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黄述玉见到王部长,王部长正在撬茶,把撬下来的茶砖用油纸包好,小心翼翼放饼干铁皮盒里,收集碎茶泡。
其他事放一放,先让他走完泡茶的流程。
王部长悠闲自得洗茶,一脸享受品鉴洗茶的水,一个水壶递到他眼前,王部长抬眼,就看到黄述玉龇着大牙冲他乐,还说了一句极无耻的话:“部长,我拿发酵菌跟大渡岗农牧场换茶砖,给咱们换些茶水喝,阴差阳错给四分场拉到一个大订单。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您一壶茶水不过分吧!”
他的茶水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王部长把润茶的水倒水壶里。
茶润好了,水壶也灌满了,他说:“黄主任,听说大渡岗农牧场给你寄了包裹,送的是版纳特产,等会给我留一半。”
听到老领导喊她黄主任,黄述玉立刻一脸警惕盯着老领导,老领导话毕,她的心也死了。
“嘀铃铃——”
王部长拿起电话,黄述玉跑到墙角蹲着画圈圈。
“……她人就在我这里……嗯……好……”
王部长和电话对面的人在谈论她,她想进一步偷听他们在谈论她什么,好家伙,王部长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这难不倒拥有外挂的黄述玉,黄述玉刚喊出弹幕,弹幕刚要行动,王部长就喊:“黄述玉,过来接电话。”
把电话交给黄述玉,王部长凝视黄述玉,徒留一声叹气,他跑去喝茶了。
“您好,我是黄述玉。”黄述玉心里没底不假,但她一开口,那叫一个底气十足。
电话那头的方科长左眼皮猛跳。该死,这语气他太熟悉了,又是一个刺头。方科长最头痛这种又莽又愣的刺头。
这刺头不仅有文化,还有能力。
他接下来的话可能让刺头怒拍桌子,一想到刺头不在他面前,拍不了他的桌子,方科长左眼皮又不跳了。他说:“黄述玉同志,你好,我是D务处的方科长,前段时间我们向你老家发调函,发现一个问题,你母亲的弟弟拿医院给你开的出生证明到派出所上户口,证明上生育栏写的是你母亲弟媳的名字,后来,你的户口迁到黄淮周名下,走的关系是收养关系。”
“也就是说你现在的父母变成了你的养父母,你母亲的弟弟弟媳在法律上来说,是你的亲身父母。我们需要你亲身父母的旁证材料,你亲身父母不愿意配合。搞正攵工的同志和你们县县委组织部门经办人员商讨出一个结果,你需要证明孟金菊、黄淮周是你的亲身父母,把你和你父母的关系改回来。”方科长隐瞒了即使黄述玉把关系改正了,她这次也入不了D。但说不准黄述玉下次申请入D,入D条件变宽松了呢,黄述玉就入了D呢。
黄述玉跟方科长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黄述玉迅速调整好情绪,跟王部长商讨订单的事。王部长喊上几个人,紧急开了一个会,会上确定了发酵菌的定价。
黄述玉当着王部长的面给大渡岗农牧场打去电话。
这几天,好几个自称北大荒兵团的部门联系大渡岗农牧场,和农牧场谈合作,每个人都说给他最低价。祝科长和黄述玉合作的心思产生了动摇,毕竟他又没见过他们,跟他们之中任意一个人合作,他也不放心。
祝科长想到了牛爱国、皮德水。
这两货和一口大碴子味的爱伲族人赶着牛车来都大渡岗农牧场,拿着黄述玉信件找上他。
黄述玉没骗他,真的有北大荒兵团同志过来找他,教他如何堆肥。
这堆发酵菌里面,还有黄述玉给牛爱国、皮德水的,祝科长真不想给,但爱伲族人虎视眈眈在一旁看着,赖不了皮。
祝科长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爱伲族人搬走了一牛车发酵菌,心疼的厉害。
想到此,祝科长决定去找这两货打听这几个部门。
祝科长坐吉普去勐捧农场,在勐捧农场留宿一夜,第二天坐牛车到爱伲族寨子。
爱伲族寨子在牛爱国、皮德水的带领下,用烂水果堆肥,没有腐臭味和密密麻麻的果蝇,寨子里的空气都清新了。
祝科长来到寨子,牛爱国、皮德水正在跟寨子里的医师学习误食有毒的菌子,该怎么救治。
两人看到祝科长,十分热情跟祝科长拥抱一下,请祝科长到家里做客。
祝科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皮德水默不作声走到床前,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剪报,递给他。
