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浦部长骑着当啷响的自行车去开会,局里大家井然有序为到山区做早稻开镰动员做准备。
柳科长让林巍多看多琢磨,给供应部门打了一通电话,拿上公文袋小跑着离开。
林巍回到办公桌,桌上的搪瓷缸印着“抓G命,促生产”的红字褪了边,压着半页没来得及交上去的调研报告,窗外的广播里播着一首新的红歌,据说从北大荒转运站流传出来的。
林巍拿起电话,拨通了鹭门物资局的电话。
对面告诉他,崔文国去了岛外。
他们单位走林巍的关系,装上了卷帘门。
其他单位的领导觉得稀奇,跑到他们单位参观卷帘门,酸兮兮说卷帘门是工业垃圾,安全性一点也不高,没有大铁门实用。
一个跟着过来的公子哥脚犯贱,踹卷帘门。
“威武——威武——”
一群人仓惶找掩体躲避,有人跑掉了鞋子,慌不择路的公子哥没注意,被鞋子绊倒,公子哥用上四肢横着走,跟崔文国争狗洞。
还惊动了武装部。
结果只是触发了报警装置。
卷帘门右上角有一个红色圆球,卷帘门遭受到攻击,它就会爆鸣。
各单位大佬狼狈地走出来,扫视脸色惨白的物资局众人,皮笑肉不笑说:“你们很好。”
物资局这帮子人明知道小杨莽撞触发了报警装置,不说出来,欣赏他们狼狈的丑态,真有种。
他们不知道啊!
崔文国把卡住臀的公子哥推出去,从狗洞里钻了出来,打电话联系厂家。
厂家那边笑呵呵说:
“这个报警装置没有训练好,容易误触。”
“因为这是半成品,就没有算进费用里。”
“如果这个报警装置给你们带来了困扰,断了它的电源就行了。”
“不……我们没有打算把这个半成品端上来,是马所长,他说黄科长给我们的图纸上有一个报警装置,问我们为什么不给这批货配报警装置,我们和他解释了原因,他建议我们给卷帘门配上报警装置,用不用由你们决定。”
“抱歉,因为我们这边临时决定的,使用说明书上并没有报警装置的相关介绍,也没给安装师傅培训,给你们带来了麻烦,我们这边给你做出一个补偿,无偿给你们升级报警装置。”
逃命第一名的崔文国挂了电话,是这样给大家解释的:“……林巍和黄述玉同志是旧友……林巍牵线,我们单位从黄述玉同志的单位采购了一批物资……纺织机械厂只给我们单位配置了报警装置……安装设备的师傅只负责安装,没跟我们提报警装置。”
崔文国遮遮掩掩的话引起了大家无限遐想。
就导致花城的纺织机械厂接到大量来自鹭门的电话,暗示物资局有报警装置,他们也要有。
崔文国的一段话,让林巍人不在鹭门,却在鹭门出了名。
林巍打电话过来,鹭门物资局的同志愿意告诉林巍实情,少不了崔文国念叨林巍和黄述玉的友情。
鹭门气象台给出了近十天的气象预告,括号里写了看前四天的气象预告就行了。
这个鹭门气象台啊!
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只给前面四天的气象预告不就行了,干什么非得给出十天的气象预告!
他们既想他们重视十天的气象预告,又不想担责。
以后的每一天,鹭门气象台给的都是十天的气象预告。
对岛内和岛外几时下雨,下多长时间的雨,预测基本准确。
鹭门气象台给出的数据越准确,各部门的气氛就越急躁。
他们想月底抢收早稻,又想八月初抢收早稻。
纠结得不行。
连续开了几场会议。
崔文国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干脆跑到同安。
鹭门的农业全靠同安撑着。
湖里、黄厝周边的农田虽成片,但以渔业为主,是亦渔亦兵的性质。
这些地方的早稻收早就早了,损失也不大。
但同安的早稻收早了,下个月上旬天气都不错,损失可就大了。
8月份,沿海地区台风频发,上头又不敢赌台风经不经过鹭门。
上头纠结的根源在这里。
乌山是我国首批世界天气监测网合作成员。
林巍挂了电话,打了一个申请,他要去一趟乌山。
“林巍,找你的电话。”
林巍从人事科那里拿到了批条,就接到了黄述玉的电话,遭受到了黄述玉的调侃。
知道林巍重视边界感,黄述玉浅浅的调侃了一下,立刻收了这个话题。
“我这边夏收即将进入尾声,你那边呢?”
