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还有半日就能抵达大泽,归心似箭的黄述玉抚摸身侧的伙伴,它眼里正在慢慢的失去光芒,干饭都不积极了。
起因是它发情期突然到了,整个荒原,再也找不到第三匹马,它居然丧心病狂冲它的好姐妹发情。
自己给它扎几针,变得无欲无求的它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营部所有公马都是你的驸马备选“马”,咱再忍忍,等回到大泽,我立刻安排你选驸马。”黄述玉画了好大一张饼。
也不知道它有没有信,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再闹幺蛾子,更没有发生跑五公里就要休息,死活不肯走的事。
趴在羊群附近打瞌睡的柴犬突然站起来,仰着脑袋高声叫,引起了羊班知青的注意。
远方出现两道急速奔驰的身影。
赤脚站在水里打磨玻璃片的萧春蓉站起来,玻璃片举在眼前。
“科学家,你的望远镜镜片打磨成功了?”科学家是羊班知青给萧春蓉起的绰号,起因是萧春蓉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举动,让他们记忆犹新的一次是她要熬粪便,要不是他们拦着,他们就没锅用了。
接下来很长时间,只要一看到萧春蓉出现在厕所附近,他们立刻警铃大作。
元旦那天夜里,突然响起爆炸声,他们从睡梦中惊醒,衣帽不整地跑出去,夜空中的铁树银花照亮了他们眼底的寂寥。
每一天、每一年重复着相同的工作。
每一天、每一年履行一样的职责。
烟花绽放、落下,只是一瞬,留下死寂的沉默。
他们却清晰的分辨出他们的昨天和今天有了些许的不一样。
第二天,萧春蓉自制(火因)花的事传遍了整个连。
“科学家”就成了萧春蓉的名字,不带一丝揶揄和调侃。
“没有。”阴郁孤独的萧春蓉来到北大荒,人变得开朗了。因为这里没有你是精神病的声音,更没有如针扎的眼神。
他们早已习惯了萧春蓉惜字如金。
他们说话间,黄述玉三人已经来到他们眼前。
回到大泽,黄述玉身下的马比她还要激动,不顾一切奔入水里。
黄述玉和羊班知青打招呼的声音被风吹的稀碎,碎发猎猎作响,拍打她的脸颊,可想而知它跑的速度有多快。
水草从青石板的细缝里钻出来,一群小鱼小虾爱到这里嬉戏,眼前突然出现四根“撑天柱”,它们追逐“撑天柱”嬉戏。
水花四溅,又如瀑布一样落下,黄述玉瞬间变成了落汤鸡。
黄述玉坚信这是马儿给她的报复。
黄述玉大气的原谅它了,还履行了承诺,给它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选驸马活动。
当天傍晚,他们在相同的地方开会。
晚上,在旷野上燃起一堆篝火,大家载歌载舞,欢迎西瓜种植专家管雅的到来。
管雅跟黄述玉、梁倚云一个房间,她看着这个漏风,抬头就能看到夜空的房间,整个人惊在原地。
春播在即,一切以春播为重。只要春播结束,大泽上的知青就能抽出手建营房。管雅就这么说服自己住了下来。
第二天,陆卫东带上三个知青跟管雅去看那片据说可以种植西瓜的土地。
毕常青拿着黄述玉带回来的报纸,走进大泽上唯二的土坯房,把报纸糊在墙上。
这里以后就是营部的供销社。
正要跟耿建去看秧苗的黄述玉瞥见毕常青的身影,视线追逐毕常青,意外发现供销社的窗户上装了玻璃,她扭头看营部办公场所,注意到窗户框架被换了,窗户上的油纸被玻璃取代了。
耿建顺着黄述玉的视线望过去,笑着说:“前几天,林巍外出有事,带回来几块玻璃。”
“尽管林巍已经十分小心,还是碎了两块玻璃。完好的玻璃正好够安装供销社的窗户,碎玻璃放在那里也挺可惜,杨木匠就想了一个办法,把营部的窗户卸下来,把窗格改小。问题又来了,营部没人会切割玻璃,碎玻璃无法安装到窗格里,羊班知青说他们班的科学家有办法切玻璃。”
“科学家尽可能减少玻璃的损耗,杨木匠不嫌麻烦,这次按照玻璃的大小,重新做窗格,导致每个窗格的大小都不一样。”
眼前浮现前几天大家一人做一件事,把一件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做成功,耿建浮躁的心开始平静下来。
“科学家?”黄述玉。
提到科学家,耿建眼中的笑容更浓。
被黄述玉盯的浑身起鸡皮疙瘩,耿建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傻笑了很长时间。
“她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孩。”耿建抬头,眼里装满了阔野上的绿意。
黄述玉懂了,耿建单方面恋爱了。
黄述玉收回视线,眺望望不到尽头的秧苗。
大泽上的每一个知青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她没有如约回归,耿建、何秋实观察一周气温,和营部干部商量,决定育苗。
黄述玉看到的秧苗,是一周前撒下去的。
秧苗出芽率高,长势喜人。
只要老天爷不给他们增加难度,十天后就可以移栽插秧。
管雅回到营部,兴冲冲跑去打电话给学校,跟老师汇报这边的情况。
西瓜是一种怕涝耐干旱的水果,同时坐果期和膨果期,又需要足够的水。
那是块高地,附近又有水源。
很明显,有人梳理过那边的排水系统。
雨季来临,确保水第一时间排走。
她老师听了她的汇报,让她留在大泽,还让她有任何困难,不要觉得难以启齿,一定向学校寻求帮助。
除了塑料大棚。
他们学院聚乙烯薄膜都不够用。
她学生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学生了,有独立解决困难的能力了。
这种小问题自己解决吧。
被学院送出去的师兄师姐,学院都送上最真挚的精神上的帮助。
还想要其他帮助!
