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
行政楼顶层办公室。
早稻田大学村井校长,是个骨子里刻着传统的R本官僚型学者,他常挂在嘴边的两句,“秩序を守れ”,“学問の自由は、責任と共にある”。
翻译过来就是恪守秩序,学问的自由,从来都与责任相伴。
背负创伤的留学生在他眼里就是破坏秩序的“异类”,他决不允许校园被这样的“异类”打扰。
他之前和眼前这位负责教育交流的韩大使交流得非常好,就是韩大使的办事效率让他皱眉。
韩大使肩头沾上几片粉白的花瓣,村井校长眼睛微动,说:“韩大使……”
之前是上面态度不明,他说话偏中庸,现在上面用上了“原则上”三个字。
这三个字在外交上不常出现,可一旦出现,咳,他想没有哪个华国人不懂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吧!
正是这三个字,让韩大使瞬间挺直了腰板,底气十足。
他再也不想忍受村井校长那副居高临下的傲慢,更不想听这位校长大人把所有过错都推给留学生,用“学生自治”和“文化差异”,来掩盖校园霸凌和学校的失职。
他做出一个在村井校长眼里极其无理的举动,气势汹汹打断村井校长说话:“村井校长,那是一个天赋卓绝的年轻人!是未来能推动全球电子通讯革命,能让无线电波真正连接地球,把世界变成真正“地球村”的栋梁之才!”
村井校长只觉耳膜嗡嗡作响,眼中难掩错愕。华国有句俗话,翻脸比翻书还快,可韩大使这翻脸的速度,未免也太过惊人。
“我相信东京大学、庆应义塾是真正做到人文关怀的高校,他们会接纳我们这位在早稻田遭受了难以想象的精神折磨与□□霸凌的天才,他们不会把留学生工具化,更不会做出学校一旦出现了丑闻,就迅速做出切割,让留学生被当做垃圾丢弃,任人践踏的事。”
韩大使自己骂爽了,却让这位常年金丝眼镜不离身,坐姿永远笔挺如松的校长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慌乱。
在村井校长看不见的地方,韩大使手心冒冷汗。
他突然这么硬气,别说村井校长不适应,他自己都有些不太适应。
村井校长是战后早稻田大学重建时期的关键掌舵人,短暂的慌乱过后,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沉稳,并快速对韩大使的异常做出理智的分析。
首先,这种强硬的发言,一点都不华言华气,很明显,韩大使背后有人在出谋划策。
他想破头也没想出来是谁!
韩大使根本就不给村井校长深度思考的时间,他愤怒走出去,边走还边碎碎念:“我现在就去东京大学、庆应义塾大学,他们定会愿意帮助施深同学走出创伤……”
别以为名校之间没有竞争,如果能在道德上压早稻田一头,村井校长丝毫不怀疑那两所大学会非常乐意接下施深这个烫手山芋,说不定还会把施深当做大熊猫一样捧在手心里呵护。
想到这里,村井校长脸上的傲慢彻底消失,连忙把韩大使请回办公室。
韩大使脸上出现了可惜。
他离开领事馆之前,主领事特意叮嘱他,如果村井校长执意劝退施深,他就顺势去那两所大学,只要有大学要,立刻把施深转学过去。
他们还可以让施深成为一条纽带,为在R本的留学生争取更自由的学术环境,同时推动国内高校与该校的学术交流合作。
韩大使懊恼拍大腿,他就不该和这位不懂尊重人的家伙废那么多话,还有死腿,你为什么刚刚走那么慢!
作为负责教育交流这一块的,他太知道自己国家的留学生遭遇到怎样的歧视和不公。
他以前想不到办法破解这种局面,现在想到了,就是制造一个敌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把村井放到敌人的位置上,那他们的朋友不要太多。
不行,这个门他坚决不能再踏进去。
韩大使接下来的动作让村井破了一个大防!不是,你脚都已经迈进来了,又缩回去是几个意思?还有,你跑什么?
