着让希希成年穿,不浪费。”
陆凌一听,就知道那人把事办砸了,于是道:“那我让他再给你送两件。”
海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鼻子:“别破费了陆总。”
前面又有车子加塞,司机又在大骂,海芯张望了一下前头的车龙,想了想还是决定下车。
“师傅,我就在这儿下车。”
她打算在附近随便逛逛,吃个晚饭,等过了晚高峰,再回酒店。
海芯付了车费,拿起包,推门下车,走到马路对面。
也就这么十几秒的时间,陆凌已经给她订了房。
“你到前台报我的名字,房间已经订好了。”不等她拒绝,他又道:“退不了了,别浪费,实在不想住,你就进去待一会儿,当是钟点房。”
那头,希希已经喝完奶,陆凌说完,低头对她柔声道:“宝宝点头。”
希希像“招财猫”一样把头点啊点。
“你看,希希也支持你现在马上回酒店休息。”陆凌对她笑道。
海芯转身,盯着眼前的建筑群。
全北京最豪华的高楼都在这一块儿了。
“行,那我等过了高峰期就回去。”她说。
陆凌含笑点头。
海芯往酒店走,三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手机电量已经不足10。
陆凌主要给她报告希希这些天的情况,关于饮食,睡眠,运动,心情,还有便便。
希希在一旁时不时干嚎两声,要么就是疯狂叫“mama”。
海芯被她叫得恨不得现在立马回广州。
“希希应该是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陆凌问。
“明天还要去巡几个商场,估计还要两天。”海芯走入瑰丽大堂,被暖气包裹,她的身体终于舒展开。
报了陆凌的名字,前台递给她一张房卡:“你好女士,陆先生的行政双卧套房,在22楼。”
双卧?
接过房卡,往电梯方向走了好几步,她才道:“我一个人住双卧是不是太奢侈了?”
8万一晚的“钟点房”,饶是海芯这种已经不为金钱烦恼的人,还是觉得这作风太奢靡。
陆凌说:“用积分换的,别有心理负担。”
他真是张口就来。
海芯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到前方有人朝她走来,且还是熟人,巧了不是?
“你也在北京出差?”陈呈在她面前站定。
自从陈呈搬到她那屋子,海芯就知道他应该不经常在家住,因为每个月的水电费都是她去缴费,金额低得不像家里有人的样子。
起初海芯还有那么一点怀疑他是想续前缘故意接近,这几个月来,除了送钥匙那次,两人再不曾打过照面,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对前任念念不忘的人她通通认为是“狗”,因为狗才改不了吃屎。
当然,她不觉得自己是屎,也不觉得陈呈是屎。
只是,破镜重圆这种戏码,海芯不喜爱。镜子已经裂开,再怎么修复,也有裂痕。
“好巧。”海芯拿着手机的手下垂,对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我看你好像不经常住家里,最近一直在出差?”
陈呈点头:“这几个月真是忙得团团转。”
两个人站着叙旧,把那父女俩晾在一旁。
陈呈声音出现那一刻,陆凌已经黑了脸,想听听他们聊些什么,没想到视频电话中断。
所以,他在家带娃,她跑去北京跟前男友叙旧?
更要命的是,原本他俩根本碰不上,还是他从中“做媒”,想到这儿,陆凌觉得烦躁。
希希感受到父亲的情绪,又因为见不到妈妈,一下又哭了起来,且哭得撕心裂肺。
把孩子哄好,洗漱完,已经晚上9点,希希今晚就在保利住,陆凌让她躺在他的大床上,又是唱歌又是讲故事,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孩子哄睡着。
轻手轻脚离开主卧,陆凌这才掏出手机,给陈海芯打了个电话。
没接。
他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接。
又是一个漫长的夜晚,时间好像被放慢了数百倍,陆凌坐在沙发上看球赛,以往让人热血沸腾的球赛,今夜只让他觉得无趣,甚至烦闷。
手机一直无声响,她没有回电话。
夜渐深,直到11点半,手边的手机终于震了震。
陆凌迅速拿了起来,解锁屏幕。
“希希睡了吧?”
陆凌当即拨通视频电话给她。
那头倒是很快接了,她那边不像在房间,灯光昏暗有音乐,像是餐厅。
“你在哪儿?”他语气有些急,说完觉得像是捉奸的丈夫,又顿了顿,声音温和了些:“你一直没接电话,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跟朋友在外面吃饭,刚刚手机没电了。”说完,海芯又觉得她这话像是在跟他报备行程,于是语气转淡了些:“你有什么事吗?”
充电需要充几个小时?吃顿饭需要吃几个小时?
陆凌脸色一沉:“他喜欢你,如果你对他没意思,不应该这样给他错误的信号。”顿了顿,他又道:“还是说,你就喜欢玩这种暧昧的把戏?”
他甚至想问,你是不是就喜欢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
不过,他这一句还没出口,就被海芯挂断电话。
她居然挂他电话?
一股气不上不下,陆凌气得想摔手机,可转念一想,声响太大怕是要把孩子吵醒,于是那手机又被他轻轻扔在一旁。
“抱歉。”海芯挂断电话,对陈呈道:“我朋友……冒犯到你了。”
她实在不知道陆凌抽的哪门子疯,半夜三更打一通视频电话跟她说这些疯话。
“其实……他说得对。”陈呈目光沉沉看着海芯,他有些紧张,为接下来的话。
“什么?”海芯皱眉。
“我忘不了你,海芯。”这些话原本不应该现在说的,但是既然被那个男人捅破,那现在表白是最好的时机,陈呈定了定神,继续道:“这几年,我根本忘不了你,知道你生了孩子,我还以为,你已经结婚……”
海芯听得眉头深锁。
“既然你没结婚,我也还单身,你看,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陈呈屏住呼吸,因为紧张,他的手微微发抖:“我们之间没有很大的矛盾,我现在也已经想通了,我们可以不结婚,我……我想跟你一起抚养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