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只有一个小子在下面小动作不停,骚扰的对象还是黄述玉。成营长脸一黑,高喝一声:“黄兴邦,归队!”
黄述玉给黄兴邦一个眼神,示意私下里再说。
黄兴邦呲溜一下跑回二排六班。
这小子京剧梨园世家。
他家曾经有一个传了三代人的戏园子,他祖父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一家子惨遭灭门。
他父亲自小淘气,不服管教,被他祖父送到黄彦秋那里学戏。
他父亲也因此逃过一劫。
黄彦秋是一个乞儿,被他祖父收养。黄彦秋在红极一时的时候,出去自立门户,他祖父放话与黄彦秋恩断义绝。
他祖父的一句话,让黄彦秋成了欺师灭祖之辈。黄彦秋的名声坏了,没人去听戏,戏园子差点经营不下去。没过多久,他祖父的戏园子被一场大火烧成灰烬,黄彦秋的戏园子慢慢好了起来。
黄彦秋对他父亲十分严厉,爱听戏的老爷们都撞见过黄彦秋打骂他父亲。
正是因为黄彦秋对他父亲这种态度,他家仇人才放过他父亲。
38年,他父亲投身GM。
年后,他父亲把他大哥托付给他师爷,师徒二人联系变多了起来。
他师爷在他父亲的推荐下,参加了GM,在他师爷的影响下,整个戏园子的人成了革命者,戏园子成了一个联络站。
联络站暴露,为了给革命同志争取宝贵的时间转移,整个戏园子跟口口口口同归于尽。
黄兴邦51年出生,他有5个哥哥姐姐,大哥、三姐、四哥、五哥夭折,二姐出生那天,部队遇到突发状况,必须连夜转移,他父母把他二姐送给一个老乡收养,和部队一起紧急转移。新中国成立后,黄兴邦父母回去找老乡,没找到人,他二姐是生是死,至今不知。
他父母前往海岛前,把他打包送到北大荒。
这小子才艺不错,会不少乐器,被安排到G委军乐队。
这小子上午到军乐队报到,下午就跟人打架,第二天被退回到师部。
白部长到师部办事,“无意间”听人谈论这小子多才多艺,速度贼快把这小子“抢”回场部,安排这小子进战地演出团。
这小子宁愿下连队,也不愿意进战地演出团,可把白部长气坏了。
白部长一气之下,就把这小子丢到三营二连垦荒。
这小子来到连队,兴趣来了,给战友们说唱一段,一提让他进战地演出团,他就跟你急。
成营长对他又爱又气。
视线所及只剩绿色,成营长机械转动脑袋,视线落在黄述玉身上。
黄述玉和黄兴邦的区别在于一个被动下连队,一个主动下连队。
两人的人生轨迹一点都不一样!
黄述玉一定不会成为下一个让他又爱又气的人!
因为他不会主动让黄述玉离开连队!
成营长驱散恐怖的念头:“我看你们挺满意你们现在的脸,那就不要洗脸了!”
蓝队齐声喊:“是!!!”