等等!一国大使在跑是吧?华国自称礼仪之邦,很少有这么不稳重的时刻!
村井校长快步走到围栏边,只见韩大使已经跑下了楼梯,那股本州岛特有的湿冷清风,吹过校园里那几株垂枝樱花,落了韩大使一肩。
本州岛樱花盛放的时节,正是各国学子申请赴日留学的高峰期。
村井校长再也没有心思欣赏校园的樱花,他跑进办公室打出去一个电话,让人一定要把韩大使拦住,无论用什么办法!
韩大使:“……”
我只是一名外交官,一名文官,村井,你派这么多人拦我,你不讲武德!
很快,韩大使就被保安从准备驶离的车里“请”了出来,半请半扶地被带回了行政楼。
这一幕,被路过的不少学生尽收眼底,有胆子大的学生悄悄跟了上去,亲眼看着韩大使被保安送进了校长办公室。
村井校长是一个古板又严肃的家伙,这种画面,就不可能在村井校长面前发生,但就发生了。
别以为名校的学霸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若是如此,“惊!早稻田村井校长强制扣留中国大使”的消息,也不会短短片刻就传遍了整个校园。
韩大使再次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时,围观的学生即便满心好奇,好奇两人在办公室里究竟谈了什么,达成了怎样的协议,但没人愿意上前跟韩大使搭话。
学生们的关注点很快就从韩大使身上转移到施深身上。
当天下午,正在教室小憩的施深,被校长秘书亲自请往了校长办公室。
施深有一个同学,是三星财阀的公子。三星的传统主业是重工与造船,所有的核心技术、设备、零件都来自R本。
这个集团对R本的依赖,让集团掌舵人早早的开始布局,送子女到R本留学,学技术是次要,主要是混人脉、盯着供应链,为家族生意铺路。
七年前成立三星电子,两年前收购韩国半导体,彻底进军芯片领域。
三星又开始布局,为自家芯片业务在R本物色商业代理人预备役。这位李公子考入早稻田大学电子通讯专业,一是暗中学习技术,二是为家族挖掘顶尖人才。
好基友去了M国的伯克利大学留学,李公子也想去。
阿爸非逼着他和好基友分开,把他踹到R本。
尽管阿爸嘴上说:“学好日语,混进他们的工科圈子,多看,多记,多结交人,他们怎么管理工厂,怎么升级技术,怎么卡住上下游供应链,你都要给我摸清楚。”
李公子偷偷撇嘴,阿爸这是自己淋了雨,也要把他的伞给撕了。
谁不知道阿爸曾经被祖父强行送到R本读初中,他时常感受到孤独、受歧视,还频繁转学,最后进入早稻田商学部深造。
他来R本求学,虽然也被歧视,被孤立,但他有钱啊,大把大把钱撒出去,虽然混不进留学生核心圈层,但也在留学生群体中混得如鱼得水。
他自己感受不到老一辈在R本求学受到的冷遇,但能从华国留学生身上看到老一辈在这里遭受冷遇的缩影。
上午,留学生在一起打赌,他也在里面。
一下课,他就迫不及待冲了出去,把施深被校长秘书叫走,现在还没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当时在场的所有留学生。
“不是吧,我们刚赌完,他就要被遣返回国!该死,我赌的是施深这学期结束前被遣返。”
“我赌的是一个月内。”
“杰克赌的是一周内,哦,被这小子赌赢了。”
“施深别玩不起。”
“对啊,对他来说那可是五十万美金,对我们来说,买一辆跑车都不值这个钱。”……
大家嘴上懊恼,心里却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杰克是M国西海岸老牌家族子弟,就这么说吧,他们打赌输给李公子十辆花冠,可能要坐轮椅到本学期结束,但他们输给了杰克,小点家族的二代直接被当家族继承人培养都不为过。
“结果还没定论。”杰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笃定了施深本周就会被驱赶离校,村井校长绝对不会允许这个破坏规则的“异类”一直留在学校。
早稻田商学院是一个玩钱的地方,华国人从未涉足过,当施深冷不丁的出现在商学院的课堂上,所有学生集体懵了。
东方来的朋友,你走错学院了!