祝科长满脸困惑翻看剪报,老天爷,他看到了什么,发酵菌居然是黄述玉带领羊班知青萧春蓉做出来的。
皮德水把剪报送给了他。
祝科长带走了剪报,夜里,他翻看剪报,一遍遍阅读黄述玉和她的老指导员带领一支先遣小队征服沼泽,在沼泽上架起了一座桥,和萧春蓉一起发现了发酵菌,用发酵菌堆肥,在大泽上种出了西瓜,大泽产出一批优质的粮食、蔬菜,RB、HG争抢优质的粮食、蔬菜,差点大打出手。
祝科长看得热血沸腾,决定了一定要找黄述玉采购发酵菌。
听出电话那头祝科长的声音十分激动,黄述玉压不住上翘的嘴角。
让她猜猜,祝科长为什么如此激动。
猜到了,祝科长一定去找了她特意给祝科长留的牛爱国、皮德水,看到了皮德水特意让他媳妇给他寄过来的剪报。
东北边疆和西南边疆存在着巨大的信息差,黄述玉要做的就是打破信息差。
那次她偷偷去见了牛爱国、皮德水,虽然见面的时间很短,但是沟通效率十分高,在极短的时间,给祝科长做了一个局。
祝科长能坐到这个位子,肯定不傻。他自己莽进局里,身在局中,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过后肯定会反应过来,黄述玉要做的就是在祝科长反应过来前,把钱装到腰包里。
黄述玉心里急死了,面上却风轻云淡说:“电话沟通不方便,我和我领导申请安排一个同事到大渡岗跟你详谈。”
一来一回要耽搁不少时间,影响堆肥,给茶树施肥。祝科长赶紧拒绝:“不用那么麻烦,你报个价,我们这边安排给你们单位打预付款,你把货发过来。”
香江、唐人街、RB都爱喝茶,大渡岗产的好茶几乎都是外销,还真不差钱。再说了,就像那天他们在茶馆,黄述玉对他说的那样,用有机肥给茶树施肥,产出来的茶就是有机茶,春季广交会赶不上了,可以把有机茶留到秋季广交会,当做奢饰品卖给那些不差钱的主。
想到这里,祝科长心里一片火热,催促黄述玉快报价。
黄述玉比主动找祝科长的人报的高。
这批茶可是要当做奢饰品外销,黄述玉报价高,他们可以从卖家身上找补回来。
想通了的祝科长一口就答应了。
特事特办,四分场秘书室还在熬夜起草合同,祝科长就向上面申请给四分场打款,回头补合同和收款单。
“这件事分场部跟进,我只负责跟那边沟通。”黄述玉走的那叫一个果决。
黄述玉没抓着不放,而是让分场部跟着吃一顿好的,让分场部跟进这个订单的人感激她。这丫头真有做领导的料,只是……只能说黄述玉父母粗心又糊涂,阻拦了黄述玉入D,如果黄述玉一直入不了D,即便她正攵绩再优异,也难再进一步。
之前没查出来,这次黄述玉要入D,才查出这件事。
这都叫什么事。
王部长先打电话向场部汇报这个好消息,场部的白部长听到王部长说大渡岗农牧场在没签合同的情况下,先给四分场打预付款,白部长大笑了几声,听到是黄述玉一手经办,白部长又开怀大笑。
王部长趁机把黄述玉入D被阻的事说了出来。
正攵工的同志一手经办黄述玉的背调,发现了他们未曾发现的细节。他一伸手,国An一准出现,白部长也不敢把手伸太长。白部长让王部长给黄述玉放探亲假,让黄述玉回老家,把她和孟金菊、黄淮周的关系更正,以后有入D名额,再推荐黄述玉。
*
黄述玉离开分场部后,走进招待所,借电话给大姐打去。
黄佳慧正在车间织布,车间主任找一个人顶她的班,喊她去青年办接电话。黄佳慧跟车间主任打听,打听到是北大荒兵团八五一零农场四分场招待所打来的电话,打电话的人是大泽营部后勤处主任,黄述玉。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老四才给她打电话。
黄佳慧疯狂奔跑,来到厂青年办。
青年办主任让黄佳慧坐旁边等电话。
黄佳慧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刚坐下来,又站起来,来回走动,眼睛不离电话。
电话铃声一响,她就拿起电话:“喂,我是黄佳慧,是述玉吗?”
“大姐,我的出生证母亲栏为什么写的是舅妈的名字?”黄述玉指骨泛白抓紧话筒。
“不可能!你听谁说的?是不是舅妈去找你了?”黄佳慧激动说。
“我申请入D,正攵工的同志给我做背调,发现舅舅拿着我的出生证给我上户口,母亲栏是舅妈的名字,我和爸妈成了收养关系。我入D,缺舅舅、舅妈的旁证材料。”黄述玉压制颤抖的身躯,把声线拉平说,“县委安排人找上舅舅、舅妈,他们不肯配合。”
“舅舅、舅妈不配合,缺少他俩的旁证材料,我的申请就过不了。”黄述玉把正攵工的同志和县委给她出的主意跟大姐说另一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