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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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小插曲，被黄述玉一句玩笑轻轻带过。
黄述玉主动call日方宣发团队请来的知名影评家：“早就听闻大塚先生眼光独特，点评犀利，不知道大塚先生能不能谈一下对《驼铃》这部电影的真实感受？”
日方团队本就感激黄述玉方才力挽狂澜，没让心血被跳梁小丑搅黄，此刻又见她主动递话给自家邀请的影评人，对黄述玉的好感度蹭蹭往上飙升。
大塚雅人错愕一瞬，竟比被老师点名的学生还要紧张几分。他匆忙站起身，接过话筒，语气诚恳：“我看到了万里沙漠空无一人，丝路上却充满了人间烟火，这条路上藏着路途里的执念和温柔。我没有感受到刻意的煽情，只看到了一群人，真心诚意地讲一段属于东方的，被很多人遗忘的故事。”
他的点评引起了全场观影观众的共鸣，全场起立鼓掌。
日方宣发团队做了两套方案，观众给影片的掌声让他们选择了第二套方案，在东京顶级酒店的宴会厅举办庆功宴。
黄述玉换了一套礼服，挽着施深走进会场，几个记者热情地跟黄述玉打招呼，想要约她做一期访谈。
这件事黄述玉做不了主，建议他们到领事馆申请访谈。
黄述玉一身剪裁利落的墨色中式长裙，领口只有一枚温润的白玉别针，手腕上是一个墨绿色翡翠，在满场西式礼服中格外扎眼。
芯片、制冷、车企三方自成一个团体，黄述玉端着一杯香槟朝他们走去。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跟黄述玉打舆论战，黄述玉一会儿往动画电影里钻，一会儿往真人影片里钻，就是不接招，他们自己在乱拳打空气，无力又恼火。
“各位，就在几天前，我们和日方合作的变频空调项目的最终测试结果出来了，经过我们双方共同努力，成功实现了稳定节能，每小时耗电量仅仅0.4度。”黄述玉朝制冷方代表西村举起香槟。
芯片、制冷两方代表主动与西村划出一条楚河汉界，刚刚恨不得桃园三结义的三人，这会儿恨不得拔刀相向。
芯片方代表黑山忍不住质疑：“黄所，这个数据真实吗？在当前的元器件水平下，真的能做到这种能效？如果是的话，简直是突破行业极限！”
车企方代表心里满是激动，制冷都有所突破了，那么在中低端车上装车载空调，就不只是喊口号了。
黄述玉丢了一个炸弹就走了，她可把西村给坑死了。
不远处的沙发区，蔡国霖和朱寻鹭正陪着香江影业的大佬说话，见黄述玉朝吧台那个区域走去，两人立刻起身，去追黄述玉，正好撞见一个香江导演带着一个演员跟黄述玉打招呼。
这个演员是宝岛那边的当红小生，他刚结束一部电影拍摄，来这边度假，朱寻鹭之前邀请他参加首映礼，被他婉拒了，前几天他的助理找上了朱寻鹭，要入场券，还把导演给喊了过来。
朱寻鹭知道这人和导演想蹭热度，给他们还在制作中的电影做宣传。
朱寻鹭的梦想就是华语片越来越好，倒也不介意。
黄述玉余光看见了两人朝她这边走来，她朝两人举起香槟，饮了一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非常实在，一口饮尽杯中的香槟，走向三人。
“刚刚姜导问我华语片的未来，接下来到底该往哪走，蔡总、朱总，你们怎么看？”黄述玉问。
“我们二人也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惑。”朱寻鹭苦笑说。
“那我就说一说我的看法，谈不上指教，我认为我们的电影不能只盯着苦、卖惨、博同情当卖点，观众的情绪不应该被苦难绑架。”黄述玉说，“电影是多元化的艺术，不是说教，它不应该被限定在某一个题材中。”
姜导皱眉反问：“若不靠苦难与家国情怀做卖点，又如何吸引观众进场？”
“如果你们的电影在大陆上映，电影主旋律是家国情怀，一定会斩获不错的电影票房，但你们电影受众是北美、东南亚，你的家国情怀，你的苦难，他们并不买账。哦，当然了，如果在影片中加入丑化东方元素，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句话黄述玉敢说，但在场的四人却不敢听啊！
不少导演为了海外票房，为了迎合西方审美，确实没少做抹黑自身的事。
她也没想往电影圈钻，无所谓得不得罪片商与导演。
