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噩梦 束缚着她永
暮屿公寓的六楼, 长条楼道里亮着暖光灯,两侧排布着房门。
温知潼拖着行李箱走在楼道里发出极轻的脚步声,随后这道脚步声停在了房间编号603的门前, 温知潼手上拿着钥匙迟迟没有拧开门锁,似是在犹豫不决。
她轻颤长睫, 在心里担忧紧张地想, 房间里那两名素不相识的室友好相处吗?接下来她们至少要住在一起一年多, 温知潼不知道她们俩同样都是留学生, 还是英国本地人, 当初在看房的平台上,并不能看到她们的具体信息, 她只知道室友们都是女生, 年龄应当和她相近。
插在门锁里的钥匙突然拧动一下,房门打开, 视线里是宽敞的房间,走在楼道里感受到空间的拥挤, 但没想到打开门后房间竟很宽敞,三人住完全不会感到拥挤。
房间采光很好,整体装饰以暖调为主,衬托出房间的温馨感,一间大客厅,走进里面可以看见其中有三间不大不小的卧室。
温知潼提着行李缓慢地走进去, 抬眼看见沙发上坐着一名女生,盘腿坐着, 手上捧着一大包原味薯片,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摆在客厅里的电视机,屏幕上播放着电影。
听到开门的声音, 那名女生转过目光与温知潼对视,她扶了扶黑色的全框眼镜,双瞳微微放大,吃薯片的动作缓慢了些。
“你就是新来的合租室友吗?”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向温知潼。
那名女生讲中文时带着点口音,一听就知道是国内过来留学的学生,浓眉大眼,很有辨识度的长相。
温知潼莫名感到亲切,卸掉了全身紧张的防备,白嫩精致的脸上挂着浅笑:“你好,我是温知潼。”
“你好,我的名字是虞思雨,家人一般都叫我思雨,你也可以这样叫我。”虞思雨脸上绽开笑颜。
温知潼轻点头,笑说:“那你叫我潼潼吧。”
温知潼提着行李站在原地左顾右看,眼中升起迷惑,不清楚眼前哪间卧室是她们想安排给她居住的。
虞思雨看出她眼中的疑惑,自然随和地牵过她的手腕,来到那间卫生间较近的卧室说:“潼潼,你看看这间房合适不?如果不合适的话等琳回来,我们三个可以再商量。”
温知潼推开卧室门,里面的空间不算很宽敞,但对她来说也不小,足够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居住,还有独立的阳台。
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她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就这间吧,谢谢你们。”
“没关系,都是室友。”虞思雨站在她的卧室门前,看她在房中整理着行李箱中的衣物,忽问,“潼潼,我看你应该也是和我一样过来留学的,我是B市人,你呢?方便告诉我吗?”
温知潼整理衣物的动作没有停,她认为这不需要掩藏着,毫不犹豫地告诉她:“S市。我前几年去过B市玩,那里很好玩。”
话音刚落,温知潼脑海里忽然想起去B市玩的那次,是季砚舟带她一起去的,好像她在S市待着的那四年时光,季砚舟在她的生活中占据一半。
虞思雨圆眼闪着光,语气激动几分:“天呐!我超想去S市玩,我对那座城市的印象就是繁华都市,但因为学业匆忙,一直没时间去好好玩。”
说到后面那句,她的语气又弱了下来,掺杂着难过。
温知潼轻声安慰:“以后一定会有机会去。”
虞思雨听后振奋起来:“嗯嗯!”
虞思雨又坐回客厅沙发悠闲地吃着薯片看电影,温知潼还在卧室整理带来的行李,忙得不可开交。
过了十分钟左右,玄关传来开门声,一道说着并不流畅的中文声音传进温知潼耳中——
“思雨,我带着一个新消息回来了,你想听吗?”
虞思雨八卦的心被点燃:“想想想!”