红队、一连的人酸了,他们搜山期间,身上被蚊虫叮满了包,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又挠又拍,再看看蓝队,他们没动过手指头挠过一次痒,没拍过一次蚊虫。
营长哪里是惩罚他们,分明是奖励他们。
营长一声解散,蓝队嗷嗷叫冲进食堂吃饭。
食堂,红队围成了一堵墙,把黄述玉圈在中间,黄兴邦端着饭盒,挤了半天,愣是没能挤进去。
看到一连连长、排长也没挤进去,黄兴邦不挤了,走到一旁坐下,打开饭盒,边吃饭边看热闹。
拄单拐的陆连长感谢一连,话锋一转:“40火箭筒实弹射击实训被你们连抽到,我派两辆卡车送你们回一连,绝不耽误你们训练。”
陆连长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徐连长转头找上营长:“报告营长,在野外训练,蚊虫影响知青训练效果,我一连向营部申请一批绿药水。”
在陆连长看来,黄述玉是二连的人,绿药水就是二连的,绿药水先紧着二连的知青用。徐连长妄图一句话就让绿药水成了营部的,和二连享有同等待遇,一连的人果真全身上下长满了心眼子。
陆连长拄单拐健步如飞跑到营长面前,一身正气吼道:“营长,任何一款药的问世,都伴随着优缺点。绿药水的优点是防蚊虫,但缺点我们尚不清楚。绿药水是二连黄述玉同志发明的,我建议由我们二连试药。”
步入夏季,北大荒的蚊虫多入牛毛,至今没有办法解决蚊虫问题。少数知青戴纱网防蚊虫,多数知青饱受蚊虫之苦。
在这种情况下,纵然绿药水有千种万种缺点,只有一个防蚊虫的优点,就不可能有一个知青拒绝使用它。
一连、二连的连长替自己的连队着想,争得面红耳赤。
“王部长明天来二连。”成营长一句话让差点掐起来的两人迅速冷静下来。
四分场的王部长是场部白部长一手调|教出来的部下,只要是人才,他不管是哪方面的人才,先拐回家再说,把人才放到连队观察一段时间,再出其不意把人才调回分场部。
对于徐连长再说,黄述玉在二连,黄述玉就是三营的,一旦黄述玉到了分场部,黄述玉就是三个营的。
三营和三个营,差别大了去了。
针尖对麦芒的两人这会儿好的跟亲兄弟似的,离开了食堂。
王部长明天到二连,成营长今天就住在了二连。
除了徐连长,一连的人被陆连长派车送回一连。
黄述玉承诺他们拿草药可以从自己这里换绿药水,红队心满意足离开。
晚上8:13。
黄兴邦终于可以跟黄述玉说上话了,拉着黄述玉跑进二排六班男寝。男寝的男知青火速套上衣服,顶着一张绿脸怒瞪黄兴邦。
黄述玉一脸坦荡,男知青却不行,火从脖子轰然烧到耳垂,恼羞的恨不得跳河里降个温。
爬在炕上的黄兴邦把锁头放炕上,从炕柜里拿出一套瓶罐,里面装的是油彩。
黄兴邦抱着瓶罐,随手拿了一个手电筒,带着黄述玉离开。
男知青跑出门,骂黄兴邦有病。既然你还要走,为嘛要带女知青进男寝!
黄兴邦撇嘴,你们懂个屁,一连的连长把一连三排二班的班长留下来了。一连长为嘛不留其他人,只留二班长,因为一连长图谋更大,想要把黄述玉变成一连的人。
D委、师部上报黑省G委,特授予一连三排二班集体二等功一次,他得到消息,营长推荐二班长和二班的艾小小入党。
二班长今年二十五岁了,上到白部长,下到一连长都在操心他的婚事。二班长各种联谊没少参加,每次都没有下文。
他和二班长都是眉眼清秀的长相,只不过二班长脸部轮廓更立体,他每天笑哈哈,二班长每天苦兮兮。说实话,二班长虽然每天苦大仇深,但也不至于获得不了一个姑娘的好感!他跑到场部找白部长求了一个联谊名额,跑到联谊会,在人群中寻找许久,没找到二班长。他兴致缺缺离开,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看到一个人蹲在路灯下学习,这个人就是二班长。
那一刻,黄兴邦在二班长身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父亲不经常回家,他在家里发现父亲,总爱粘着父亲,父亲和他玩躲猫猫,父亲去藏,他捂着眼睛数到一百,去找父亲,总是好不到,有次他推开书房的门,原来父亲躲在书房里学习。
父亲似乎忘了他只是一个孩子,需要家人管束教导,认为他生下来就什么都懂。