随后，她带着蔡国霖、朱寻鹭去见侨领们，只是给两人搭个线，《驼铃》能否进入北美市场，就是两人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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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东京媒体直接炸穿。
头版头条全是《驼铃》。
【东方史诗首映封神，全场起立致敬】
【华人电影震撼东京，口碑彻底爆了】
热度一路飙升，日本各大院线争相抢引，生怕晚一步就没了份额。
朱寻鹭随即飞往北美，在华人社团的协助下，《驼铃》成功登陆北美小众艺术院线。
评奖季到来，西方评委带着偏见，认为《驼铃》就是一坨垃圾，《驼铃》最终一无所获。
日媒立刻转变口风。
【华人电影终究上不了台面】
【口碑再高，拿不到奖就是笑话】
日方媒体对这部电影都是批评的态度，可在海外华人圈，这部电影却掀起巨大轰动，这是首部斩获两百万美元票房的华语文艺片，怎能不让人振奋！
当票房最终定格在两百万美元时，蔡国霖第一时间拨通黄述玉的电话，激动得语无伦次：“黄所，我们……我们电影最终票房两百万美元！”
他心中的期待值是二十万美元！
当票房超过二十万，蔡国霖激动地一夜没睡觉，现在他感觉自己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
消息很快传开，日媒再一次变脸，集体吹《驼铃》这部文艺片是近十年来质量最高的影片，直接打了西方影评人的脸。
西方影评人这次却罕见的集体沉默了。
而海外华人电影商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原来不改变文化审美，不丢掉底线，认认真真拍华国故事，一样能活，一样能赚钱，就是很难获奖。
获不获奖，对电影商来说并不重要，他们看中的是能不能挣钱！
《驼铃》的热度还没降下去，中日合拍动画电影正式官宣定档。
日方动画会社直接接管全部宣发工作，一出手就是砸钱。
【日本顶尖团队主导制作】
【日方技术赋能东方动画】
【没有日本工业，就没有这部顶级动画】
他们对中方老艺术家们打磨剧本、考据历史、手绘美术、把控文化内核的核心贡献只字不提，甚至在海外采访里公然说：“中方只是协助，并不参与核心创作。”
黄述玉怒气冲冲闯进动画会社，强烈抗议他们这么搞宣发，动画会社社长撕下伪装，跟黄述玉摊牌了，直言这部动画电影已经跟华国没有任何关系了，黄述玉怒掏出合同抗议。
社长喊来自己的律师团队，让律师给黄述玉解读合同。
黄述玉一脸失魂落魄，却倔强说：“合同里明确写到我方有权对这个项目的成本提出质疑！”
社长只想把R本捧成亚洲动画圈圣地，不怎么在乎成本，见黄述玉揪着这点不放，他让律师当场起草一个补充协议，宣发费用不算在这个项目的成本里。
黄述玉拿着补充协议，黑着脸离开。次日，她一脸落寞带老艺术家们乘坐飞机回国了。
这在日方动画会社眼中，就是华国人怕了，灰溜溜返回到那个贫穷落后的国家，还在媒体面前大肆宣扬了这件事。
毕竟华国想要宣传文化，就必须借他们当载体，因此不敢和他们撕破脸皮，他们丝毫没去怀疑黄述玉一改往日强硬的做派有什么问题。
接下来几个月，日方动画会社像疯了一样砸钱，举办全球巡展，控制舆论，冲奖项，把这部动画吹成“东方动画巅峰”，就差直接向全世界喊话，R本是亚洲动画电影的圣地，赶紧过来朝圣。
影片顺利登陆北美，在日方动画会社金钱的加持下，票房大爆，一举拿下最佳美术、最佳配乐等多项国际大奖。
庆功宴上，日方社长举杯狂笑，意气风发，对着全社高层说：
“看到没有！华国人只懂老一套，没有我们R本技术，他们什么都不是！这部动画的功劳，只能是我们的！”
“全球观众只会记得我们R本动画！他们华国人只会沾我们的光！”
底下一片附和，所有人都龇着大牙傻乐，大喊自己赢麻了，丝毫不觉得自己为了这部电影砸了这么多钱做宣发，自己是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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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回到庐州的黄述玉，到外事口，让外事口工作人员帮她联系蔡国霖。
黄述玉回国前，跟蔡国霖见了一面。
两人分开后，蔡国霖利用自己的金钱金手指找“人”买了完整版的幕后纪录片，这人也是一个讲究人，赠送了蔡国霖一份中日双方会议的原始记录。
蔡国霖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将纪录片与原始记录交给了帮他们打通北美渠道的华人。
