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求你别走 以利用为前
温知潼没有想到仅仅只过了七分钟的时间, 季砚舟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一脸阴沉地朝她走来,手上似乎还拿着一副金属手铐, 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那副架势很明显是要来绑着她回去的。
温知潼与他隔着遥远的距离对视上那双阴森的眼眸,脑海里闪过那天他偏执地要绑着她去领证的画面, 条件反射般紧张地从公园长椅上站起来。
上次拒绝和他领证就折腾了好几天, 这次她主动提出分手, 若是被他抓住, 恐怕再也没法离开他。
温知潼来不及思考自己能否跑赢他, 看见与他的距离拉近,她害怕地下意识就拼命地往公园里人多的地方跑。
但此时偌大的公园里只能看到几位老人聚在健身设施处悠闲地聊着天, 她若跑过去求助, 季砚舟抓住她一定会忽悠那群老人他们俩的关系,他说话阴险狡诈, 那些老人很容易被他的话语哄骗住,他们不会帮她的。
温知潼跑着跑着看到前方的公共厕所, 公园里大面积空旷,唯有那里成为她唯一的躲藏点。
他总不能为了抓住她贸然闯进女厕。
但很不幸的是,温知潼忽略了他追上来的速度,在她即将跑进公厕时,季砚舟追到她身后,单手抱起她的双腿扛在肩头, 牢牢禁锢着她,将她从公厕门口带走。
一路上, 温知潼在挣扎捶打着他坚实的后背。
季砚舟不耐地微蹙眉头,抓住她胡乱拍打的手,顺势给她的双手套上金属手铐, 压抑着怒气警告她:“潼潼不想受苦,就乖乖地跟我回家。”
温知潼打心底害怕他做出疯事,在他肩上感到头晕目眩,没有思考后果地在他耳边重复一遍话语:“我不要跟你回去,我要和你分手。”
季砚舟扣紧她的腿,咬牙恶狠狠地说:“你休想和我分开。”
片刻后,季砚舟把她放下来,温知潼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从他宽阔的肩膀上滑落到副驾座椅,身体陷进柔软的椅垫,她心慌地想下车逃离,季砚舟按着她的肩不让她走,给她系好安全带。
手铐禁锢着她手上的动作,眼看着帕加尼即将启动,温知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气愤地看向他:“你承诺过的,不会再继续使用定位软件调查我的踪迹。”
季砚舟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脚踩下油门疾速行驶在宽敞的道路上,眼尾压着沉沉的戾气,目视着前方冷声说:“潼潼,这次是你逼我的。”
车速快得惊人,窗外的景物在视线里模糊闪过,温知潼紧张地拽紧安全带,支支吾吾地说:“出院那天,你、你也调查过我的踪迹,不然你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找到我。”
“潼潼,你为什么总想着要逃离我。”
季砚舟的眉眼间透着浓重的怒气,将满腔怒火宣泄在开车的速度上,开口时带着还未消散的醋意,“如果那天我没能及时赶来,你就会被林越丞骗走。”
“他不是骗子,你才是。”
季砚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咬紧牙握住方向盘,额前碎发遮住他眼底浮动的情绪,若温知潼在此时朝他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那副森冷的眼神像是在说“你找死”。
几分钟后,那辆银灰色的帕加尼仿佛带着怒气般冲进湖悦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待车停稳了,温知潼这一路上悬在嗓子眼里的害怕在此刻骤然松懈下来,只剩下无力的慌乱。
她低下头发现禁锢在手腕上的那副金属手铐是指纹解锁,只有通过他的指纹才能解开这副定制款手铐。
手铐的尺寸与她的手腕很吻合,戴在手上不会觉得勒得慌,也不会勒出红痕,但动作受到限制,让温知潼感到很不适应,只能被季砚舟牵着走,像是成为他的傀儡人。
再次回到那间充满着恐惧与压抑的房间,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套面积近百平方米的房间陷入一片漆黑,空气里灌满刺骨的冷意。
季砚舟拽着她来到干净无尘的落地镜前,镜子里投映出男人高大健硕的身材紧贴在她的后背,他掐着她的下颌逼她抬起头仰望着他,阴沉的脸染上压迫感。
温知潼在他怀里控制不住地害怕轻颤,和他在漆黑的环境近距离地贴在一起,她才意识到他到底有多高,脸色冷到是多么的吓人。
她的头靠在他宽厚紧实的胸膛,男人高大的身影衬出她娇小的身形,温知潼在他怀里挣扎地动了几下。
“别动。”