当有一天父亲发现他学坏了,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自甘堕落,把他送到北大荒兵团历练。
这类人在别人眼里是千好万好,但在黄兴邦眼里一点也不好。
他们这类人不会是一位好父亲,更不会成为一个合格丈夫。如果黄述玉跟二班长成了,黄述玉会受尽委屈,不会有一个人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思考,没有人理解她。
黄兴邦不希望黄述玉活成了她母亲的模样,更不希望他们的孩子活成了他的模样。
黄兴邦要阻止两人接触。
两人到一排一班女寝门口,黄述玉进了宿舍,宿舍乒乒乓乓,足足一刻钟,黄述玉打开门,让黄兴邦进来。
黄述玉尝试把绿药水融合到油彩里,放入不同比列的绿药水,用数字标记。
黄兴邦挑选同一种色系一深一浅,迫不及待在自己脸上画油彩,在额前、颧骨处画深色,在眼周围、鼻子下面画浅色。
黄述玉眼前的弹幕迅速滚动:[M军在“北方利刃”的演习中,M大兵在脸上涂油彩,在演习中大放异彩。]
[在发亮区域涂较深的颜色,阴影区域涂较浅的颜色,可以规避皮肤反射光线暴露位置。从这可以窥见M军事实力无敌了,一定是世界上最不缺安全感,幸福感最强的国家。]
[种花家一定是幸福感最低的国家,因为他们家老百姓吃不起茶叶蛋。]
[种花家对外国人来华240小时过境免签,种花家迎来旅游热潮。]
[要不是我刚看完珠海航展,我真信了运20是超级飞侠的乐迪,乖巧的宝宝运输机。]
[哈哈,咱妈的镜头不会骗人,胖妞就只小肥啾。]
……
奇怪的弹幕,不至于让黄述玉看不懂。
前面的弹幕附和黄述玉的印象,后面的弹幕,后辈字里行间的优越感让人无法忽视,黄述玉好奇这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
弹幕已经不止一次不按常理出现。
送走烈士家属那天,黄述玉在山上伐木,发现了一株草药,就要去采摘,眼前飘过一条弹幕,详细写了制作防蚊虫药水所需的草药和步骤,黄述玉赶紧记下来,这些草药行医笔记上都有记载,黄述玉发动一班寻找草药。
制作出药水,二连一排一班自请试药。
一班全体成员在裸露的皮肤上涂满药水,夜晚跑到湿地,那里的蚊虫成群结队,却没有蚊虫近身,他们趟水走到水草旺盛处,依旧没有蚊虫靠近。
把药水洗掉,皮肤带点绿,除此之外,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二连拉练,一班被分到蓝队。蓝队有一个眼睛格外好使的成员发现两个小药瓶在一班之间传递,小声问他们在传递什么,引起了其他成员的注意。
一班在一起讨论,最后决定由黄述玉把这件事告诉队友。
抹不抹药水,他们自己决定。
所有成员听到药水可以防蚊虫,再也听不到其他,纷纷往自己身上抹药水。
她发现了制作驱蚊虫的草药,得到一份药方,就在黄兴邦在脸上画油彩的时候,她看到了震撼心灵的字幕。
黄述玉有了一种猜测,但是需要验证。
黄兴邦欣赏镜子里的“妆容”,美得不行。熄灯号响起,黄兴邦抱着瓶瓶罐罐高高兴兴离开。
第二天,黄述玉见到黄兴邦,黄兴邦正顶着一脸油彩,站在高地上跟大家炫耀他脸上的药水是黄述玉专门给他特调的。
瞥见黄述玉,黄兴邦跳下高地,跑过来找黄述玉:“述玉,要不要我给你画一个和我一样的妆容?”
黄述玉欣然同意。
黄兴邦随身带了两罐油彩,当场要在黄述玉脸上作画。
黄述玉参考弹幕内容和黄兴邦沟通,黄兴邦按照黄述玉的要求,在黄述玉脸上画上了油彩。
许多女知青让黄兴邦给她们画一个和黄述玉一样的妆容。
一时间,黄兴邦身边围满了女知青。
王部长乘坐卡车来到二连,就看到这一幕。
陆连长拄着单拐向部长敬礼:“部长,这是黄述玉同志做出来的第二代防虫药水。”
“第二代?”王部长困惑道。
陆连长指顶着一张绿脸,脸上没涂油彩的知青:“这是第一代防虫药水,”又指正在给人涂油彩的黄兴邦,“这是第二代防虫药水。”
王部长不关心一共有几代防虫药水,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防虫药水到底能不能防虫!