林巍:“你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个话题。”
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过三遍的黄述玉发现她喜欢和林巍聊天不是没有原因,人家有啥说啥,和他聊天,大脑不用运转负荷。
“我听马所长说你们那边经历了五月寒,早稻收割时间会推迟几天。”黄述玉。
“应该照常收割。”林巍。
“具体说说?”黄述玉。
林巍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说起了他在连队的经历,北大荒兵团知青鲜少有人没有经历过,本来可以把粮食收进仓库,但太相信自己的判断,认为近期没有雨雪,让粮食再在地里长长,结果粮食泡进水里。
“我刚刚听你同事说你又要出一趟远门?”黄述玉。
“我去一趟乌山。”林巍。
黄述玉眼前紧跟着出现两条弹幕,介绍乌山。
“你不反对照常收割早稻,却又要去榕城的气象站。我能猜测你在收集气象数据,尝试分析,希望从中找到一些规律,给未来的榕城做些贡献。”黄述玉。
“对。”林巍。
黄述玉在脑中演示多次,发现自己无法说服林巍推迟收割早稻,她再次叹气:“我老家在湘省。”
饶是林巍的心已经被北大荒的凌汛锻炼的如钢似铁,还是被黄述玉这句话弄懵了。
“你到了乌山,帮我问一下近期太平洋上有没有形成台风?嘿嘿,让他们预测一下台风登陆,会不会向内陆推进,是否路过湘省?”黄述玉说起有一年,台风从赣省转进到湘省,台风的这个路线实属罕见,他们省没有做任何预防台风措施和宣传。
当时她上小学,扒在窗户上看到她爸在巷子里被风推着跑,大叫着说好玩。她没经受住诱惑,跑了出去,结果被风吹了起来,被她爸抓住脚扯了下来。
爷俩朝前走两步,被裹挟着退三步。
折腾的精疲力尽,爷俩才到家。
玻璃碎了,屋顶的瓦片被掀飞了,电也停了,留给爷俩一个破破烂烂的家。
现在只有大姐一家在父母身边,大姐、大姐夫管不住她爸,她怕她那个没有年轻时候强壮的老父亲,依旧和以前一样贪玩,被大风吹跑了。
让林巍帮她打听一下,如果台风经过湘省,她打电话回去,禁止她的老父亲在台风天出门。
林巍知道自己不该笑,但他就是想笑。
黄述玉听出了林巍憋着笑说:“好。”
要不是3号台风两次登陆刺桐,这个反骨仔跟哥哥姐姐唱反调,不去浙省、苏省、皖省,跑去了赣省、湘省……最后滞留在驻马店,造成水库连环溃决,她会把这件糗事带进坟墓里。
乌山气象台。
林巍来到了海拔84.1米的凌霄台,这是省气象局和省气象台的重要观测点。
值守的观测员用算盘和纸笔记录数据,数据用手摇电话传到省里,再逐级报到国家气象中心,同步传到榕城。
这个观测点一日执行三次特殊任务,执行特殊任务时期,禁止外人参观。
林巍刚上来,就被通知这个时间段禁止参观,他喘了两口气,下了观测台。
林巍回到了气象台,他查看历年的气象数据,只能在档案室里看,不能把档案带出去,他出来还要被检查是否夹带了纸条。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巍问气象台的刘干事:“近期有没有台风在太平洋上形成?”
刘干事归属后勤部,这种事地面和地上观测组才可能接触到。
他跟林巍胡侃:“有个台风正在太平洋上生成,具体数据外界没有对我们公布。”
林巍没有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会骗他,他问:“你知道这个台风的行动轨迹吗?会不会横穿赣省、湘省?”