她像是根本没发现新室友的到来,仍旧保持着洪亮的声音说:“我刚从Tesco购物回来,在公寓楼下看到一名男士守在楼下好久好久,最重要的是他还盯着咱们这栋公寓看。”
虞思雨不觉得奇怪,嚼着薯片吃,随意地说:“或许是在等人吧。”
这些话清晰地落到温知潼的耳中,温知潼知道她们口中讨论的那名男士是翟阳羽,不过现在将近傍晚时分,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她没想到他居然会一直守在楼下等她,温知潼还以为他是准备晚上再来接她。
早知道就不花费时间整理行李了,免得让他在楼下等那么长时间。
思及此,温知潼拉开卧室的门来到客厅,出现在两位室友的眼前,拘谨地和另一个新室友打着招呼。
那名女室友是中英混血,白金的发色衬得皮肤白里透红,瞳孔是干净纯澈的蓝色,面相还带着一丝中国女性的柔和美,笑起来时浑身散发着温婉的气韵。
她看到温知潼时肉眼可见的震惊,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身旁的虞思雨,拍手笑说:“oh!beautiful!思雨,她和你好像都是来自中国。”
虞思雨笑着先是跟温知潼介绍这位中英混血的室友,名叫琳·墨菲,她平时都叫她琳,和琳交流时,她会说中文,相处起来并不困难,只不过她的中文说的不太流畅,但虞思雨能听得懂。
紧接着,虞思雨又跟琳介绍温知潼,很快三个人就熟悉了,琳起身用侧脸轻轻地碰了下温知潼的脸,表达初次见面的招呼。
琳想拉着温知潼一起坐过来看电影聊聊天,但温知潼恐怕当下没时间再停留在公寓里,她凑过身问琳:“你刚才提到的那名男士,他真的一直守在楼下吗?”
琳·墨菲点头再次肯定:“对呢,我还觉得奇怪,他看向我们这栋公寓时的眼神格外坚定,所以我在楼下特意观察了他十几分钟,结果他一直背靠着车站在原地,什么也不干,就是盯着公寓看。”
连动作也没有改变过。
温知潼低垂着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将近晚上七点整,他等了很长的时间。
琳感受到她情绪上的不对劲,轻声问她:“潼潼,你认识他?”
温知潼犹豫半会儿,才告诉她:“嗯,他算是我小时候认识的好朋友。”
琳捂住了唇,双眼睁大,语气透着内疚:“OMG!那我刚才还一直在讨论他,太抱歉了。”
“没关系,谢谢你告诉我,他守在楼下的事。”温知潼看向她们真诚地说,“不过我得下楼一趟了,下次陪你们看电影。”
“快去吧。”琳和虞思雨同声说道。
下一秒,温知潼的身影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她一路小跑着下楼,坐上翟阳羽的车去到他口中说的味道不错的中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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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左右,下车到达锦华中餐厅,中式招牌古朴亮眼,店内的装饰透着东方的独特韵味。
温知潼在车上时,跟翟阳羽解释了一番让他久等的原因。
翟阳羽温和地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她让他久等的举动,安抚她说“没事”。
两人一同进去中餐厅,温知潼第一次来这家餐厅吃饭,不熟悉这里哪道食物好吃,翟阳羽点了几道平时他来这儿经常吃的,点后将菜单递给她,让她点剩下的,并对她说:“你想吃什么就点,我来买单。”
不知是餐厅内的热气充足还是什么,温知潼感觉到耳根发烫,但她的心却毫无波澜,并没有和他太客气:“那我点到不太好吃的,你可别介意。”
翟阳羽低下头轻笑一声:“不会介意,你随意点。”
温知潼听后在菜单上点了几道价格不算太贵,但看食物图片感觉还挺有食欲。没过多久一名男服务生端着菜品朝他们那桌走来,好在品尝一口后味道还不错,温知潼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翟阳羽笑着夸她点餐的眼光很好。
这一晚和他在锦华中餐厅度过的时间还算愉快,时不时谈到小时候一起发生经历的事,还有中学时期,将温知潼的记忆拉回那段有点难熬的中学期间,聊完后他又问她在国内上大学的那四年过得是否轻松,他问什么温知潼就答什么。