王部长让他们集合,带他们到山上、湿地、沼泽附近做实验,结果防虫药水确实有防虫效果,而且效果意外的好。
王部长有了一个特别的发现,就是涂了油彩的知青隐藏性更好,完全和植物融合在一起。
成营长、指导员、陆连长、徐连长脸上笑容灿烂走出办公室,只有王部长一个人脸色比黑土地还要黑上三分。王部长走的时候,带走了第一二两代药水。
黄兴邦抽自己,让你嘴贱,让你爱显摆,现在好了吧,你的宝贝全被部长拿走了。
黄兴邦没时间悔恨,因为他看到一连长把二班长介绍给黄述玉认识,他跑过去,就听一连长说:“咱们营长到场部医院要人,张院长心不甘情不愿放你回连队,当时林巍昏迷刚醒,继续留在医院养伤,替咱们营长担下张院长的怒火。”
她在走廊听到营长和一个人讲话,原来是他,黄述玉不由得多看他两眼,一身正气,大概因为经常皱眉,眉心有了两道竖横。
“述玉,我有事找你。”黄兴邦抱歉对两人笑,拽着黄述玉离开。
“要不要相处试试?”徐连长说,“你要是同意,我让陆连长问黄述玉同志的意思?”
林巍还是那句话:“我现在没有成家的念头。”
这家伙油盐不进,徐连长对他没辙,放弃了撮合两人的念头。
*
二连除了日常拉练,就是上山挖草药。
王部长带走那几瓶药水回去做实验,经过数次实验,证实了药水具有防虫效果,最大的缺点就是颜色不易洗净。王部长把这个情况上报到师部,师部验证了药水的效果,准备在兵团中推行。
王部长心里对油彩有一系列想法,都被他压了下来,春播要紧。
连队收拾出一间仓库,让黄述玉带领一班制作药水。
现在药水只能供应部分连队,用了的知青反馈药水非常有用。
为了让更多的知青用上药水,在不影响春播的前提下,场部让每个连抽调一个班上山采草药。
草药被集中到一起,送到二连。
二连又抽调三个班制作药水。
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知青用不上药水。
为什么不让更多人制作药水?原因很简单,因为会影响春播。
北大荒主要种植的农作物是大豆、玉米、小麦,五月初还要种茄子。
北大荒到处都是东方红54履带拖拉机,在前面加上推铲,摇身一变成了推土机,在后面安上犁,就是犁地机。
三匹马拉犁被淘汰。
春播从五月份持续到六月份,风风火火的春播结束。由于北大荒很多地方不靠近河流,知青们要想办法给庄稼灌溉水,玉米这类农作物容易得病虫害,知青要到地里捉虫。
这天,黄述玉出去放风,看到二连的知青背着药水桶打农药,另一片地,知青在玉米地里捉虫。
黄述玉在地头坐了许久,晚上回到宿舍,她跟王春娇四人说自己想退出,王春娇四人尊重她的想法。
第二天,黄述玉找指导员,跟指导员说出了她的决定。
指导员问黄述玉:“你确定你自己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黄述玉眼神坚定说。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要向分场部汇报。”指导员沉吟片刻说。
黄述玉回到仓库制作药水。
过了几天,指导员喊黄述玉到分场部。
最近王部长终于抽出空做实验,发现战士们脸上涂上绿色油彩,隐蔽性更好,他把他的发现上报给场部,场部把这个情况上报给师部,在师部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
师部打算把油彩用在陆军中,这边农场倒是有一个会制作油彩的老师傅,师部派人接触老师傅,师部另外还需要一个会制作药水的人。
王部长打算推荐黄述玉。
黄述玉的指导员说她不想继续制药。
王部长喊黄述玉到分场部,跟黄述玉说了这个情况,询问黄述玉愿不愿意到师部。
“报告,部长,我还需要在连队锻炼。”黄述玉大声说。
黄兴邦这样,黄述玉又这样,难道姓黄的人觉悟都这么高?
