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列车员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绝对跟眼前的黄主任有着直接的关系。
只是黄主任为什么要这样做?
霎时间,市委马科长、药材厂工会田主席、GW孙主任、市妇联史主任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
今天来的这三位都是正处级,只有马科长是正科级,田主席还有另一个身份,药材厂D组副书记,孙主任不仅仅是GW主任,还是第一书记。
黄述玉只是一个小小的股长,能让一众大佬亲自来接她,究其原因,还是谯城穷,北大荒建设兵团有钱有资源,钢铁、煤炭、木材就不必说了,就说八五一零农场去年向国家提供商品粮约六千万公斤,平均每个知青生产粮食和豆类共计约一万两千公斤。
大家都是华国人,看到“约”字,不口吐芬芳都是他们有素养。
九千万公斤,也是约六千万公斤,你这么玩文字游戏,有意思吗?
他们淝河公社就不一样,下面一个大队粮食总产量20万公斤出头,淝河公社出去跟人说,不超过30万。
20万出头,你就说有没有超过30万吧!
他们这群领导过来迎接一个小股长,全是这群混蛋害的,到处吹牛,他们谯城稀里糊涂成了农业大市,勒紧裤腰带向国家提供商品粮,上到领导干部,下到农民,每个人都过的苦兮兮的。
全指着八五一零农场救济他们。
八五一零农场这条大粗腿,他们可得抱紧了!
心里纵使对黄述玉有千般不满意,他们也不敢当场发作。穷就是原罪,他们怕黄述玉记恨他们,回去搅合黄了八五一零农场对他们的帮扶。
往年都是正科级干部给他们送物资,把提货清单递给他们,交接完,茶水都没喝一口,直接走人。今年换了一个女同志,而且只是一个股长,这个小股长绝不简单。
不是后面有人,就是有过人的能力。
不管是哪一个,他们都以交好为主。
四位领导在同一时间做好了选择,训斥下属没规矩,转头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一个劲感谢八五一零农场,感谢黄述玉。
黄述玉满脸笑容接受了他们的感谢,从弹幕那里得知了她的前辈们如何做的,她爽快把提货清单交到马科长手中。
肥皂、洗发膏、毛巾、牙膏牙刷等日用品,面粉、煤炭,马科长高兴地露出牙花子,大吼着让人去把列车员找过来。
几个列车员小跑去打开货列车门,铁门开启声在众人耳畔回荡,都不用领导发话,所有人堵在门口,自家领导核对好物资,在黄述玉的签收单上签了字,大家一哄而上搬运物资。
北大荒兵团的同志没有在谯城留宿的习惯,四位领导也没想起来留黄述玉几天。
人群中有人喊:“科长,黄主任离开车站了!”
马科长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北大荒兵团同志绝对不会离开车站,人家随意搭乘一趟火车,在兵城或者其他中转站休整,绝对不会留在谯城休整。但双腿快于大脑做出反应,跑出车站,哪里还有黄述玉的身影!他返回车站,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黄述玉的身影。
黄述玉不在站台等火车,也就是说黄述玉真的要在谯城休整!这一点也不符合北大荒兵团同志的做派,难道黄述玉还带着其他任务来谯城?
马科长突然就想通了今年八五一零农场为什么换了一个人给谯城送物资,原来人家还有其他任务。
谯城机械厂研制生产出拖拉机,难道黄述玉代表北大荒兵团过来考察机械厂?不对,他昨天才知道,北大荒兵团不可能在他之前知道这个消息,也就是说黄述玉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不止马科长认为黄述玉带着任务来的,田主席、孙主任、史主任也是这么认为的。
GW这段时间无事发生,妇联一如既往的穷。
三人的视线落在田主席身上,就连田主席自己也怀疑黄述玉带着的任务跟药材厂有关系。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药材厂这十来年一直啃老本,一个吸引人的成就也没有,黄述玉在谯城逗留,难道过来帮助药材厂发展的?
田主席兴奋了!
田主席凭本事抢走了几车物资,拉回药材厂。
当天,药材厂所有员工听到一个惊天大消息,北大荒兵团计划一对一帮扶药材厂,已经派人下来考察了。
田主席听到这个消息,一脸问号。他让人去调查,到底是谁瞎传消息,查到最后,查到他身上。
他只在办公室提过他有九成把握,乐于助人的北大荒兵团可能要帮他们厂发展,他何时说过北大荒兵团要一对一帮扶药材厂了!
