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池聆同意了。
那时陈靳淮的眼神在笑, 又好像不是笑。
但她不想去过多揣测他的心思,因为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肯定要去见朋友,他也肯定会千方百计达到自己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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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阴天。
池聆上午三四节有课, 教室空气一点也不流通, 似来风雨的感觉, 和墙角发霉的潮湿味道一起在头顶盘旋。
这节是马院的公共大课, 老套知识点也听的人昏昏欲睡,池聆一边在书上记着教授说的必考知识点, 一边在书下压的本子上备课高三数学重难专题。
她上次面试的家教这几天就会给答复, 池聆试课的时候讲的挺好的,家长也知道她高考七百多分的理科省一, 按理说没什么问题, 可能这周就要上课,她得准备好学习资料。
池聆用高光笔标注上最后一个重点,铃声逢此时响起。
马克思教授念着ppt的节奏暂停,看向下面乌压压的脑袋清嗓宣布:“下课。”
霎时间,椅子噼里啪啦弹回原位, 教室里的喧哗从“下课”两字开始炸开, 叽叽喳喳全是“吃什么”,“去哪吃”的讨论。
岑霓两手交叉在身前划了个用力的懒腰:“啊, 累死我了,这课太无聊了。”
乔西楠:“那中午吃点啥犒劳。”
岑霓:“没想好呢。”
她们位置在中间, 跟着最边上同学的脚步慢慢往外走, 还同时回头问池聆:“池聆你说呢。”
池聆也不知道,她刚想说要不吃点简单的选菜吧,掌心捏着的手机震动, 有消息进来了。
人群拥挤池聆低头,抽空扫过手机,正是她在等的家教后续通知。
微信上对方家长发来了三行字:「池老师你好,经过我们的考虑你暂时不用来给小俊辅导了,辛苦上周跑了一趟,之后有机会我们再联系。」
池聆一愣,这是被拒绝了。
是她试课的时候哪里有问题吗,池聆准备了挺久本来是有把握的,她看着暂时不用来那一行字知道以后肯定也不会有后续,心里稍微沉了下,对这个结果难免产生轻微的挫败。
“池聆!那我们就去吃选菜吧!”岑霓心有灵犀,拍在她肩膀!
池聆把手机揣进口袋说好,但有点心不在焉,选完菜她眉微动,还是没想出来,温吞吞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那位家长发了条消息:「好的,谢谢您。但是可以请问一下是哪方面不合适吗?我想以后改进。」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池聆把手机放到桌角专心和舍友吃了午饭,没多为这事费心,她想做再找就好了,自己实力又不差,不过是查漏补缺的思维持续到现在。
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应潮要回来了!
池聆回宿舍换了身衣服,乔西楠看着她拿出来那一套大差不差的T恤半裙,没懂:“你下午要出门?”
池聆点点头:“我今晚约了朋友。”
乔西楠知道池聆是本地人经常不住在学校,她是舍长,想起今天群里的消息多提醒了一句:“那你晚上回来吗,今晚有查宿的,要是不回来记得找人给你补上啊。”
“回来,我回来。”池聆一笑晃出酒窝,“不会太久就是吃一顿饭。”
“嗯,那好!”
说完,池聆随手拿起手机要看应潮有没有发消息过来,没有,但她找兼职的家长给了回复。
对方家长说:「池老师,跟你说实话吧。小俊正是容易分心的年纪,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要找个男老师。」
「不是你的问题,小俊上次说也挺喜欢你的,但我们又觉得毕竟你们差的年龄不大,这个方面....我们做家长的考虑得比较多,希望你理解一下。」
池聆有一瞬没理解,什么叫考虑得比较多想找男老师。
分心?她反复看了两遍,脑子里过了一下那个男孩的脸费力理解,突觉荒唐。
“......”
什么鬼。
第一次找兼职就遇上这种奇葩理由,实在是超出池聆预期,宿舍其他两个人看到池聆一脸便秘表情就问了句:“怎么了?脸怎么这么臭。”
“没事。”池聆习惯性用这个答案回复,但岑霓不吃这一套:“你快说!没什么你这个表情。”
她们是担心,相处过就很容易发现池聆这个人喜欢自己闷事,但这次真没什么,在岑霓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几声威逼后,池聆叹了口气,只好讲出缘由。
听完两人无语:“就这啊!”
“就这。”
“好吧,这理由确实很吃屎了,怪不得你那个表情。”
“.......”池聆想,岑霓说话有点糙。
乔西楠也忍不住骂:“真搞笑啊,也不看看咱们池聆能不能看上她儿子。”
“知不知道我们池聆多少人追,就说开学这段时间,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岑霓点头:“就是!就是!”