这是商学院!商学院!不是工科!
教授来了,大家赶紧回到座位上坐好!
学生们期待的教授请施深出去的事并没有发生!
施深没有带课本,甚至没有抬头听课,一向严苛的教授,却对此视若无睹!
教授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和蔼了?
他们在做梦是吧!
校长秘书亲自发的通知,工科也好,商科也罢,只要施深同学愿意,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教授们宁愿集体怀疑自己在做梦,也不愿相信古板、克制的校长会下达这样的通知。
校长担忧他们认错人,还专门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张施深的照片。
下课铃声一响,教授立刻夺门而出,不钻研股市的教授,从不是合格的商学院教授。
施深刚走出教室,就被二代们的狗腿子给拦住了。
滑稽的是狗腿子只敢远程阻拦,不玩近身战。
“施,这是怎么一回事?”说话的人是杰克,他研究美股大盘走势,都没有这般让他头疼。
“远在华国的黄述玉先生帮我争取到的补偿。”他昨天离开校长办公室,在楼下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撞上了韩大使,韩大使将一切告诉了他。
被同胞理解,被同胞牵挂,施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在异国他乡,他卸下所有伪装和坚强,尽情的宣泄他的委屈,他的压力,他的恐慌。
韩大使安静地站立在一旁,适时递出手帕,等他哭声渐小,才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低声说:“还有一个消息,黄所长,六月份会带队来日,参加世界制冷技术交流展览会。”
“我……我能和黄所长见一面吗?”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的期盼,太多的渴望。
“放心,我会帮你向上面申请,尽最大的努力促成这次见面。”韩大使顿了顿,又笑着说,“我每次来早稻田,都来去匆匆,从未好好参观过这所大学,你愿意带我走走吗?”
参观的过程中,韩大使又说了其他事。
施深低头,不让人透过他的眼睛看透他。
施深说的是沪普,外国人听不懂,但这群留学生里面有宝岛、香江留学生,他们勉强能听明白,帮着翻译:“The compensation was secured for me by Ms. Huang Shuyu, who is based in China.”
“恶女?”
“恶龙!”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两个称呼他从韩大使那里听说过,还知道M国的华裔跟日裔抢“恶女”生意,这已经不是两个人的生意,而是两个国家跌落阶级移民者的生意。他们争抢得越激烈,黄所长在M国底层的名声就越响亮,毕竟他们的生意,只有M国底层能被他们骗到。
施深一点都不意外二代们知道黄所长。
“施,周六我们留学生在Tokyo American Club聚会,你一定要来。”杰克向他发出了正式邀请。
“可以,不过你们是不是该先兑现赌约?”施深从韩大使那里了解到的黄所长是“我在正经跟外国人做生意,怎么叫抢呢”。
对,他在做生意,绝对不能再犯老毛病,说什么大家都是同学,不能伤了同学情谊,这个赌约不作数这种屁话。
这是他凭本事赢来的,他凭什么不要!
“我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车,你们给我送六辆过来,剩下的,帮我运回国内。”施深也是一个实在人,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先说好了,我只有五十万美元,运输费要超过五十万美元,我暂时没法给,如果你们相信我的人品,我先欠着,如果你们不信,欠我的车就在你们那里放着,等我什么时候攒齐了运费,什么时候通知你们把车发回国内。”
他们虽是二代,但也知道欧美对华国卡技术脖子,这种新款车,理论上可以出口到华国,但有严格的限制。
而施深赢来的这批车,在特殊操作下,并不算作常规商业出口。
施深这个东方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精了!
