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池聆语言系统在这个早上似乎退化。
和她相比陈靳淮看着正常很多。
睡得怎么样。
“还可以。”池聆不自觉顺着他的话回复。
陈靳淮颔首:“那就起来吃饭吧。”
池聆哦了声。
她随便拿了床头一根发圈把头发挽了起来, 下床的时候手拄着身侧停顿了下不太自在。
陈靳淮还在原地。
“......”她拉起不明显的一眼去看他。
陈靳淮也低着头。
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了衣服,穿着一身简单的黑灰撞色休闲服,肩宽腰窄腿也长,比例十分优越抓眼。
池聆身体里的酒精明明已经消退了, 耳根怎么还是在烧。
麦麦在不依不饶表达着自己强烈不满, 其实兔子体型挺大的, 像只小狗, 就是在陈靳淮眼前依然没用。
他黑发未经打理落在眉骨,薄薄的眼皮耸着, 有一搭没一搭把它往外面赶, 模样一点也不在乎它。
直到麦麦玩不过开始急了。
陈靳淮才嗤笑一声:“傻。”
池聆连忙收回视线。
......
后来甘子骞回去打听了一下,顺带把那天晚上的来龙去脉也摸了个大概。
他脑子转得快, 当即想出个不错的主意。
那时盛嘉宁正在和池聆吐槽。
泰越明助理在饭局结束后又给他们发了一段长话, 大概意思就是总监对她们很赏识,但接触下来发现还是涉世太浅,虽然很想给机会,可竞争力最终要靠她们自己想办法。
话里话外意思都是盯着这块肉的人不少。
她们做的不够。
盛嘉宁不吃这套:“PUA谁呢,我回都没回。”
池聆把工作室摆设重新布置了一遍, 听见这句话掉过头到盛嘉宁面前认真说。
“我认同你。”
盛嘉宁哼哼笑:“其实有不少人联系我们, 但我觉得太简单的没意思,再看看吧, 不急。”
“对了。”盛嘉宁想起另件事,“Kevin有没有告诉你那幅画他拿到了啊。”
“啊?”池聆不知道。
“我昨天碰巧有时间和他聊天, Kevin非常开心地告诉谁我这件事。”
“我问他不是被别人买走了吗。”
“Kevin说原来是, 但没过多久那个人就主动联系了他,重新出给了他,而且价格特别低。”
盛嘉宁琢磨了下:“感觉是个有钱但不懂画的, 二世祖吧,可能喜欢一阵没兴趣了,也不在意这点钱。”
池聆微微怔着,眼前自动出现陈靳淮的脸。
她从没听他提过。
惊讶也有茫然也有,心中波澜起了一圈。
陈靳淮是对这些没兴趣。
他这么多年包括分开之前,对这个圈子的关注原因就有一个,因为她。
她之前也想过找个合适的时机和陈靳淮谈谈,看能不能把夏山图买回来。
没想到他已经联系过Kevin了。
“不过倒也有点奇怪,当时留的不是我的联系方式吗,那个人是怎么直接找到Kevin的。”盛嘉宁和池聆完过程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自言自语疑惑。
池聆不知道怎么解释,一时语塞。
好在她没纠结太久:“反正Kevin开心就好了,他昨天跟我聊的时候简直要飞起来了。”
“那幅画真的和他有缘吧。”
池聆抿了刚泡开的花茶,弯起眼睛附和:“嗯,总之能到他手里就好啦。”
她们聊着聊着话题越跑越远。
两个都不是较真的人,很快就把泰越明那事翻篇了。
是在正午,池聆吃过饭打算去对面便利店买卷胶带。
她刚跨出工作室门,余光下意识扫到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个男人立在街边,说不上来的奇怪,像在等人,又像在观望。
池聆一个人这些年养成了非常敏锐的防范意识。
马上就想转身回去,偏偏就在这时候那人也转抬头看过来,两个人刚好对视。
池聆:“……”
对方似乎读出了她眼底的戒备,跑上来语气急切:“池小姐,等一下!”
甘子骞动作迅速,伸出一只手抵进了玻璃门间。
池聆听见了对方喊自己名字,没松力气还在防备,皱眉疑惑:“你是?”
“我叫甘子骞,是宗少朋友,之前偶然了解到您的工作性质,有个忙想请您帮一下。”
他口中的名字对池聆来说陌生:“宗少?”
甘子骞笑了下,他有个虎牙,露出来挺能拉近距离的:“宗锐逸,您应该记得。”
是给她拍摄过的那个人,池聆想起来了。
“......”