两个人目光一交换,忽然变得耐人寻味,话题默契转换:“对了。”
乔西楠凑过来:“池聆,你一直没说过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呢?”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喜欢会打篮球的,还是成绩好的?还是那种清清冷冷不爱说话但特别苏的?你说一个类型嘛,我们帮你参考参考,省得天天被垃圾缠绕。”
“我没有喜欢的。”池聆被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几乎没思考就否定。
“怎么会,人肯定都有自己的喜好啊。”
她嗫嚅,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轮廓,又迅速涨红和紧张把某人甩出去。
她真的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机会去发现自己喜欢什么样的,陈靳淮很坏,早就把其他路切断了,堵死了所有可能。
“真的没有。”池聆摇头。
“不信!你刚才停顿了!”
“我……”她正想着怎么解释,手机响了,救命稻草一样出现,池聆头皮发麻来不及清屏幕,慌忙把手机往两个如狼似虎的室友面前晃了一下,“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哎,池聆?”
她装作没听见,攥着手机和包往外跑,直到走廊尽头才勉强没了那种紧逼的打探,心快速地跳,女生缓缓松了一口气,慢下步子拐进楼梯间按下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带着点喘息。
陈靳淮发现,声音不高不低问:“你跑什么,接我电话很急?”
熟悉的倨傲语调,听见这句话池聆歪头确定备注,发现怎么是这个人,她还以为是...应潮....
池聆兴致自己没注意地低了点,闷闷回:“没跑。”
“喘成这样叫没跑?”
池聆靠在墙上,不想解释刚才被室友围攻的事,只问他:“你打电话干嘛。”
陈靳淮:“下来。”
“下去?”池聆已经能熟练听出陈靳淮的潜台词,“你知道我在宿舍,你在我楼下?”
他昂了声,百无聊赖,似乎觉得这问题傻:“很难?”
很简单吗?她又不是透明的,池聆抿抿唇。
“下来,我车在下边。”他忽略她的沉默,重复。
“可是我晚上有事的...”池聆讷讷反驳,语调很急,她声音小了下去,还刻意不提那个名字,要提醒他,又生怕他反应过来不让她去。
陈靳淮轻嗤:“你的约不是晚上?”
他语气一般,态度更是不低,反问:“我现在不能见你?”
连着两个问题一下甩过来,好像只要池聆敢否决一个,他就敢让她试试。
池聆越来越了解他了,沉默几秒,只好下楼。
推开宿舍楼的门,凉风黏着潮湿迎面扑来。
她看了四周没有陈靳淮的车,他应该也不会让别人看见停在人多的地方,不知道位置,池聆低头看手机,给他发消息问在哪,没注意前面的路。
“同学,你好!”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吓得池聆一颤。
她仓皇抬头,一束火红的玫瑰突然怼到面前,嚣张地占据了视野大半。
“?...”
昏暗的天际之下,突兀热烈。
池聆被惊了一跳,本能地躲避往后退了一大步。
距离拉开,她终于勉强看清了场面,捧着花的男生手在抖,脸比花还红,他身后几米之处还站着一个帮忙壮胆的朋友,正拼命给他使眼色。
池聆第一反应是他认错了人。
结果下一秒被不客气否决,因为那个男生喊出了她的名字:“池聆同学,我、我喜欢你,你可以收下我的花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抖得连不成句,“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
宿舍吵嚷的紧迫潮水再次出现将她包围,人都有点恍惚了。
怎么说什么什么来。
池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脸上表情空白秒,可来不及思考,已经被另一个念头压刀——陈靳淮在附近。
他在附近。
如果他看到要麻烦了。
池聆想也没想,拒绝人的技巧早在初三那年就学会了,现在竟然还刻在身体,肌肉记忆脱口而出:“不好意思同学,我不认识你,抱歉。”
这一大束玫瑰着实惹眼,池聆低下脸果断要走,男生大概知道被拒绝的概率很大,但没想到这么坚决,脸更红了,锲而不舍的语气也变得结结巴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可以先认识,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吗,我们是一个学院的,池…”
池聆不听完快步走下台阶,男生急了,玫瑰夹在臂弯,伸手拦她:“等一下——”
她被靠过来黢黑的手弄得慌,脚下绊了下,没站稳,所幸肩膀被一只手稳稳扣住。
好像电影里的黄昏画面。
陈靳淮扶着池聆手腕接住了踉跄的人。
池聆一愣,错愕地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陈靳淮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站在这里多久了。
呼吸停滞在喉咙,潜意识里生出种抵触,池聆无法否认自己在担忧在害怕,怕陈靳淮做出格的事,还在外面,心悬起半空凌迟,她马上要抓他阻拦,陈靳淮却与她想的完全相反,随即撤开了手。
很快,没有流连。
他今天一身黑,工装裤,夹克,银色拉链没拉,冷酷疏远,只有棒球帽是白色的,帽檐压得低,遮住锋利的半张脸。
他没看她,却站在了池聆身前,打断男生要说的话:“她有约了。”
“有…”男生一愣,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出众的男人,他不认识陈靳淮,可凭这句话之内的信息,略微不死心,又怕敌不过。
死寂的空气后,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是和你吗?”