其他二代没敢答应,只有杰克大手一挥:“我的十辆车,给你运到香江卸货,一辆车运费六百美元。”他家有海运公司,运几辆汽车不是难事,难的是与华国大陆方面对接,“你让国内官方联系海陆服务公司,报我的名字,我这边只能把车运到香江,后续怎么运回大陆,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
“……你可以让国内联系韩进海运,同样只能运到香江,运费是45美元一吨。”李公子紧接着说道。
他们买的都是掀背高配版,940千克,施深直接给算成了一吨。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开口,蹭杰克和李公子的货轮,把车运到香江。
施深原本以为,运费会比车本身还贵,没想到价格竟如此划算。他认真记下每一家海运公司的信息,合上小本子,拿着支票去银行兑换成美金,又挨个宿舍敲门,打算提前把运费分给众人。
可这些二代虽有学校宿舍,却大多在外居住,他跑了一圈,最终还是扑了空。
他只能作罢,准备周六那天,把运费给他们。
今天时间还长,他跑去领事馆,其他大使他也不熟悉,只熟悉韩大使,进门他就说要找韩大使。
听门卫说有人找他,还是华国人,韩大使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应该是施深找他,他让门卫把人带进来,果然,真的是施深。
施深简单把他和二代们打赌的事说了一遍,递给韩大使一张条子,让外贸口那边按照名单联系各个海运公司,特别叮嘱韩大使,其中有两辆花冠是给黄所长的。
“过几天,我会送五辆花冠到领事馆。对了,老韩,我想学开车,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施深语气自然,丝毫不见外。
这还是那么被逼到崩溃不敢反抗的留学生吗?韩大使在心里嘀咕,被逼到崩溃,不是走向灭亡,就是变成疯子,施深这是朝着疯子方向发展了?
韩大使带施深走出办公室,问施深有没有吃饭,得知施深还没吃饭,他带施深到食堂吃家乡菜。
施深在食堂吃饭,韩大使立刻前往主领事办公室,将施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上去。
“你等会把消息传回国内,一定要跟那边说清楚,给黄所长的车,不能有任何差错。”主领事说起“黄所长”三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我一定全程跟进,绝不马虎。”韩大使郑重点头。
“走,我跟你一起去见见他,感谢这位同胞,对领事馆的捐助。”主领事起身说道。
*
庐州。
一九七六年的春天,比往年来得更晚,也更显阴沉压抑。
全国人民顿感天塌下来了,前路一片迷茫,不知道前路该如何走。
大人们哭过好几场,小孩子不知道大人为什么哭,却也乖巧地不敢再肆意胡闹。
今天的庐州,天空灰蒙蒙一片,日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晰的土腥味,这是西北的黄沙刮过来了。
研究所的所有窗户都紧紧关闭,橡胶密封条死死贴合着窗框,可即便如此,清晨职工们上班时,依旧发现窗台、桌面上,落了浅浅一层黄土。
这群刚调配到庐州的兵团知青,发现自己喝水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们笑着打趣,自己喝的不是水,是西北飘来的黄土,抬手拍落身上灰尘的动作,也成了日常。
昨天夜里,下过一场雨,雨水泥泞发黄,停在院子里的摩托车上蒙上了一层黄灰。
马吉贝在院子里擦洗摩托车:“老伙计,所长闭关的这些日子,你玩疯了是吧,看把自己埋汰的这么脏。你也不怕所长见你这么脏,不稀得骑你。”
马吉贝正在这里碎碎念呢,实验室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马吉贝的动作猛地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破抹布,还擦屁的摩托车,他把抹布一丢,拔腿就往实验室方向狂奔而去。
实验室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门卫。
这是研究所的规定,非实验核心人员,不得靠近实验室。
尽管马吉贝是研究所二把手,是黄述玉左膀右臂,他身负后勤和协调,但他也不得靠近实验室。
马吉贝跑得太快,冲过了头,撞上了门卫,门卫没被他撞动分毫,还一人架着他的一个手臂,把他架到警戒线以外。
“哎,我说你们俩,”马吉贝抱胸抖着腿,佯装不满,“我可是把你们从劳资科要过来的,要不要对我这么无情?我是马吉贝,研究所的马主任!”
