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4)
他们以前跟商务代表洽谈,都是对方请客,他们头一回出钱,头一回付小费,结果把人弄哭了。东南亚客商愣在当场,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茶座又迎来了东南亚客商。
这几位东南亚客商站在绸伞展区,王加兵走过去,询问他们是否遇到困难,几位客商问他们是否知道绸伞展区的代表去哪里了?王加兵热心肠带客商过来找邬逸春团队,瞥见黄述玉端着茶缸趴在栏杆上朝他笑,王加兵朝楼上的黄述玉点头,带客商走进茶座。
友商一出现,三位东南亚客商立刻跑过去,跟新来的东南亚客商交涉,意思他们正在和邬逸春团队谈合作,劝说他们先行离开。
黄述玉跑下楼,先去安抚哭泣的服务员,哄好了服务员,黄述玉朝一个服务员使眼色,服务员当着新来的东南亚客商的面布置一个户外庭院。
已经被劝离的东南亚客商立刻改变了主意,付美钞开了一间户外庭院。他们付钱如此豪爽,就是向邬逸春团队、茶座负责人展示实力,给自己增加签单率。
十一点二十到十一点四十五,这个时间段,杭城代表和版纳代表给茶座带来了一批又一批东南亚客商。
黄述玉建议他们拼桌。
拼桌无法展示他们实力,他们拒绝拼桌。
黄述玉含泪赚了好多美钞。
下午,邬逸春取出存放在这里的样品——绸伞。
五美元一小时,绸伞起码存放了五小时!
邬逸春团队三个小时前可以取出绸伞,却没有取,再一次向东南亚客商展示了邬逸春团队的“实力”。
东南亚客商争着抢着跟邬逸春团队谈合作,幽静的茶座一下子变成了菜市场。
下午三点钟,一位家族有联基海运股份的东南亚客商,凭实力签下了绸伞独家订单。
陪跑的东南亚客商不是没有机会拿下绸伞订单。
为什么不跟他争呢!
因为他们的货物走海运,为了绸伞,和这位交恶,不值得。
*
展览馆。
不仅组委会发现了整个展览馆,竟找不到一个东南亚客商,连其他国家的客商也发现了。
组委会紧急联系涉外宾馆,从涉外宾馆那里得知今天中午,东南亚客商没有回去休息,商务组九组说王加兵代表团没到齐,紧接着七组站出来汇报上午十一点左右,东北那边展区没人,一组的人站出来说,版纳代表也没到齐。
东南亚客商在华国集体失踪,组委会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当组委会听到邬逸春、王加兵、葛高朗的名字,脑子里立刻冒出黄述玉的名字。
昨天夜里,他们还在加班,杭城那边给他们打来电话,跟他们说黄述玉年纪小,做事考虑不周到,可以狠狠地骂,尽量别打,就算他们忍不住,打了黄述玉,下手轻点,别把人打坏了。
一直听闻黄述玉“熊”、“莽”,但是黄述玉来到花城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很乖,倒是东北那边的邬逸春、杭城那边的王加兵、版纳那边的葛高朗像“花蝴蝶”一样,满花城招摇过市。
听说这三位四处串门,喜欢跑到人家单位窜门喝茶。
组委会喊来了王加兵团队、葛高朗团队,从他们口中得知上午洽谈室不够用,邬逸春团队带东南亚客商前往黄述玉那里谈单子。
已经猜到杭城那边昨晚给他们打预防针,东南亚客商失踪的事一定跟黄述玉脱不了关系,但他们还是忍不住骂杭城那边不做人,放了这么一个能惹事的人到花城。
组委会调查期间,东南亚客商疑是失踪的消息已经在外国客商中间引起了恐慌。
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会引发国际纠纷。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消除外国客商的恐慌。
等危机解除,再来处置黄述玉。
消除恐慌最好的办法,就是带外国客商到现场看东南亚客商平安无事。
组委会出面解释,在王加兵团队的带领下,一群人来到了黄述玉的户外庭院。
他们来的时间十分巧合,服务员手牵手,跳着傣族舞蹈,版纳代表团一位傣族阿哥高唱傣族山歌,黄述玉给签单成功的双方送上花环,庆祝他们签单成功。
外国客商有些生气跟身边的翻译说:“是我的资产不够,不能到这里洽谈合作吗?”
翻译掏出手册,手册上没有这个茶座,急忙说:“我们工作失误,遗忘了这个茶座。”
“他们唱的什么,跳的什么?”外国客商。
翻译急的脑门直冒汗,他们没有接到通知,不知道他们唱的什么,跳的什么。
就在翻译们以为自己的翻译生涯即将结束时,黄述玉弯腰对着话筒介绍傣族,傣族的舞蹈、歌曲,还有傣族的孔雀,翻译同步翻译。
穿着动物衬衫的外国客商发出感慨:“原来华国也有孔雀!”
黄述玉讲述邬逸春团队和东南亚客商如何签单成功,用她的话来说,双方之所以签单成功,鲜榨橙汁、样品存放仓功不可没。
翻译下意识翻译了这段话,等他们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津口猪鬃厂厂长陆弘辉朝黄述玉点头,朝西欧客商走去,向西欧客商介绍自己:“我在这里存放了猪鬃,可以谈谈吗?”