院长:“这是对你的磨练,学院不能做你磨练路上的绊脚石。”
老师:“学院是你们强大的后台,你尽管大胆干。”
就再也没有其他方面的帮助了。
她来大泽,学院只给她西瓜种子,没让她带西瓜苗离开。
她已经预料到她要从什么都没有,在大泽上搞西瓜种植。
管雅挂了电话,跑去找黄述玉:“我要聚乙烯薄膜,搭大棚,培育西瓜苗。”
黄述玉跟营部干部商量在沼泽边上搭一个哨所,巡逻知青遇到突发天气,能够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他们正在讨论着,管雅就找了过来。
“你们学院不提供西瓜苗吗?”庄参谋问,他可是记得梁倚云说他们学院培育了很多西瓜苗。
“我们学院走出去的学生,都是自给自足。”管雅说。
他们在那里说话,黄述玉在认真的回忆场部有薄膜吗?
答案是没有。
哪里最有可能有薄膜?
化工厂!
黄述玉丢下他们,跑去打电话,电话打到了化工厂办公室。
化工厂林书记路过,听到是大泽打来的电话。
他对大泽有很深的印象,从文书手里接过电话。
对面没有发现换了一个人,还在昂扬地说:“头茬西瓜最脆甜,等西瓜成熟了,我安排卡车送头茬西瓜到化工厂。所以,马文书,你们化工厂有没有聚乙烯薄膜?”
西瓜啊!
不去晋、鲁两省出差,还真吃不到!
有一次他在当地弄了两麻袋西瓜,西瓜在路上颠簸了几天,跟他一起回到北大荒。
他给同事分了一麻袋西瓜,还有一麻袋西瓜分给亲友。
当天晚上集体窜稀。
他问大家下次还吃西瓜吗?
大家的答案是必须吃。
黄述玉要在大泽上种植西瓜,凭借他们对西瓜的狂热,必须支持一下。
“不麻烦你送,我们厂里自己安排车到大泽拉西瓜。”林书记把重点放在了前面,再说,“我们这里有聚乙烯薄膜,我明天安排人送一车过去。”
林书记把话筒还给马文书,脚步匆匆离开。
林书记走远了,马文书小声地跟黄述玉说林书记的身份。
薄膜的事成了。
黄述玉敞亮说:“西瓜成熟,我第一个打电话通知化工厂。”
黄述玉这句话说的马文书心里十分舒坦,四处跟人说黄述玉的好。
黄述玉也意识到大家对西瓜有着不同寻常的执著,她挨个给财务科、宣教科、保卫科、基建科、人事劳工科打电话,告诉他们大泽要种植西瓜了。
只要西瓜成熟,她立即安排人给他们送一车西瓜。
黄述玉想了想,又给供销合作总社打去电话。
同样的操作又来了一遍。
黄述玉打电话过去已经是晚上了,六大科一个总社的领导第二天早晨得知消息,打电话到场部核实大泽种植西瓜是真是假。
得到是真的答案。
基建科第一个打电话到大泽营部,通知黄述玉,她的申请批下来了,建桥材料两周内送往大泽。
又跟黄述玉打听西瓜的情况。
黄述玉从土壤、地形到水源分析为什么要在大泽种植西瓜,信心十足说大泽上一定长出最清甜的西瓜。
黄述玉描述的太好了,他们还没吃到西瓜,就已经感受到西瓜的清甜。
五大科、一个总社打电话到大泽,想要打听具体情况,一直打不进去,都在骂骂咧咧到底谁占着电话线。
后来,他们都打通了电话,心甘情愿被黄述玉“骗”,只要黄述玉能让他们吃到西瓜。
自从给化工厂打去一通电话,黄述玉自此走上了“不归路”,画大饼更加熟练。
管雅要的薄膜被化工厂送来了,建桥材料陆陆续续到齐,供销社提前一个星期来到大泽。
兵团日报的记者到这里驻点,跟拍西瓜的成长。
大泽知青搭建大棚被孙程栋拍了下来。
今天是供销社进入大泽的第一天,营部给各个连部放了半天假。
除了站岗知青,大泽上所有知青齐聚场部,热烈地欢迎供销社来到大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