素材先是在华人圈内部流传，后又“一不小心”被一群搞艺术的大学生看到。
一群老艺术家的功绩被满身铜臭的商人霸占，是这群追求艺术理想的年轻人绝不能容忍的。
他们直接走上街头，游行抗议。
“我被骗了！原来真正的大神是华国老艺术家！”
“日方也太不要脸了吧？抢功抢到这种地步？”
“没有华国文化内核，这片子就是个空壳子！”
“还华国老艺术家一个公道！”
国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官媒也“姗姗”下场，反击力度却丝毫不弱。
#日方抢功反被打脸#
#黄述玉这步棋太绝了#
#中国老艺术家才是动画的神#
香江、宝岛那边的制冷、车企、芯片三方在公开场合讽刺日方动画会社的不要脸行为，H国媒体更是趁机落井下石。
那些不久前被动画会社打点过的媒体，见舆情这么大，捂不住了，也开始下场，他们点评更加犀利，直指会社一众高层被黄述玉当狗耍了。
动画会社社长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把报纸摔在地上，破口大骂这群媒体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骂黄述玉没有商业合作精神。
“社长，要不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高管还没说完，就被社长拿烟灰缸往脸上砸，他急忙跪下，躲开了烟灰缸。
“花絮是真的！纪录片是真的！专家团队是真的！会议记录也是真的！当着媒体的面，你让我怎么说！”
“我们砸了几百万美元，全社忙活这么长时间，把这部片子捧成国际大奖作品！现在它是我们会社最大的招牌！我们敢翻脸吗？敢抹黑它吗？敢说这片子不好吗？”
“敢吗？！”
社长化身成咆哮帝：“给我去查，纪录片是怎么传出去的！”
“嗨！”高管迫不及待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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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
黄述玉又去了外事口，请求联系驻东京领事馆，向日方动画会社催要票房分账。
黄述玉让外事口这边跟领事馆那边说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底了，就指着这笔钱救急。
领事馆主领事看着手中的电报，陷入了回忆。
黄述玉回国前，跟驻日的车企和制冷代表们见了一面，她想催还没交费的人赶紧把专利费交一交，她没有直接催促，而是跟大家唠嗑，“无意间”透露她跟纽约的Giles S.Rich熟。
Giles S.Rich出身纽约律师世家，他老爹就是老牌的律师。
Giles S.Rich是一个年轻的律师，正缺一桩大案在业内站稳脚跟。他老爹是柯达的御用律师，以他老爹的人脉，帮助他打赢黄述玉委托的专利官司，小菜一碟。
不打算交专利费的铁头娃们不想成为Giles S.Rich成名路上的磨刀石，乖乖结清款项。
主领事送黄述玉一行人上飞机的时候，偷偷问过黄述玉真的认识Giles S.Rich吗？黄述玉嘿嘿笑说她从施深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就拿出来用用，没想到这么好用。
主领事回过神，再次盯着手中的电报，这个时候去要账，真的合适吗？
这个念头只是在主领事脑中闪过一秒，就消失了，他们国家这么穷，日方动画会社还好意思欠钱，简直太过分了！
他当即安排刘大使上门催收。
刘大使拿上合同复印件，带上会计驱车去了动画会社。
助理战战兢兢敲响了社长的门，声音发颤：“社长，中方领事馆的人上门来催账了！”
“我们出钱、出力、出资源，帮他们把动画推上北美，推上国际奖项，帮他们的文化推到全世界面前。我没找他们要钱，他们反倒过来分我们的票房收益！”社长简直要气炸了，“告诉他们，没有账可分！”
“刘大使说如果我们赖账，他们就从纽约请律师跟我们打官司。”助理话音刚落，立刻飞奔逃出办公室，就听见了烟灰缸砸在门上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黄所眼冒金钱，快快，通知外贸公司，往R本出口烟灰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