在沿海地区生活过的人都知道太平洋上生成的台风,要不跑到R本,要不在闽省某地登陆,穿浙省、赣省、苏省,一路北上。
林巍能说出这句话,一看就知道他没在沿海地区生活过。
他在心里笑话林巍,嘴上却胡诌:“外界和我们共享的台风路径,极有可能会深入湘省。”
他可惜自己不能看到林巍回到单位,见证林巍闹笑话。
林巍第二天就离开了。
回到单位,他给黄述玉打电话:“一个台风正在太平洋上生成,大概率会经过湘省。”
3号台风莲娜30号在西北太平洋生成,今天26号,显然,林巍被人骗了。
顺着电话线,黄述玉听到了爆笑。
林巍的这句话闹了笑话,很快就会从同事那里知道自己被骗了。
“我爸可能不信他闺女,如果不麻烦的话,你可以给我爸打一个电话吗?”黄述玉眼珠子骨碌碌转,有了主意,先稳住林巍,然后让林巍在未来几天联系不上自己,她激动说,“我爸认死理,你不是气象台的,就算你把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信,要不你冒充自己在气象台工作,我相信你一定能忽悠住我爸。”
亲生女儿变成了养女,可见一斑黄述玉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糊涂蛋。
真的不能拿正常的思维对待黄述玉父亲。
林巍一通脑补,发现只有这个带有欺骗性的办法才能制止黄述玉父亲在台风天胡跑。
“好。”林巍。
黄述玉把黄淮周同志的信息告诉了林巍。
柳科长从外边回来,林巍跟柳科长说了这件事,又说:“台风从生成到登陆有时间差,我们尽快动员社员收割早稻。”
跑的口干舌燥的柳科长刚喝一口水,闻言,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联防预警没有启动,说明这是假消息。”柳科长说林巍太耿直了,又骂那个干事胡来。
林巍联系不上黄述玉,他不知道黄述玉那边是什么情况,就没有联系黄淮周同志。
30号这天,林巍留在单位写报告,浦部长让他明早交上去。
他接到了黄淮周同志的电话。
“您好,我找林巍同志。”
对面的声音懒懒的,提不起劲,符合林巍对他的印象。
“叔叔你好,我就是林巍。”林巍下意识握紧话筒。
“乌山气象台预报服务组的林巍,林主班原来这么年轻。”
对面慌乱了一阵,话筒转移到另一个人手中,对方是一位女性,声音干净利落。
林巍还在猜她是谁,孟金菊同志就自报家门:“我是黄述玉同志的母亲,你可以喊我孟姨。林巍同志,姨能问一下你和我家述玉怎么认识的吗?家在哪儿?有几口人?”
林巍老老实实介绍自己的家庭情况。
听到林巍家里还剩他一个人,并且他没有对象,重点是他没有结过婚,孟金菊同志对他更加热情。
孟金菊同志脑袋上就像长满了眼睛一样,不论黄淮周从哪个方向抢话筒,都被她躲过去。
“小林,述玉的二姐在花城,我每次给他们打电话,他们都说好。我担心他们报喜不报忧,如果你出差路过花城,帮姨偷偷去看看述玉二姐。”孟金菊报出了黄述玉二姐的单位,顺带报出了黄述玉二姐夫的单位。
很有边界感的林巍丝毫没有觉得孟金菊越界,应下了孟金菊的请求。
孟金菊欢欢喜喜挂了电话。
黄淮周:
“我还没有找林巍确定台风是不是要从湘省经过呢!你怎么就把电话挂了?”
“你在榕城又没有认识的人,又不给姑娘牵线,你打听人家打听的这么详细干嘛?”