现在二连一排一班都在制药,黄述玉继续留在一班不太合适。
王部长决定把黄述玉调到黄兴邦那个班。
黄述玉回到二连,黄述玉被调到二排六班的消息随之传遍了整个二连。
六班女寝没有多余的床位,黄述玉继续住在原来的宿舍。
场部给二连一排一班集体,包括黄述玉申请三等功,又给黄述玉申请了个人二等功。
油彩的事不宜大肆宣扬,把黄兴邦的功劳算在了他父母身上,黄兴邦知道这件事,也不在意。
一排一班集体涨了一级工资。
黄述玉现在的工资是二十五块八毛钱。
这个年代,能当拖拉机手,这人一定根正苗红,王部长再三考量,选拖拉机手王春娇到师部。
往年春播,王春娇开东方红57犁地,因为今年王春娇在制药,所以黄述玉不知道王春娇还是一名拖拉机手。
对上黄述玉炽热的眼神,王春娇不好意思挠头:“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老红军,街道宣传知识青年插队下乡,他们轮番给我们做思想工作,我们就报名下乡,我二哥、三堂姐在内蒙兵团,我其他哥哥姐姐在雷州兵团,只有我一个人在黑省兵团。因为我档案好,连队挑选第一批拖拉机手,我就被选上了。”王春娇没说她大哥、大堂哥、二堂姐在部队当兵。
其他知青回家探亲,家里已经没了他们的位置,她回家探亲,家人稀罕她两天,就催她回兵团,大家误以为她的处境跟他们一样,她没解释。
他们家人的思想觉悟没有王春娇家人高,对于王部长选王春娇到师部,他们是服气的。
一班趁着中午休息,到河里抓了几条老头鱼,拿到后厨让师傅长给开小灶。
晚上,一班全体成员在食堂给王春娇践行。
黄述玉安静的听老知青说一班曾经发生的故事。
第二天,王春娇坐物资车到场部,从场部坐运原木的火车到师部。
起床号子响,王春娇已经快到分场部了。
黄述玉四人起床看到王春娇的床铺空空的,心里只有祝愿。
黄述玉也来到二排六班报到,六班长带领队员欢迎黄述玉。
欢迎仪式结束,六班长带领队员到大豆地里锄草。
二排负责大豆地。
每个班负责一块区域,在地头竖起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激励人心的话。
中午,炊事班在地头架起灶做饭,知青就在地头吃午饭,黄兴邦给大家说一段天津快板。
休息时间,有知青给大家读报纸。
有一天,战地演出团来到二排表演样板戏,二排知青都非常兴奋。
连锄一个月的草,二排得了一天的假期。
黄述玉写了两封报平安的信,打算明天到公社寄出去。
她三月下旬来的北大荒,现在已经六月下旬了,快四个月了。
爸妈给她回了信,给她寄了一大包干辣椒面,信上说大家很喜欢她寄回去的毛线,问她今年有没有探亲假。
三姐给她寄了一大包牛羊肉干,还有一封回信。
三姐信上说她把东西拿给朱修荣,问朱修荣要他们往来的信件、礼物、照片,朱修荣少给了一张照片,朱修荣解释照片在他出任务的时候丢了。
没过多久,朱修荣一个人去了西双版纳。
朱修荣妻子到三姐家闹,三姐才知道朱修荣二月底申请转业,转业的地方是西双版纳国营农场。
前段时间黄述玉很忙,没时间寄信。
几个月积攒了说不完的话,写到最后,黄述玉还意犹未尽。
黄述玉问寝室的姑娘们需不需要她带东西,姑娘们摇头。
黄述玉贴上邮票,把信装到挎包里,端盆到水房洗漱,回来晾干了头发才睡。
许多人要到公社,黄述玉没挤上物资车,转身回连部,就看到黄兴邦朝他招手。
黄述玉小跑过去。
“向阳公社逛来逛去就那样,我带你去三分场,三分场场部在红旗矿,那儿供销社东西种类多。”黄兴邦大踏步往前走。
黄述玉跟他走。
有一个大爷牵着牛车站在树底下,黄兴邦跑过去,往大爷兜里塞一包烟,黄兴邦龇牙朝黄述玉挥手。
黄述玉跑过去。
两人躺在干草上,一路躺到了红星公社。
牛车停了下来,黄兴邦拽着黄述玉下车,大爷赶着牛车离开。
“这不是三分场场部吧?”黄述玉观察四周。
“这是红旗公社,大爷到公社接知青,顺路带我们一程。”黄兴邦带黄述玉做运煤的火车。
坐在火车厢里,黄述玉问:“我们回连队,怎么回去?”
