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如果我非要你选呢。”和“头发不吹干容易感冒。”
两句话并列在一起, 内容无关,情绪无关,让池聆感觉自己是站在两个不相干的时刻听到陈靳淮随口说了两句不同情景的话。
一句暗含胁迫,一句轻描淡写。
陈靳淮自己那副冷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池聆怀疑自己听错了吗, 面露疑惑。
他好像有读心术, 看穿她所想重复:“你没听错, 来我这里。”
池聆犹豫两秒,拢了拢毛巾铺在肩上, 踩着拖鞋慢吞吞朝陈靳淮走过去。
她还是会习惯性的问一句干什么, 口头禅似的,陈靳淮通常不会回,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这样维持很久了早就习惯, 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地毯柔软,脚步声音被隐去,女孩走到他跟前正要开口,脚下忽然被什么不轻不重一勾,十分突兀。
她来不及反应, 整个人就失去平衡往前栽去
——栽去的还是陈靳淮的方向。
好在没有想象之中慌乱摔到在地, 然而也不是陈靳淮好心大发伸手扶住她。
池聆目光恍惚,只见陈靳淮单手敞开臂膀, 一如既往游刃有余。
人猝然跌进一个坚硬的怀里,池聆惊呼的声音卡在喉咙, 睁圆的双目像惊慌的小鹿惊诧看向某人。
毛巾因为动作起伏滑落了半边, 乌黑的瞳孔在水汽余韵下倒映出一张波澜不惊和她对视的脸。
在池聆记忆中,她很久没有和陈靳淮发生这么亲密的姿势了,和普通的拥抱不同, 和很多年前两人在游乐场玩池聆玩游戏摔在他身上的时候也不同。
人总归是会长大的,长大了,自然而然也就会有边界感和男女意识的划分。
此刻她掌心还撑在陈靳淮胸前,意识到不对,池聆不好意思心跳骤快,刚刚洗澡时裹在身体里的热气翻涌,薄薄地覆在皮肤表面烧起一片血色。
她立刻就要起身,陈靳淮却一只手抬起扣住了池聆的颈部,使她动作中断。
他懒洋洋扫了一眼两人的姿势,耸下一角唇,倒打一耙:“让你过来,不是让你坐我怀里。”
什么?什么?
池聆听到了什么?
“毛毛躁躁的干什么。”他声音又从她头顶落下来,平铺直叙的语气不带责怪
今晚原本就有些过载的大脑差点因为这两句直接宕机。
池聆僵在他怀里,思绪抽离灵魂不禁发问:是在做梦吧。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陈靳淮听不见她的心声。
他动作自然,接过池聆的白色兔印花毛巾,从发尾开始一圈一圈擦拭,态度不急不躁长指穿过顺滑发丝,目光在后,不经意瞥过她肩上被水痕洇湿了的那块布料。
池聆身上忽然爬过一种酥麻感,沿着脊背像是看了暗色调的悬疑电影。
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她一时分不清陈靳淮是好意还是什么。
“哥....”池聆语气磕磕绊绊,不管是那种都不自在,“我自己来吧。”
陈靳淮掌心已经攀到她后脑,隔着一层毛巾的手停留。
“不用。”他拒绝。
池聆也尝试拒绝:“我去吹风机吹干就好了,还快一些。”
说着,她扶着陈靳淮肩膀再次起身。
“池聆。”
“啊。”
“抬头。”他说。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落地时她就不想顺着他要求的动作去做。
池聆眼睫颤动,今晚很怪异,大概是人都有第六感和趋利避害的本能,或许她感觉到了陈靳淮周遭那种没有遮掩的侵略性,也或许是因为他始终没有松开的桎梏。
甚至,好像连造成这样的原因都是他故意绊出的脚。
陈靳淮也没催,过了几秒垂眸,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毛巾半搭回她肩上,然后用食指强势地抵住她下巴转向自己。
池聆被迫对上他的目光。
光影重叠中她的眼中像铺满了盈盈水光。
陈靳淮摸了摸她头发,已经没了湿答答的重量。
时间跳跃,重新回到开始。
“如果我非要你在我和那个人之间选一个呢。”第二个问题结束后第一个问题接踵而至,陈靳淮锁着她耐心引导,“你会选谁。”
“你先放开我。”池聆忍不住小幅度挣扎。
“你先回答我。”
池聆抗拒不过他,脸色很难看,不等陈靳淮松手,门外走廊忽然传来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池聆忽然僵住。
她偏头猛然看向门,今晚顾潋在家,陈立辉不久前似乎也回来了,他们通常不会到她的房间,除了刘姨。
可不管是谁都不行啊,她头发湿着半坐在陈靳淮腿上,陈靳淮虚揽着她,一直在问很奇怪的问题,根本没法解释。
她一下变得用力,膝盖抵着沙发手指推他的胸口,不顾一切地想站起来。
呼吸声急切,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陈靳淮观察着她的慌张,任由她折腾。
男女力量始终有差距,池聆那点劲儿落在他身上的推拒就像撞上礁石的浪,散成水花,徒劳没用。
“哥!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池聆起胸口起伏,压低声音质问。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怕。
她心跳很快,好在门外那阵动静徘徊不久,渐渐消失,目的地并不是她的房间。
池聆还绷紧着肩膀没松懈,不过她的挣扎也从激烈渐渐微弱,倔强不解地撑开两人距离。
陈靳淮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勾起,嘲讽地嗤笑了声。
他松了力道,池聆迅速要逃,却是他故意的,陈靳淮看准了她的意图,在池聆以为能逃脱的瞬间再次收拢,把她往自己的方向使劲带拽了下。
池聆额头“嘭”一声闷响碰上他的下颌,都吃了痛,池聆愤怒溢出猛然抬头,呼吸纠缠,他没躲。
她眼里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惊慌。
“还没想好?”
池聆根本没有想。
她不可能做这个选择题。
陈靳淮眼里彻底没了笑意,有点可惜:“好吧。”
“那换个话题。”
他思绪太跳跃了,说换了真的就换了,和谁都没有关系,语调拉长认真。
“你上次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记得吗。”
池聆记得,她确实问过。
陈靳淮是天蝎座,十一月六号。
距离现在还剩下勉强半个月的时间,她知道他什么都不缺,但每次还是会问一下他想要什么,他从来没有给过她确切答案,统统是自己想,然后她就会自己很认真的准备。
这次不一样,陈靳淮今晚竟然告诉她说他想好了。
池聆下意识觉得不对,但又不知道生日礼物能不对到哪里,注意力一步一步跟随他的思路掉进陷阱,女孩皱眉,小声里带着警惕:“什么?”
陈靳淮低头,俯身凑近池聆气息清浅,他说——
“我不想再做你哥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