“你也不怕打扰到人家,就让人家帮你看二闺女!”……
黄淮周一边叨叨叨,一边拿电话,要给林巍拨过去。
“我都帮你确认过了,林巍就在榕城气象站上班。你不信咱家老四说台风要经过咱们这里,还不信人家气象台的同志吗?”孟金菊一把夺过电话,打电话给二女婿,让二女婿休假跑一趟榕城,打听一下林巍,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没结过婚,孟金菊担心他有什么问题。
蔡亮仔细询问孟金菊,一个在湘省,一个在闽省,他好奇两人怎么认识的。
提起这件事,孟金菊话多了起来。
她和老四不常联系,但一个月能通一次电话,每次她提到老四的终身大事,老四总是假装自己忙,挂了电话。
后来,她学聪明了,不提结婚二字,而是旁敲侧击老四有没有走得近的男同志,结果这个死丫头她真认识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男同志,打算把这个男同志介绍给她的战友,让她参谋两人有没有可能。
她一句:“一个祖国的鸡头,一个在祖国的鸡屁股,距离限制了他们在一起。老四,要不你和他处处试试?”
死丫头:“距离不是问题,您又怎么知道两人最后不会跨越山河,在一个城市生活工作?”
把她气的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今天老四给黄淮周打电话,言语间对林巍充满了崇拜,死丫头还小声跟黄淮周说这是爷俩的小秘密,不要告诉她。
厂里遍布她的眼线,哼,爷俩还想瞒着她?门都给他关上。
自己往黄述玉套子里钻的孟金菊跟二女婿说:“小亮,述玉是我闺女,她的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她绝对对林巍有那个意思。”
“一个在版纳,一个在榕城,两人要是真在一起了,会很辛苦。”蔡亮和妻子分开了几个月,他一头扎进医术的海洋里,只觉得时间过得非常快。后来妻儿过来和他团聚,母子俩在火车站台抱着他呜呜痛哭,诉说着对他的思念,蔡亮方才知道他走后,他的小家失去了主心骨。
说实话,蔡亮宁愿老四单着,也不愿老四受夫妻分隔两地之苦。
把耳朵贴在话筒上的黄淮周点头,附和二女婿。
孟金菊把当初老四那套搬了出来。
两个男人一点都劝不住孟金菊。
“对了,太平洋上形成了一个台风,要经过我们这里,我在气象台有熟人,熟人告诉我的。”害怕二女婿用和风细雨的口吻套她的话,她主动挂了电话。
孟金菊又给三女婿打电话。
三女婿在杭城武装部工作,听老三说三女婿遭受到了排挤,她电话打到三女婿单位,就是告诉三女婿的同事,她家人脉广,兵团、医院都有人,未来的四女婿更是在气象台工作。
掏出台风这个杀伤力较大的武器。
他们不知道这件事,她却知道。
就知道她这个未来的四女婿在气象台的地位有多高。
摊牌了,明晃晃告诉他们,想要排挤三女婿,给我掂量一下。
这个年代,消息传播的速度极其滞后,湘省要来台风的消息以阳县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大半个湘省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8月4号了。
3号台风3号登陆花莲,4号两次从刺桐登陆,5号凌晨到了赣省。
突然从气象雷达上消失。
沿海城市的气象站都在找3号台风,他们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始终找不到,花城、杭城出现一种声音,让湘省的气象台找找。
没有人把这个声音当做一回事。
湘省在自家找到了3号台风,这种情况特事特办,直接把数据报给了国家气象局。
上面急着应对这个不同寻常的台风,暂时没去追究花城、杭城怎么知道台风跑到湘省去了。
湘省做了应急措施,又加上湘省的台风风力大幅减弱,台风给湘省带来了极小的损失。
上面又一次暂时没有追究湘省怎么知道台风会跑到湘省,并提前做了应急措施。
接二连三状况外的情况,把全国人民的目光吸引到3号台风上面。
台风最后滞留在了豫省。
受到台风的影响,豫省下起了特大暴雨。
三个月前,上面咬了咬牙,给板桥水库管理处配置了部队用的通讯设备。
这次,板桥没有发生电话打不出去的情况,水库管理局用通讯设备向上级发出急电。