“我同学在三分场当知青,她跟我说三分场今天运一批煤到场部,到时候我们坐运煤车回连队。”黄兴邦说。
半个小时后,两人下了火车,身上脏兮兮的来到三分场场部。
黄兴邦的同学到门口接两人,带两人到水房整理一下仪容。
黄兴邦这位同学叫刘必珍,凑黄兴邦身边贼兮兮说:“我听我妈说前段时间海岛那边气氛紧张,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恢复如常。”
“我倒是听我妈说你处对象了?”黄兴邦贼兮兮挑眉。
刘必珍一脸便秘的表情:“他想利用我陷害一个人帮他升职,我长得很蠢吗?”
从小到大大家都说他和刘必珍臭味相投,承认刘必珍蠢,岂不是承认自己也蠢。黄兴邦特认真说:“你不蠢,聪明的一批。”
刘必珍嘴巴刚翘起来,就听黄兴邦又说:“还好你只是眼瞎,心没瞎!”
气得刘必珍捶黄兴邦。
正在打肥皂洗手的黄述玉恨不得自己是一个聋子。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黄兴邦介绍两人互相认识。
防虫药水的名声可大了,刘必珍自然听说过黄述玉,挽着黄述玉,带两人到分场部食堂吃饭。
黄述玉、黄兴邦自己付的钱票。
黄姨也不知道怎么知道黄小宝在连队和一个女知青走得近,托她观察一下女知青的人品。她给黄小宝递消息,说三分场要往场部送一批煤,让黄小宝带黄述玉到三分场玩。
姑娘是好姑娘,只是这两人是纯粹的革命战友,黄姨畅想黄小宝今年成家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刘必珍低头吃饭。
刘姨让他过来考察刘必珍对象的人品,既然两人散了,就不用考察了。黄兴邦埋头吃饭。
刘必珍把两人送出分场部,提醒两人三点过来。
黄述玉察觉到刘必珍落在她身上隐晦的目光,没带恶意,黄述玉就没在意。
两人路过邮局,黄述玉把信寄了出去。
黄兴邦指着供销社的方向说:“供销社就在前面,我们连队下个月有开荒任务,也不知道会不会抽到我们班。不管抽不抽到,你最好准备一卷棉布。”黄兴邦掏两张布票递给黄述玉,“你去买布,买回来咱俩分。”说着,又给了黄述玉钱。
黄述玉的意思是他出布票,自己出钱,买回来的布两人平分。
黄兴邦把钱揣回兜里,黄述玉去了供销社,黄兴邦去了其他地方。
黄述玉买齐了东西,看时间还早着呢,黄述玉去逛副食店。
黄述玉的视线从辣白菜上扫过,弹幕疯狂刷屏:
[辣白菜是种花家的,讽刺的是种花家的人却认为辣白菜是HG的。]
[HG的白菜基本上从种花家进口,种花家普通老百姓从HG购买辣白菜,离了大普。]
黄述玉逛了一圈副食店,弹幕没有出现第二次。
黄述玉虽然惊讶弹幕的内容,但是她似乎有点懂弹幕出现的契机是什么。
弹幕每次一次出现,都是在预警。
如果这样的话,这条弹幕在预警什么?
黄述玉回到供销社,黄兴邦办完了事,到供销社跟黄述玉汇合。两人结伴到三分场场部。
刘必珍没出现,两人掏出工作证,坐上了运煤的卡车。
司机在二连连部附近,把两人放下。
两人回到连部,回营房的路上,黄述玉问黄兴邦:“北大荒什么时间种植白菜?”