她并没有主动问起他的事,温知潼也不想去细问。
最后翟阳羽问起他的母亲吴云恩在桐淮市过得如何,温知潼跟他说了很多关于吴阿姨的事,从她口中听到最多的话语就是感谢。
她是打心底感谢吴阿姨的存在。
翟阳羽听后突然客气地跟她道谢,谢谢她在国内有照顾他的母亲。
吃完饭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翟阳羽付完钱送温知潼回暮屿公寓,与他在楼下道别后,温知潼立即跑上楼,回到六楼打开房门,客厅的灯只留了一盏小台灯,宽敞的房间里透着昏暗,染上孤寂。
若是没透过卧室门下的小缝隙传来的光亮,温知潼还不知道室友们都在家,两位室友早早地回到了各自的卧室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亮着灯。
温知潼走进卧室关上房门的声音极轻,生怕惊扰到她们俩。
她先是走到阳台看了眼外边的风景,看着看着染上了些许困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忆着和翟阳羽在餐厅时说的那些话,思绪飘飞时脑海里闪过季砚舟狠戾阴沉的一张脸,她心一惊立马回过神。
季砚舟的那张冷脸从脑海里一瞬间消失。
但温知潼久久没有缓过来心跳。
她心想一定是她今天太累了,才会突然想到他那张脸,她现在身在英国,而他还在国内,她还怕他什么,他总不能找来英国吧。
温知潼摇了摇头,将他从脑海里甩出去,整张脸愁苦地埋进枕头里,枕头的面料很柔软舒适,没一会儿她就累的睁不开眼了。
安稳地睡过了前半夜,直到深夜时分,她像是陷入了一个黑漆漆的世界,周围安静到能听见她的心跳声,视线里没有一点光亮,她想起身往前走,才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根本动不了身。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手上提着微光闯进她的视线,冷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肌肤很白,不似寻常人那种白里透红,他的肌肤是没有一点血色的白,眼眶里弥漫着红,带着恨意看向她。
那副眼神熟悉到让她脊背发凉,恐惧地在椅子上颤抖挣扎,但奈何手铐禁锢着她,她的挣扎在男人眼里看来只是多余。
她心知眼前的男人是谁,能这么对她的人只有季砚舟。
冰凉的指尖温度触碰上她温热的脸颊,温知潼害怕地撇过脸躲避,她的举动让他很不满意,锋利的指甲扎进她脸上的嫩肉里,像一把刀划过肌肤。
温知潼痛的叫出声来。
男人俯下身将她包裹在黑大衣中,让她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寒凉,像是故意在让她受到寒冷,只呼出了一声痛,他就低下头狠狠地吻住她的唇,吻得很深,仿佛要把她的呼吸尽数夺走。
他在故意让她难受。
却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松开她的唇,结束这场激烈的吻。
但他并没有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温知潼,他靠在她耳边,森冷的声音传进耳中,一遍遍质问她:“你怎么敢离开我?”
“离开我,这么快又找到了一个新人,你怎么那么受欢迎?”
季砚舟一瞬间变得面目狰狞,恶狠狠地说:“我好嫉妒那些能靠近你的人,你对他们总是一副好语气,只会对我恶语相向。送他们去死,再把你绑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在问她,却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他手上拿着根粗大的绳子,准备给温知潼的全身绑紧,束缚着她永远捆在他身边。
温知潼大惊一声:“不要!”
心跳声剧烈跳动,她猛然睁开眼,房间里亮着昏暗的灯,视线里不是黑漆漆的世界,外界还有车辆的鸣笛声,她没有被困在黑暗的世界里。
一切都只是一场有关他的噩梦,梦醒了她还是身在自由中。
但这场梦,真实到让她心有余悸。
作者有话说:
温知潼:究竟是梦还是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