季砚舟的指腹按在她柔软的唇上,病态地感受着她此时对他产生的恐惧,耳边传来他的冷笑声,“潼潼因为出国就要和我提分手,那你就别想出国,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好了。”
说话间,他的手撬开她的唇齿,塞进她的口腔里。
温知潼轻咬住他的手,不许他再往里塞,吐字含糊不清:“你说过,做爽了就放我走。”
季砚舟微眯着眼欣赏着镜子里脸色泛起潮红的少女,他阴冷的目光刺向她。
那句话不过是担心发出去的上一条消息吓到她,没想到竟给了她一次要走的机会。
他确实想和她做.爱,但即便做爽了之后,他还是不会放她走。
季砚舟低下头去亲她的唇,轻咬着她的下唇,捧着她的脸亲吻着脸上每一处细腻的肌肤,他看着镜子里的她淡声说:“潼潼现在的模样好漂亮,可说的话总让我心痛。”
他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病态偏执地说:“如果你是我的专属傀儡就好了,我会永远爱着潼潼,照顾好你一辈子,绝不会像你一样随意抛弃我。”
温知潼被迫仰视着他的漆眸,她皱紧眉头在心里想,这次提分手的主要原因并不只是因为要出国留学,让她能这么果断地跟他提出分手,更重要的是不想让他退出集团。
不想让他因为她和家人彻底闹僵关系。
并且异国恋要消耗双方太多精力,她只希望他在国内继续待在盛州集团,争取到他想要的一切。
季砚舟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她的脸颊上,锁眉沉声说:“潼潼,你在走神。”
跟他这么近距离地待在一起都能走神,季砚舟眉眼间明显染上愠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秒宁静,她知晓今晚无论什么话术都哄不好他了。
温知潼害怕地看向他的黑眸,不自禁地全身产生一阵寒颤。
眨眼的瞬间,她感到脊背发凉,寒冷感灌满全身,好似身上保暖的衣物被尽数剥夺,镜子前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温知潼脸上泛起红晕,害羞地背对着镜子。
镜子里呈现出少女细腻光滑的脊背。
季砚舟低下头就能看见那片雪白、呼吸间微微起伏的胸口,他的耳根逐渐泛红,却仍旧藏不住心中的愤怒。
他单手把她抱起来,纤细的长腿挂在他腰间。
温知潼忽然感受到痒意,低下头看到他正埋头吸吮着颈部肌肤,缓慢往下,镜中她的脸色变得愈发红润。
半晌后,她的身体贴在镜子前,季砚舟站在她身后与她贴近一步。
他每次都贴得格外深,似是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心底的怒意与掺杂着的那一丝委屈。
这是他最不受控的一次,就连缓歇的时间都不想留给她,仿佛知道她很快就要离开他,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他只想顺着自己的感受来。
温知潼实在承受不住他靠近时的力量,见她极累地趴在干净的地毯上,他才肯放过她、给她休息一会儿。
季砚舟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动作慢而轻,感受着她细微发颤的身体。
在很久以前,他讨厌在她眼里看到她对他产生恐惧害怕的眼神,但现在,他突然间很喜欢病态地享受着她的这份恐惧。
因为恐惧的情绪是因他而生,至少他的存在还能影响着她的情绪。
等待她休息好的这段时间里,季砚舟脑海里闪过她方才对他说的那句“做爽了就放我走”。恋爱相处这几年里,她从来没有主动跟他提起做这种亲密的事情,这次她是真心想离开他,才会主动说起。
季砚舟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拽住她的手拉进怀里,她还没从上一轮走出,又开始迎接着他的到来。
比任何一次都要煎熬。
他太懂该怎么让她的身体反应更加强烈。
不知和他尝试了多久,温知潼只记得过去了很长时间,被他抱着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留下他们相爱的痕迹。
温知潼全身上下白皙的皮肤印着红痕,他像是疯魔了一样,在最后的时间里痴狂地迷念着她身上的气息。
但她实在累到无力去面对他。
整套房间里仍旧深陷漆黑,窗帘遮住阳光的渗入,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温知潼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了,被他压在身下时意外看到了放在眼前的手机屏幕亮起光,时间清晰地呈现在她的眼中。
已经过去了两天,此时是两天后的晚上。
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她已经很累了,可他却仿佛感受不到半点累意,享受着她的一切反应。
温知潼不知道他口中的“爽”到底要消耗多少天,但她不想再陪他消耗下去,嗓音微哑地说:“爽够了吗?”