黄兴邦没多想,说:“最早八月份。”
“我们的白菜对外出口吗?”黄述玉问。
黄兴邦摸黄述玉额头:“你也没发烧啊,咋说起了梦话。”
“不对外出口吗?”黄述玉喃喃道。
“我们国家出口石油这样不易得的东西,白菜这样只要有手,就能种出来的农作物,外国人疯了才进口。”黄兴邦耐心解释。
指导员路过,听了他们的话,停下来说:“HG引进我们国家“北京三号”白菜种子。”
HG经济发展比我们国家发展快太多了,经济高速发展的国家居然培育不出优良的白菜种子!黄兴邦吃惊不已。
弹幕:
[种花家的小菜,拿到HG,就是满汉全席。]
[他们一边担心引进种花家的白菜种子,影响本土生物安全,一边担心种花家廉价的白菜冲击本土农业,带着十分“嫌弃”的情绪食用种花家的白菜。]
弹幕内容对黄述玉的冲击力太大,导致指导员和黄兴邦讲话内容,黄述玉没听全。
隔天,指导员在连队宣传HG从我们国家引进“北京三号”的消息,极大的调动了知青的积极性。
二连的知青一部分管理庄稼,一部分去开荒。
三匹马拉着一辆架子车,车上堆着半个月的粮食和菜,六班队员来到开荒地,就地取材,盖拉合辫子房,在房子旁边架起了灶。
他们要在这里生活2个月,食物没了,安排两个人回连部取。
黄述玉挖了一个星期地,挖到最后,胳膊抬不起来,行尸走肉回到住处,饭都不想吃,倒头就睡。
看着队友开荒,黄述玉强打起精神干活。
黄述玉用棉布缠着手,手掌才没磨出水泡。这一刻,黄述玉非常感激黄兴邦。
这天,下起了雨,队员没一个人回住处,雨势大的睁不开眼睛,队员们扛着铁锹跑回住所。
住处透风,有雨水被风刮进来,连蚊虫也飞进来凑热闹。
每年这时候,他们如同陷阱中的困兽,是蚊虫的食物,今年不一样了,蚊虫躲着他们走。
风雨过后,是大晴天,队员们继续开荒。
8月份,六班开荒结束,回到连队。
黄述玉到澡堂洗了一个小时的澡,出了澡堂,人又活了过来。
她带上两个盐水瓶马不停蹄坐物资车到公社,灌了两盐水瓶豆油,用掉了一张一两油票。
黄述玉回到连部,揣着油和辣椒面到食堂,借用后厨的锅做辣酱。
按理说她带过去的辣酱够她吃到回连队,但是他们在河边修的临时住所,开荒那么累,队友居然还有精力下河捉鱼,会捉鱼,却不会做鱼,白白浪费了好食材,黄述玉看不下去,接过了做鱼的活。
黄述玉贡献出她的辣酱,变着法子做鱼。
一开始队友们被辣的不行,后来辣酱吃完了,队友们却想念辣酱做的鱼。
黄述玉做好了辣酱,从食堂买了一个馒头,夹辣酱吃,黄述玉露出享受的表情。
她馋这口辣酱足足馋了半个月。
黄述玉做辣酱,师傅长跑出后厨。
黄述玉抱着两罐辣酱离开后厨,跟师傅长打了招呼离开。
师傅长回到后厨,看到碗里有小半碗辣酱,他徒弟端碗说:“师父,你吃不了辣,这半碗辣酱我就带回去了。”
“行行行。”师傅长不在意挥手。
黄述玉回来,梁冬梅递给黄述玉三封信:“有两封信是一个半月前的信,还有一封信是半个月前的信。”又搬出一个包裹,放到炕上,“也是一个半月前到的。”
黄述玉接过信,是她爸妈和三姐给她的回信。
黄述玉放下辣酱,坐到窗前看信。
母亲似乎接受了她当知青,信里也没了试探她,得知她今年无法回家探亲,母亲很失落,让她尝试争取回家探亲。父亲让她谈对象,一定要带回家看看,末尾加了一句,最好找湘省男人。
大姐、二姐让她做想要做的事,不要有太多心里负担。
黄述玉拆开三姐的信,三姐信上说三姐夫也转业了,转业到新疆兵团。她和三姐夫计划先回一趟老家,再去兵团报到。三姐说她在那边稳定下来,再告诉她住址。
黄述玉拆开最后一封信,三姐告诉她,她和三姐夫现在的住址。
黄述玉拆包裹,是老家给她寄的包括,是一大包辣椒面和两块瑕疵布。黄述玉把东西放炕柜里,开始写回信。
把信寄出去后,连队开始种白菜。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