陆弘辉付了外汇券,朝户外庭院走去,西欧客商想着广交会5月初结束,头几天,没几个人签单子,浪费一个下午的时间,也没事,就跟着陆弘辉走了。
陆弘辉出示证件,让服务员去取他存放在这里的猪鬃。
服务员让他稍等,先给他上吃的,喝的。
葛高朗、邬逸春赶紧按照计划进行,跟东南亚客商透露服务员身上的衣服、头顶上的遮阳布、手拉车等出自他们单位。
东南亚客商一哄而上,把葛高朗、邬逸春围了起来。
那位跟邬逸春签订绸伞订单的东南亚客商也出手了,不过他这次没有把事情做绝,他没有跟葛高朗、邬逸春签独家,其他人也可以跟两人签订单。
黄述玉一行人又给双方举行了签单成功仪式。
这位东南亚客商爱极了万众瞩目的感觉,脖子上的三个花环不是花环,是奖章,是荣耀。
又有东南亚客商跟葛高朗、邬逸春两人签了扎染布料、简易桌椅、双肩包、三折伞。
黄述玉一行人平均半个小时,给顾客举行一场签单成功仪式。
那位西欧客商被氛围影响,当即跟陆弘辉签了订单,被妇联,说错了,被假冒的傣族的阿哥阿妹簇拥登上表演台,曼妙的舞蹈开头,高山流水敬酒礼仪烘托,载歌载舞的阿哥阿妹接力,把花环传到黄述玉手中,黄述玉为他们戴上。
其他外国客商也想享受这种待遇,纷纷看向旁边的商务代表。
只要这里能助他们成功签单,不就是外汇券嘛,他们掏。
商务代表租了一间户外庭院,朝同伴使个眼神,同伴跑回招待所取样品,他们跟外国客商谈合作。有一个商务代表找借口离席,向服务员打听,没在这里存放样品,这里给举办签单成功仪式吗?得到肯定答案,这位商务代表露出笑容回去。
组委会本来要严厉处置黄述玉。
见黄述玉不仅进行了文化输出,还促进了签单率,再大的火气,这一刻也消的差不多了。
不过功是功过是过,黄述玉是逃不掉处罚。
但是有人想要摘取果实,让组委会立刻处罚黄述玉,他们可以接手这里。
他们不自己筹备茶座,想捡现成的,就凭这点,组委会就不相信他们能经营好茶座。本来想立即处罚黄述玉,被他们这么一闹,组委会改变了想法,把对黄述玉的处罚延迟到广交会结束。
组委会有心想找黄述玉谈话,但是这里聚集了太多人,要分流。组委会努力分流,把一部分人流分到展馆,一部分人流分到其他茶座,暂时没有时间管黄述玉。
晚上,黄述玉用妇联的电话给牛奶厂、养鸡场、制冰厂、涉外宾馆等合作商家打电话,跟他们确定明天的物资数量。
张千琴一群人打扫完卫生离开了。
黄述玉就不是一个大包大揽的性子,把钱箱交给邬逸春团队保管,自己两手空空回招待所。
为了晚上能睡一个好觉,邬逸春团队一致决定,让成培军保管钱箱。
黄述玉准备睡了,房门被敲响,黄述玉打开门一看,是王加兵。
黄述玉侧身让王加兵进来,敞着门,给王加兵倒了一杯水。
“今天下午,东南亚客商全部聚集在你那里,差点造成恶劣影响。”王加兵把下午,展览馆发生的事跟黄述玉说了一遍。
没人能想到绸伞、扎染布料、手拉车里的物品会深受东南亚客商喜爱,导致东南亚客商全部聚集在黄述玉那里。
他也是一位老同志了,应该考虑到这一层,劝说一部分东南亚客商回到展览馆。
这么一来,黄述玉就不会犯错误。
王加兵陷入到深深的自责中。
当组委会的人出现在那里,黄述玉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已经没有办法补救。
她问自己,自己会下放吗?
答案是不会。
那就没事了。
明年,黑省建设兵团就要解散,她大概率返城。
现在的结果,和几个月后的结果,好像并没有太大差别。
黄述玉就彻底安心了。
黄述玉递给王加兵茶:“我啊,在哪里都闪闪发光,生活平淡不了,你不必为我担心。”
王加兵错愕,旋即眼前一亮。他放下茶缸,忙不迭跑下楼,给单位打去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跟单位汇报,最后,他给单位透露一个消息,黄述玉大概要被撤职,他知道单位懂他的意思,把黄述玉揣回红星。
黄述玉没去探究王加兵的异常反应。
*
位子全坐满了,客商代表过来订位子,订不到。
黄述玉考虑到这种情况,她才制定按小时收费,结果不管是商务代表,还是外国客商认为订一个小时展示不了自己的“实力”,他们通常订一上午或者一下午。
黄述玉表示无能为力。
黄述玉整出来的茶座一座难求,其他单位跟风,照着黄述玉抄作业。
一个月前,黄述玉让杨志强给她做一批桌椅,白族商务代表友情提供一批扎染布料。
这些单位短时间找不到相似的桌椅,相似的扎染布料,急急忙忙营业,在外国客商那里留下了坏的印象。
不仅没有增加签单率,还降低了签单率。
组委会看不下去,出手喊停,一纸调令,让黄述玉接手烂摊子。
黄述玉拿到调令的时候,杭城那边的货到了。
黄述玉安排货物入库,前往组委会,跟组委会打报告,杭城那边给她发了些装饰品,她打算用这些物品装饰茶座。
经过那件事,组委会可不认为黄述玉只是单纯装饰茶座那么简单。
黄述玉要是目的单纯,能把户外庭院弄成了样板间?但凡能出口的东西,都让黄述玉打包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