“马主任,这是你当初定下来的规矩,非核心实验员,不得靠近实验室半步。”右边战士退回刚刚的位置上。
马吉贝每次拍他们肩膀,都被他们肩膀上的肌肉震得手疼,后来他学聪明了,换其他地方拍,依旧被震得手疼。
他吃过这么多次亏,可算学聪明了,不碰这群行伍出身的人,他继续抖着腿:“别那么严肃,咱们聊聊,你们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欢呼声了吗?所长带领茅工他们把变频压缩机给制作出来了!”
马吉贝瞬间化身成为话痨子,跟两人说他和黄所长一路走过来,有多么不容易。
一墙之隔的实验室内。
一群人围在试验台前,眼睛狂热盯着仪表盘上的指针缓缓跳动,他们盯着的不是仪表盘从静止,到微转,再到稳定的高速转动,而是工业脉搏的觉醒。
转速稳定,频率波动控制在误差范围内,制冷效果达标,各项参数完美,预示着变频压缩机成了!
黄述玉露出骄傲的神色,似乎在说:我没有吹牛,我说变频压缩机今年上半年一定能做出来,就一定能!
互相拥抱、击掌的研究员,真想把黄所长给抱起来,但实验室小,里面的设备又价值连城,他们非常遗憾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家辛苦了。”黄述玉斗志昂扬说,“从今晚开始,大家轮班休整,补足精神。具体的排班表,我之后跟马主任商量,商量好了再通知大家。我现在要去向上面汇报这个好消息。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是技术资料整理归档,后续优化方案等我回来再推进。”
实验室里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掌声是感谢,是敬佩,更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黄述玉出门就看到了马吉贝,把他喊去了办公室,两人互通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马吉贝离开后,黄述玉立刻写汇报材料。
将材料递交到工业口后,黄述玉立刻骑上摩托车返回宿舍,拿上换洗衣物,前往澡堂洗漱。
黄述玉身体正处在极度亢奋状态,完全睡不着,她从床上爬起来跟黄潇探讨优化方案。
隔天一早,黄述玉就接到了童江原的电话,这家伙居然要带团队过来学习参观,被黄述玉一口给拒绝了,理由就是她马上要带队出国,没时间招待他。
“等你回国,我再带团队到你那里参观。”童江原这是过来找黄述玉收利息来了,高德才三五不时到他这里打秋风,他把账算到黄述玉头上了。
“随你。”黄述玉说完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一段时间,黄述玉带队对变频压缩机进行反复优化,无论谁打电话过来,要带团队过来参观,黄述玉都用现成的理由给拒绝了。
三周后,上面给他们进行出国前统一培训,黄述玉安排好所内各项工作,带领团队前往参加封闭式学习。
外事纪律、涉外礼仪、R本当地风俗和其他注意事项,黄述玉学得脑门大。
黄述玉记住的东西不多,却独独记住这句话: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要展现自信开放。
坐在一旁的越迎梅听得嘴角直抽搐,你可真会跳着记,老师分明说的是此行代表国家形象,一言一行务必谨慎,既要展现自信姿态,也要坚守底线原则。
所长学得稀烂,老师居然说所长过关了!知道所长老底的越迎梅看得目瞪口呆。不是老师,我背错两个字都不行,所长背对两个字,就通过了?这对吗?
一周后,黄述玉带着代表团成员抵达机场,登机前,负责带队的领导悄悄把她拉到一旁,递给黄述玉一份补充名单。
“黄所,这次跟你们一起去R本的还有五位同志,是上面统一安排的,具体情况你不用多问,他们的行踪你也别管,到时候你们团队成员只管跟着代表团走,展会当天他们会去找你,你以正式成员身份带他们入场就好。”
黄述玉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说:“明白,我会配合好相关工作。”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