“不是。”
答案更加意外。
她仰头看他,陈靳淮下颌一抬,目光没什么起伏,声音却好似携笑:“别人。”
听起来简单的一句话品起来却是错综复杂。
又是沉默,几声最后的蝉鸣嘶哑。
男生眼眸中情绪一变,从不甘到愣怔看着陈靳淮的眼神隐隐和自己一样了。
池聆:“……”
**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断。
陈靳淮今天的车很低调,停得位置也不显眼,他摇上车窗,打着方向盘开出校园找了个清净地方。
池聆侧过身看他:“你干什么说那样的话。”她想到那个男生最后的眼神,好奇怪,虽不是重点,但陈靳淮完全可以不理啊。
陈靳淮熄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她,笑:“不好吗?你不是担心和我扯上关系。”
他挑眉,刻意:“我顺你意呢。”
他今天车都是新的,不贵,还带了个棒球帽,够隐秘,不会被人发现。
池聆不理,她不和他拌嘴这种,歪理,全是歪理。
陈靳淮也不在意,下巴往自己腿上一点示意:“坐过来。”
池聆怀疑自己听错,这可是在车上:“不,你别乱来。”
“我不乱来。”陈靳淮面色平静,只要求,“你过来。”
她怎么可能过去,池聆死死捏着车门,愠怒他现在的出现:“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讲了我晚上有事吗,你也知道呀。”
她有点急,那往外躲避的动作好像只要他过来一点,她马上跑下车。
可她跑得掉吗。
“啪嗒”一声,陈靳淮直接解开安全带,侧身灼热的掌心直接扣住她的腰,强势专权,直接把人从副驾捞了过来,动作轻松,池聆惊恐撑住他胳膊:“你!”
这车顶特别高,空间也大,完全方便了陈靳淮动作。
低促的喊变成了陈靳淮名字。
池聆猝不及防,整个人落进他怀里,下巴贴进他的胸膛,陈靳淮手臂圈在她腰上,不轻不重捏了下警告。
“啊!”她痒,身体一缩。
“怎么这么招人喜欢。”陈靳淮喃喃,挖出池聆脸,眼神吞噬着她细细打量凑近,“让我好好看看。”
池聆消声,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脸绷紧了。
陈靳淮今天表面平和,却更像一个蛊惑人的海妖,背后是无尽的漆黑漩涡万劫不复。
他目光停在她脸,又移到她嘴唇,眉头微蹙,刚发现什么好玩似的,新奇:“化妆了?”
池聆昨天熬夜备课来着,气色不太好,便化了个淡妆。
但这种信号在陈靳淮眼里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因为去见应潮?”他的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
“不是…”她要说不是因为见谁。
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已经俯下来:“哪里不是,晚上约的不是他?”
池聆捉摸不透他,不懂陈靳淮要做什么,手紧紧抓住两边,她无助再次开口:“本来就和你说过的,你不能这样。”
陈靳淮笑了笑:“怕了?以为我要反悔,不让你去了?”
池聆睫毛轻颤,清纯白净的脸暴露了简单的情绪。
“不会。”他手在她腰边顺着衣料摩挲,声音放得更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陈靳淮好心,“我有契约精神,你不是也答应我了吗。”
池聆深呼吸,蝴蝶骨抵上方向盘:“你想我做什么。”
“到时候再说吧。”他眯了眯眼,不急,状似思考地低下头。
他视线漆黑带着压迫感,池聆以为他要亲下来,但陈靳淮看着她亮晶的唇釉,作罢:“算了。”
嗓音带着懒散克制的哑,轻叹:“别花了你的妆。”
池聆不信他这么好心,不安袭来。他目光从她唇上移开,向下,好像在询问她商量:“那我亲点别的地方吧。”
气音的调子上扬,柔缓,却根本不是商量。
池聆察觉了他的动作,不可置信。
因为陈靳淮卷起了她的衣摆,修长干净的手指一点一点,刻意要让她感觉到似的,从容缓慢,张狂,往上。
“你疯了?这是在外面。”意识到陈靳淮要干什么,池聆马上就要去相反拉拽,极为慌乱。
“没事。”他却轻飘挡住她动作。
手臂轻巧绕到她背后指尖一拨,玩味懒怠,“我只是想看看小水。”
作者有话说:
马上水就给你一巴掌 惹怒水,水将变得的毛茸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