季砚舟起身,眼眶发红地看向她,目睹她此刻冷淡的神情,心中一阵刺痛。
他爽了,但不够。只要是和她,无论多少次,都不够。
直视着她的瞳孔,他看到了痛苦、压抑、恐惧、冷淡,还掺杂着一丝厌恶的眼神,让他感到眼前的人好陌生。
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怀疑她的真心,他在想,她真的爱过他吗,爱一个人时是会对爱人流露出这种厌恶至极的眼神吗?
温知潼忍着痛缓慢地站起身,伸手将手铐送到他眼前,淡声说:“爽够了就帮我把手铐解开吧,你是商人,最该讲诚信。”
季砚舟指尖微颤,眸色黯淡无光,眉眼间染上化不开的落寞,他紧绷着下颌线,在她面前卑微地低下头:
“潼潼,你要出国留学,我能陪你。不论我处境如何,只要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能陪在你身边。我之前说过,留你一个人在别的城市,我不放心,我可以不顾一切地奔向你,但你别推开我,好吗?”
即使他当下的处境再差,他至少还是能给她兜底,能照顾好她。
温知潼深吸一口气,她在心里认为若要付出巨大代价来维持这段不能确定长久的关系,双方都会感受到累,她现在最好的前途就是出国留学,而季砚舟最好的前途是留在国内发展企业,分道扬镳这对两个人来说都会轻松很多。
就像她那天对他说的——找到门当户对的伴侣,祝他前途无量。
尽管季砚舟不是这么认为的。
但温知潼却自私地替他擅自决定关于他前途的选择。
空荡漆黑的房间里响起温知潼淡漠的声音:“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想逃离你,你能听明白吗?”
在漆黑的夜色里,双方都看不见对方眼里泛起的那点微红。
温知潼努力克制着难过,继续说出扎心的话逼他彻底死心:“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一个心狠手辣、限制我的交友、掌控着我日常生活的的人?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愿意陪在你身边,愿意哄你,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对于他来说曾经那些刻骨铭心的美好时刻,在她眼里都只是一场以利用为前提的交易型陪伴。
季砚舟失望地冷笑一声,想去牵她的手,温知潼转身躲开了,听见他嗓音暗哑地说:“如果是利用,那就一直利用到底,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温知潼直视着他的双眼,心里升起一丝心软,说出的话却仍旧冷淡:“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季砚舟怔在原地,心中堆积的痛意在此刻化作一滴泪从眼里滚落,但房间里黑漆漆一片,温知潼看不见他流下的这滴泪。
她走向前一步,将手铐的指纹解锁处贴在他的指腹,“哐当”一声,金属手铐坠落在地,房间里回荡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宛如听见一颗心碎在地上的声音,她没有捡起那副手铐,与他擦肩而过准备离开。
在她要走时,季砚舟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轻到只要她甩手就可以挣脱开,但温知潼不仅没有挣脱反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保持背对着他的姿势,看不见他此时是什么样的神情。
他只是拉着她的手,却没有开口说半句话,两个人都僵持着,过了好一会儿,在空荡的房间里听见膝盖落地的声音。
温知潼的心一颤,终于肯回过头去看他。
他拉着她的手紧紧不放,跪在她眼前卑微地低着头,微凉的额头贴着她的手背,声音发涩:“但是潼潼,我很需要你,求你……别走。”
对所有人都清冷高傲的人,此刻跪在她身前,求她别走,乞求她能垂怜他,留在他身边。
温知潼心中动摇地微抬手想去稍微安抚他的情绪,但她很清楚不能这么做,她狠下心硬生生地掰开按在她手腕上的每一根手指,转身冷漠地走到门口。
季砚舟还跪在地上纹丝不动,那双眼眸在漆黑夜色里泛起猩红,她口中说的话像一把刀刃句句扎在他的心口,让他失去再次追上前的勇气。
他死死盯着她无动于衷的冷淡身影,眼里浮起浓烈的恨意,咬紧牙关说出狠话:“温知潼,你最好一辈子都别回国,否则在国内,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温知潼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表情,感受到他话中的恨意,指尖发抖,她攥紧掌心逼着自己往前走,把他的恨意和曾经的过往都抛之身后。
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房门关上,他的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一切事物像死了一样寂静,心里只剩下空落感。
季砚舟好恨她,恨她的冷漠,恨她的绝情,恨她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但心中却始终无法割舍她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