3号台风引来了大量的关注度,首都好多大佬的目光都投向了豫省,豫省这边压力倍增。
这么多人多盯着他们呢,十分的事,他们要做到十二分。
板桥水库拉响了排水泄洪的第一木仓。
在这个时候,石漫滩水库大量洪水急骤涌入板桥水库,板桥水库水位暴涨。
驻守在板桥水库的人民解放军向上级发出了特特特急电。
水库管理局第二次向上级部门发出急电。
一封封急电全部传到上级部门领导手中,一个小型指挥室迅速运转。
飞行员冒着暴雨钻进机舱,和塔台建立联系,做着火乍掉副溢洪道的准备,微笑朝僚机上的战友竖起大拇指。
下游,不断的鸣木仓和加强版信号弹,指引群众朝这个方向撤离。
大雨中的人们听不见鸣木仓,好在能看到信号弹,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人民解放军逆流奔跑,有人追随那抹绿影。
*
黄述玉一直关注3号台风,她把电话打到了颍州。
巩部长人在阜南,坚守在抗洪的第一线。
阜南仓库里的麻袋一部分北上,一部分留在阜南给人民筑起一道生命的防线。
黄述玉从颍州的抗洪前线得到一个消息,江城军区和金陵军区紧急出动部队奔赴豫省展开救援。
黄述玉一通电话打到了北大荒。
北大荒那边打出去几通电话,花城、杭城、湘省、鹭门、沪市紧急调动货列,救生圈、橡胶船、帐篷呼啸着北上。
*
暴雨连续下了四天,中间没有停过。
白天,比夜晚还有黑,面对面都看不见彼此。
乘坐直升机的水利专家反复盘旋在灾区上空,找不到时机下来,只能在天上和救灾指导的紧急部门通话。
各地已经派出了慰问团。
天终于亮了,雨也停了,水利专家也从直升机上下来。
省里的人划着橡胶船,接专家到临时指挥所。
一路上,他们遇到许多年轻人腋下套着一个类似自行车轮胎的玩意,朝着高地游去。
随处能看到绿色身影,他们划着橡胶船,接屋顶上、粪堆上的老人小孩。
每个生产大队都有一个大粪堆,长几十米,宽能达到几米,上面蹲着密密麻麻的人。
接他们的同志说:“来不及撤离,我们的同志带领群众就地找高地,爬到上面等待救援。”
他一脸后怕说:“幸好我们白天接到消息,紧急组织群众撤离到高地,要是晚上的话……”
一路走来,水利专家亲身体会了当时灾区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和惊险,省里晚半个小时,做出火乍掉副溢洪道的决定,他都不敢想象大坝决口,有多少群众被洪水吞噬。
这些救生圈、橡胶船,还有帐篷,这些新事物,哄好了痛失家园、痛失的猪、羊、牛、马的灾民。
虽然还是很心痛,但是他们享受到了新事物,悲痛的心稍微得到了缓解。
太阳出来了,人们重新拥有了笑容。
专家们脸上也跟着浮现了笑容。
这是五个帐篷拼接出来的临时指挥所,专家们走进指挥所,发现里面别开洞天,每个指挥所互通,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南方那边给我们送的物资。”
“听说从版纳那边采购的。”
是指挥所的领导。
五个小时前,临时指挥所响起欢呼:“雨停了!”
笔落地,领导们才发现自己的手抖的不像话,尝试多少次,捡不起笔。
一个个受灾情况的汇总电话打到临时指挥所,他们厉声大骂手下,抬眼就能看到死去的牲畜,更是在京广线被冲毁了百十千米的情况下,死亡人数就那么一点,可能吗?
他们居然谎报受灾情况,真是罪该万死。
对面很委屈,说自己没有谎报。
一个小时后,汪洋上出现几艘船。
几个混蛋给他们套上救生圈,把他们架上橡胶船,带着他们逛了一圈。
他们本来想带着心痛的表情面对灾区百姓,结果水里的群众从他们身边游过去,还跟他们打招呼,粪堆上、屋顶上的群众朝他们挥手……
他们回到临时指挥所,把受灾情况汇报到中央。
被上头痛斥一顿。
他们却咧嘴笑,让上面派人过来调查受灾情况。
没有尸横遍野,上头把他们骂死,他们都能笑活。
他们把笔捡了起来,开始了解具体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情况摆在面前,他们惊觉一切都要从杭城、花城知道在雷达上消失的台风在湘省说起。
离奇的事件引来了中央的关注,他们倍感压力,让他们重视板桥水库发出来的急电,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