几分钟后。
池聆重新沏了一壶茶,她对甘子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刚刚误会了。”
“没有没有,是我太莽撞了。”甘子骞起身给池聆搭了把手,他一块解释,“我本来打算进来的,但有个电话拦住了,我这人又着急,就怵在门口多看了几眼。”
他也道了个歉:“有点不礼貌,吓着您了。”
“怪我没提前约,光听人说您在这儿,脑子一热就跑来了。”
池聆把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已经松下来,她回到正题轻声问:“你刚刚说有事,是什么需要帮忙呢。”
甘子骞放下茶杯,脸上浮现正色:“我也就直说了,前阵子《VOID》主动找您递合作意向那事,泰越明我认识,但我不知道他是那个态度。”
甘子骞自己先皱了下眉,语气不满:“他说前阵子喝多了,说话办事都欠考虑。合作的事,如果您还能看上眼就继续往下走,要是觉得不痛快,他想当面跟您道个歉。”
池聆没想到甘子骞会说这个。
“泰总监想道歉?”池聆缓缓复述了一遍这话。
“对。”
池聆想笑,她唇角浅勾了下:“不至于。”
她不是傻子,泰越明助理前脚发那种信息,后脚本人就想道歉了?
这里面肯定藏着别的弯弯绕绕。
她和甘子骞先前不认识,和宗锐逸也不熟,泰越明或许是因为这两个人的面子。
但她没必要多此一举,掺合这种意味不明的合作。
甘子骞大概也猜到了池聆不会同意,他笑了下,点头:“我明白。”
“另外件事就是我自己的了。”他看着池聆推出一张名片和一份介绍书。
“我这人和泰越明不一样,也不是因为什么客套,就是我承办的一个传统器物修复展,觉得您的风格跟这个展的气质很契合,想请您当顾问。”
池聆意外地看了眼甘子骞:“修复文展?你也是做这个的吗?”
甘子骞挠了挠头,自知气质和这行不太像,实话实说:“也是运气好,接到了这么一个项目。”
池聆大体看了眼名片,发现甘子骞还真跟这行有点关系,又拿过介绍书,上面总体陈列了本次展览的文物,多是瓷器和书画。
图片旁几行竖字标注着本次活动由省博和考古所联合发起的。
这个活动和《VOID》完全是两条线路。
一个重概念和视觉冲击,走的是时下流行的先锋调性,追求话题度和知名度,另一个则是工艺本身。
池聆没办法一个人做决定。
不止因为盛嘉宁,她也需要对甘子骞这个人多做一些了解。
她思忖片刻,收下了名片和介绍书:“谢谢,但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甘子骞笑着说没问题:“不急,月底之前都成,您随时联系我。”
“好。”
送走甘子骞之后,池聆仔细又查了一遍这个项目。
发现真的没什么漏洞。
她组织语言把这事告诉了盛嘉宁。
盛嘉宁现在警惕的很:“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他这么殷勤干什么。”
池聆也觉得有点。
可是她和宗锐逸也不熟悉,甘子骞图什么呢。
盛嘉宁趁着这功夫给自己在博物馆里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她认真打听到了一点消息,回来痛快和池聆说:“接。”
池聆:“嗯?”
盛嘉宁:“这项目挺好的,能接触到的资源都是顶尖的,不管这个人真心还是假意,先拿了再说。”
“而且你自己凭心而论,是不是也很喜欢。”
是的。
池聆喜欢。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
忽然,池聆目光触及到盛嘉宁脖颈间的一片红。
盛嘉宁还在那里游说她,语速飞快,没察觉到异样。
池聆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别动。”
盛嘉宁一愣,话卡在半截:“怎么了?”
池聆急切:“你过敏了。”
盛嘉宁下意识抬手去摸脖子,嘴里还懵着:“啊?”
池聆转身去翻抽屉,翻了两下才想起来,工作室里没放过敏药,她抓起外套往身上披:“我出去给你买吧,能快一点。”
盛嘉宁之前就经常过敏,这次不知道又碰到什么。
她身上没带药,无助望着池聆点头。
她刚才还没觉得,池聆告诉她之后痒劲儿就上来了。
池聆走之前再三叮嘱:“你别用手抓啊,我马上回来。”
盛嘉宁说好。
但这天特别不凑巧。
附近几家药店都没有盛嘉宁之前吃的过敏药。
她不敢随便给她买别的牌子,害怕效果有区别,池聆只好给盛嘉宁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再去另一家看看。
盛嘉宁还安慰她自己不着急。
池聆又跑了两家店。
最后终于找到了。
她买了两盒,打算放在工作室药箱里备用,收银员热情给她结账指了指前面的零散物品:“今天有换购活动哦,加五元可以任选。”
“谢谢。”她礼貌地说,“先结账吧。”
收银的小姐姐说了声好,然后给她扫码:“一共八十三元。”
刚付款的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暗下去又亮了起来。
机身贴着掌心震动,来电铃声响得突然,池聆正低头把药盒塞进包里,没顾上看备注,歪头夹着听筒随意接听:“喂。”
里面传来的声音让她一怔。
男人嗓音清冷,隔着电流入耳磁低,开门见山问她:“买药做什么,你生病了?”
是陈靳淮。
作者有话说:
无