田主席到广播站,用广播澄清这件事,结果员工吵着闹着他们不要看不着的东西,他们要钱要物资。
田主席气得差点被抬进职工医院吸氧。
黄述玉对此一无所知,她带着弹幕看了白布大街,华祖庵洗药池,去看喷泉,结果这个年月还没建喷泉,走在涡河人民大桥上,很难想象20年前,脚下的桥是木排架的公路桥,弹幕说17年后,她脚下的单桥会被改建成连体双桥。
这个年月,亭台楼阁虽遭受到一定程度的破坏,还是能看到独属这座城的厚重历史。
黄述玉从城墙下走过,来到地下运兵道。
这座地下运兵道可是跟曹操有关,来到谯城,不到地下运兵道走一遭,等于白来。
谯城之行就此结束。
黄述玉离开前,到市委走一趟,看看有没有她的信件。
黄述玉一出现,就被马科长热切地迎进会客室。
自车站一别,他们就没见过黄述玉,他、孙主任、史主任还好,就是把马科长急坏了。
一封来自杭城的信件寄到市委,收件人是黄述玉。
也不知道谁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田主席,田主席天天到市委等黄述玉。
田主席的做法,他没意见,可这家伙每次来,都咋咋乎乎闯进他的办公室,一边嚷嚷着让他拿好茶叶招待他,一边动手翻找,一到饭点,就找过来蹭饭。
马科长对这个无赖无可奈何,祈祷黄述玉赶紧现身,把田主席弄走。
黄述玉现身了,田主席却不来了,马科长服气了。
马科长把信交给黄述玉,说出去催人给黄述玉倒杯茶,实则去问手下有没有人联系上田主席。
通常情况,黄述玉不会让弹幕监听别人,但马科长留住她的行为太过刻意。在别人的地盘,黄述玉两眼一抹黑,心里实在没底,黄述玉动用了弹幕。
黄潇操控自己的视野,凡是人群聚集的地方,他都溜过去听一耳朵,听到大家都在羡慕药材厂攀上了北大荒兵团这条大粗腿,还听到现在药材厂的大姑娘、小伙子可受欢迎了……
弹幕给她打听消息,她在读信。
信是林巍寄来的。
信上说建国以来,皖省共泄洪6次,54、56、60、68、69、71,每次泄洪,泄洪区内的农田、房屋,统统被无情的洪水吞没。颍州是其中一个泄洪区,杭城军区认领了颍州,领一送一,上面把谯城也丢给了杭城。白部长偏偏这个时候走亲戚,林巍父母的老战友不好让白部长白走亲戚,把谯城当做土特产送给了白部长。
黄述玉眼睛瞪的滴溜圆,原来还能这么操作,学到了。
黄述玉从弹幕那里得知几乎每个单位都知道北大荒兵团要帮助药材厂发展,黄述玉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谣言从哪里传出去的!
别让她找到!
就算她找到了,她拿那个人也没有办法,因为她在别人的地盘上。
这件事已经闹得尽人皆知,迟早会传到她领导耳中,就算不是她的错,她也要挨批。
谁家好人喜欢挨批啊!
黄述玉脑袋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她把信纸塞信封里,装挎包里,走到窗前,俯瞰这座城。
随处可见木雕、砖雕、彩绘,据说这座城有唐代的风韵,后来又结合了明代的建筑风格,成就了谯城的建筑美感。
没有鉴赏能力黄述玉都被充满了古韵的谯城所震撼。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黄述玉回头,就看到田主席边喘粗气,边擦汗走进来。
在田主席的认知里,他被黄述玉晾了多天,黄述玉在给他下马威呢,他职位虽高,但谁让他有求于人呢,只能收了全部小心思。
他一上来,把手提包放到会议桌上,热情地跟黄述玉握手,笑容是那么的灿烂,说的话是那么的好听。
“在谯城逗留几日,我终于明白为何人人都说谯城是千年药香浸润的城。”黄述玉笑着说。
脑补过度的田主席捕捉到“药香”二字,分析出黄述玉此行的目的一定跟药材有关,更加确定他之前的猜测。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试探聊了几句,田主席顺势邀请黄述玉参观药材厂,黄述玉顺水推舟应了。
黄述玉去参观药材厂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瞬间吹遍了大街小巷。
黄述玉怀疑有人在背后推动,目的就是坐实这件事。
黄述玉受到药材厂员工夹道欢迎。
可惜了,时代不允许,无法邀请黄述玉到花戏楼看戏,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们,他们给黄述玉表演了千人五禽戏。
五个白发苍颜的老人在前面领队,黄述玉在旁边跟着比划,跟不上老人,她转头照着年轻人比划。
年轻人和老人的五禽戏有着很大的区别,黄述玉跟田主席进车间的路上,问出了她的疑惑。
田主席笑着给黄述玉解答她的困惑:“就跟简体字取代繁体字一样,简易的五禽戏取代了流传几千年的五禽戏。”
用弹幕的话来说,年轻人耍的五禽戏是阉割版的五禽戏。
在田主席的陪同下,黄述玉走进了车间,参观了工人们制作丸药,原来丸药细分了这么多种类,浓缩丸、水丸、蜜丸、糊丸等。
田主席又带黄述玉参观了其他车间,和储存药材的仓库。
刚开始破除四旧,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冲进药材厂搞破坏,绑走了领导们到大街上PD,药材厂上一批领导跟人民教育出版社的主编同一批下放,田主席这批领导上任后,兢兢战战工作,不敢创新,生怕犯了忌讳,步前一批领导后尘。
北大荒兵团帮助他们发展是好事,但田主席提前跟黄述玉说清楚,在原有的技术上,黄述玉怎么折腾都行,唯独不能搞创新。
邬逸春这样,田主席又这样。
黄述玉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3年后的改开是一项多么伟大的正攵策。
邬逸春是没有后路,决定破釜沉舟,田主席有后路,一定没有勇气破釜沉舟。
黄述玉自我宣传自我夸耀,她到北大荒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拿出来夸一夸。
黄述玉的能力,田主席暂时没有发现。
黄述玉脸皮比城墙厚,他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黄述玉再次祭出她的报纸。
田主席狐疑地浏览报纸,这几份报纸都提到了黄述玉。原来这丫头没有说大话!不过谁家好人出差,随身携带关于自己的报纸!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